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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8章 稅才是王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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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裡面的貴賓,紛紛瞟向角落裡面的一人,這人正是孟家糧鋪的東主,也是審刑院知院孟乾生的堂侄兒。

今兒坐在這裡的,沒有幾個權貴,全都是大富商,樊顒他們都來了。

因為朝中很多事,權貴們無暇顧及這裡,他們不來,商人自然能夠進來觀審。

任友富頓時不做聲了。

他如果沒有錯,那就是孟家有錯,那可就是一場大戲。

張斐將會對此非常期待。

任友富可不敢讓孟家來背鍋。

張斐又向呂嘉問道:「庭長,我方提供的證據足以證明,任店為求逃稅,不惜做假帳,不過稅務司目前也只是查到冰山一角,故此我們申請查封任店,進行徹底調查。」

「庭長饒命啊!」

任友富一聽到封店,頓時就慌了,「我招,我全招了,你們別封我店,我一天不做買賣,得虧不少錢,還望庭長開恩,開恩啊!」

陳樂也趕忙站起身來,「我當事人願意極力配合稅務司的調查,絕不敢有絲毫隱瞞,這無須封店,再者說,任店有著數十個酒保,關乎著一千多家腳店,還請庭長考慮到這些人的利益。」

呂嘉問故作沉吟,瞄了眼張斐,點點頭道:「好吧!本庭長念在那數十個酒保和一千家腳店的份上,就再給你們一次機會,你們必須要全力配合稅務司調查,再有絲毫隱瞞,本庭長就下令查封你們的店鋪,直到將此事弄清楚為止。」

「多謝庭長,多謝庭長。」

任友富差點跪下,他們這種規模的酒樓,封一天都是很要命的,萬一稅務司查上一個月,他這店就別開了。

貴賓席上不少人全都在擦汗,要知道這可是大冬天啊!

而如樊顒等酒樓界的霸主,則是搖頭惋惜。

這特麼都不封。

真是的。

任店可是一塊大肥肉啊!

「搞定!收工!」

張斐將文案一扔,衝著一旁的許芷倩眨了下眼。

許芷倩剜了他一眼,後面還坐著二十幾個人,在這種場合,她最煩張斐搞小動作,這要被人看見,張斐倒是沒事,她可會被罵的。

張斐回頭看了何執中等學生,只見他們個個是滿臉激動之色,不禁笑問道:「你們看過兵法嗎?」

一眾學生同時點點頭。

張斐道:「這庭上如戰場,上兵伐謀,我們不需要去找太多證據,只需讓他們感到害怕,他們就全部招了。」

「多謝張檢控教導,學生會時刻謹記的。」

學生們齊齊點頭。

張斐道:「趕緊準備準備!下一場好好向周檢控學習。」

「是!」

雖然下一場是交給周正,但是張斐也不能離開,還得在這裡監督著,以及跟這些學生講解。

他便走到庭長席上,見呂嘉問已經在準備下一場官司的文案,不禁笑道:「呂庭長,這麼努力,要連著審。」

呂嘉問道:「托張檢控的福,近日休養了一段日子。」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我要能指派哪個庭長來審,那我豈不是無敵了。」

張斐呵呵一笑,又問道:「對了,你會不會去東南那邊。」

「當然去。」

呂嘉問沒好氣道:「待在京城有啥意思。」

說到這裡,他低聲道:「張檢控,咱們以事論事,我除了比齊庭長年紀小,還有哪點不如齊庭長,真不知道為何不讓我當揚州大庭長。」

他現在是一肚子怨氣,他是京城最早的庭長,現在是大案不讓他來審,關鍵去東南六路,他還不是老大,他對此很不爽。

張斐笑道:「照你這般說法,我有何理由不當大庭長,不就是吃了年紀的虧麼。」

呂嘉問神色一變,哼道:「論大言不慚,咱庭長可真不是你們珥筆的對手。」

「哈哈!」

張斐笑得幾聲。

與此同時,朝廷也在召開年終會議,比以往都要早一些,因為趙頊要幹得事,可不是一場會議就能夠解決的。

而在這場樞要會議上,皇帝終於確定改革的方針。

傳言非虛。

身為翰林院學士的王珪,特邀出席這場會議,並且在這場會議上,正式提出,改革官制。

其目的則是要解決冗官和效率問題,而辦法就是依據《唐六典》逐步恢復三省六部制。

要知道這個提議,王安石、司馬光他們都不認同,而且看法一樣,都認為三省六部制,並不適合宋朝當下的情況。

趙頊對此也是往後退了一步,選擇逐步恢復,而沒有要求一步到位。

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說明皇帝要走向前台,直接參與政務,而不再是通過王安石,司馬光去制定和頒布政策。

不再對他們言聽計從。

並且,會議上確定第一階段,是將這幾年改革的內容,分別放到六部中。

太府寺、司農寺,發運司、提舉常平司,還有剛剛被命名大宋糧署的超級事業署,全部隸屬戶部。

但這裡面有一個很關鍵的問題,就是稅務司本是劃在戶部名下的,因為當時戶部是沒權的,雖然名義上是隸屬政事堂,但其實就是直屬皇帝。

但是這回卻將稅務司劃給三司,原因就在於,保證這稅收不出問題,目前總管天下財政的,還是三司,如果將稅務司留在戶部,同時戶部又正式隸屬政事堂,管理起來就非常不方便。

都水、將作、少府,軍器、全部歸於工部。同時廢除制置河防水利司,農田水利司,其職權統統歸於工部,同時還包括剛剛設立的廂兵建設團。

警署則是歸於兵部。

同時廢除審官東、西院,其職權歸於吏部。

國子監,事業法,邸報院,全都歸禮部。

事業法中,唯有糧署是歸戶部。

司法改革,以及審刑院、大理寺在司法行政方面的工作全都歸於刑部,同時廢除刑部的審判權,包括覆審案件的權力。

御史台和諫院合併。

這是因為了有檢察院,就不需要他們相互監督,同時確保有一個強大監察組織,