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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0章 用實力說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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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彥博道:「他們當然清楚,但他們仔細研究過那份法案,他們這麼做是合法的,倉庫稅並沒有強迫他們出售糧食,只要不是故意逃稅就行,他們將糧食放在倉庫裡面,等著稅務司去罰。」

富弼皺眉道:「原來如此。」

文彥博道:「現在就得看王介甫他們會如何應對。」

他們本就不太支持皇帝用這種手段去達成目的,完全不給活路,這也令他們也跟大地主說不上話,那麼這個殘局你們自己去收拾吧。

趙頊那場鴻門宴之所以成功,是在於道理在他那邊,我只是讓你們將糧食換成錢,朝廷已經不抑制土地兼併,如果你們手中握有大量糧食,朕能睡得著嗎?

誰也不敢反駁,但是不代表他們就會束手就擒。

這是不可能的事。

這關乎到地主階級和士大夫階級與皇帝的權力博弈。

事關權力,就不可能認輸。

你要罰是吧,行,我寧可讓你們罰,也不對外出售糧食,更不會承認什麼稅幣。

反正還有半年,看誰先撐不住。

同時,公檢法還得捍衛我們的正當權益,我不賣糧食,這我並不違法。

馬上,趙頊也給出非常激烈的反應,突然宣布收回京畿地所有的釀酒和賣鹽的特權,然後改換錢布補助。

直接發錢,不再給特權。

他要藉此告訴那些權貴,老子是絕不會妥協。

因為能夠掌握這些特權的,肯定全都是權貴,而糧食也都掌握在這些權貴手中,這絕對是一次精確打擊。

這立刻導致局勢進一步激化,宰相們都對此深感惶恐不安,宋朝君臣很少走到這一步。

要是仁宗的話,肯定會退一步,避免局勢進一步激化。

但是神宗的話,反而是變本加厲,你們要斗是吧,那行,咱們就掰掰手腕,看誰實力更加強大。

好在一點,無論雙方怎麼斗,都還是在規則內。

地主認罰,但就不賣糧食。而趙頊雖然收回特權,但還是給予錢布補助,也沒有說違背當初的許諾,只是換一種方式而已。

但顯然,這特權比錢更加爽,有錢不一定有權,但有權,肯定能夠撈到錢的。

這就是一步步蠶食權貴、地主影響力。

權貴們也只能吃了這個悶虧。

甚至於兩宮太后,也只能三緘其口,她們甚至都不敢去勸。

當然,趙頊這麼幹,也是有底氣,那就是這手中有糧,心裡不慌啊。

話又說回來,多虧王安石的新政,這幾年給朝廷存了不少糧食。

三司。

「安排的怎麼樣?」

王安石向薛向問道。

薛向回答道:「已經全部安排妥當。」

說著,他又拿出一張稅幣來,「這就是最新印刷出來的稅幣,其中所用的朱紅顏料,乃是只有皇宮有的貢品,是難以偽造的,而且上面印有『御』字,誰要敢偽造,最輕都是死刑。」

王安石接過稅幣來,仔細看了看,非常精美,中間印有一個「稅」字,上下有兩個小「御」字,這就是告訴大家,此稅幣,皇帝是親自背書,左邊是面值,右邊是粟麥的圖案,周邊還有著複雜的花紋,以及大大小小的字。

其實關於紙幣,宋朝早就制定出一套非常完善的制度,目前來說,仿照的可能性非常小。

只是這回他們面對的對手不一樣,這要求更加嚴格。

仔細打量一番後,王安石又問道:「糧食方面呢?」

薛向道:「也都部署完畢,我已經下令京東東路的稅糧,一半部分運往河北,一半運去淮南。

而光憑我們京城倉庫裡面的存糧,足夠應付這半年,而且根據我們的估算,在半年之後,光憑收上來的倉庫稅,就足以彌補這期間倉庫支出。

因為很多權貴家裡,囤積了不止一年的糧食,甚至三四年都有,目前就是要調控酒稅,避免他們將糧食釀成酒。

恰好今年的酒麴,曲院已經全部售賣出去,如果他們要在這半年,將糧食釀造成酒,那必然是屬於不合法的,所以,我們打算針對額外釀造酒,要徵收百分之三百的稅。」

王安石驚呼道:「那誰還會釀酒?」

「也就是不准他們釀。」

薛向點點頭,又道:「不僅如此,目前各大酒樓釀酒,都是採用煤炭,故此我們還打算向外來的煤炭徵收百分之五十的過稅,這樣能夠迫使那些酒樓減少釀酒量,以求讓市面上擁有更多的存糧。」

王安石道:「可是燒菜也需要煤炭?」

薛向道:「關於這些,全都是張檢控提供的帳目,他們也想到這一點,會影響到酒樓的菜價,但也僅僅是影響酒樓,可是隨著釀酒的減少,酒樓的生意必然也會受到影響,所以並不會影響太多,鄉間百姓還是木柴燒菜,目前還不是寒冬,他們暫時不需要煤炭取暖。」

王安石點點頭,又問道:「這些帳目都是張斐提供的嗎?」

薛向點點頭。

王安石道:「三司就算不出來嗎?」

薛向搖搖頭道:「三司的統計,是遠不如汴京律師事務所的帳房,且不知太多算法,暫時還沒有這方面的能力。」

王安石道:「這種事也不能老是依靠別人,三司到底是國家財政中心,不能裸露在外人眼裡。」

薛向笑道:「這得看算學館能夠為我們提供多少人才。」

王安石嗯了一聲:「算學館的確是要進行改革。」

垂拱殿外。

今日輪到王安石和司馬光這對冤家與皇帝論事。

司馬光打量了下王安石,見其一臉輕鬆,「看來你已經想到應對之策?」

王安石不答反問道:「如今局勢,不就是君實最為害怕的嗎?」

司馬光嘴角抽搐了下,這的確是他最為擔心的,如果當初讓他來主持變法,他也是要削弱這些權貴,但他反對勢力太過強大,應該再等等,道:「你可知道,處理不好,後果會怎樣的嗎?」

王安石道:「我只知道若不處理這些囂張跋扈地主,這後果會是多麼嚴重,此仗我必勝。」

正聊著,殿門打開來,二人入得殿內。

而今日,王安石就是要向皇帝提出應對之策。

但不是說直接開放官府糧倉,而是將糧倉裡面的糧食以一分的利息,全部借給糧食署,由糧食署對外售賣糧食,這當然也是張斐提出來的,就是要避免官府直接下場做買賣。

但是有個要求,就是必須用稅幣購買糧食。

此外,將官員、士兵的俸祿,全部折算成稅幣,讓他們用稅幣去買糧食。不過這部分稅幣,是額外計算,不算在那五百萬貫以內,因為這並不屬於賑災範圍。

以及,要求必須使用稅幣買鹽,關於鹽商那邊,是早就搞定了,因為這京城的鹽都是來自河中府,那裡可是張斐的大本營,到時京城的鹽商可以直接從河中府換取鹽鈔,河中府的鹽鈔目前是非常堅挺,所以沒有擔心鹽鈔會貶值。

關鍵,鹽商也不敢不答應,你不答應,那你就做不了這門買賣了。

現在各大鹽鋪,都是關著門的,都在做內部調整,準備迎接稅幣的到來。

都不等司馬光思考清楚,趙頊就直接准奏了。

這一看二人就是商量好的,今日也不過是走個流程罷了。

其實,司馬光也沒有反對的理由,他也不會反對。

到底朝廷還是開倉放糧食,以及允許稅幣購買,這都是司馬光最擔憂的,朝廷以身作則,這當然好啊!

汴京律師事務所。

「往後就有勞各位了。」

只見一個年輕人,非常謙卑地向二十幾個大腹便便地中年人拱手道。

「不敢!不敢!全憑蔡署長的照顧,我們才能夠接下這比買賣,往後我們也一定會聽從糧食署的安排。」

「那也不必,大家還是圖個財。」

「是是是!」

「行了!」

看了半天戲的張斐,站起身來,「上酒吧。」

僕人立刻端上酒來,他們一人拿了一杯,范理也拿了一杯,唯有張斐沒有拿。

一人問道:「張檢控不喝嗎?」

張斐笑道:「你們都叫我張檢控了,我怎麼還摻合這事,老范代我喝就行了,我不過是湊在坐在這裡。」

范理舉杯道:「祝你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如今站在這裡二三十人,全都是京畿地的中小糧商,他們今日與剛剛抵京不久的蔡京,也就是糧食署的第一任署長,達成合作。

將來糧食署會與他們合作,販賣或者收購糧食。

因為根據規定,糧食署也不能直接去出售糧食,必須是通過糧商去出售,總得來說,還是要遵循市場規則。

但是糧食署毋庸置疑,就是全國最大的糧食貿易商,因為糧食署背負著國家的戰略任務,那誰跟糧食署合作,必然是飛黃騰達啊!

這些中小糧商果斷選擇站在糧食署這邊,因為他們想通過努力,去超越那些大糧商,幾乎是不可能的,因為土地掌握在那些權貴手裡。

這一步也直接瓦解他們糧商之間的同盟。

這些中小糧商,背後可都是一些一二等戶,他們家也是有田地的,當然,大部分田地還是掌握在那小部分大地主手中。

但這麼一來,等於是孤立了那些大地主。

等到那些糧商走後,蔡京立刻向張斐作揖道:「多謝恩師的提攜。」

語氣非常真摯。

他多精明,聽到這事,當即啥也不顧,直奔京城而來。

這糧食署署長,雖然看上去是不如庭長、檢察長,連個官都談不上,但是這糧食署背負著重大戰略,能幹好這活,下一步至少都是一個戶部尚書。

這簡直就是坐著火箭上升。

蔡京是日夜兼程地趕路,路上興奮地都睡不著。

而且,他剛剛回來,這情況都沒有弄清楚,張斐已經送上一份大禮給他。

整個計劃,早就安排妥當,就等著蔡京來操作操作。

張斐笑道:「但我也能幫你這一步,下面的路,還得你自己去走,我只要求你一點,就是不要破壞規則,如果破壞規則,那我一定會將你告到牢裡面去,但在規則內,你用什麼手段都行,我會對你有著無限的包容。」

蔡京都不多想,就直接答應下來:「老師放心,學生是絕不會放錯的。」

他們師生在河中府,就幹過不少見不得人的勾當,所以蔡京對於張斐的性格,是摸得透透的,也熟悉張斐的套路,在規則內怎麼去操作,就算張斐不說,他也絕不會去破壞規則的。

年紀大了,小小感冒,都得推遲更新,以前發燒都能碼幾千字,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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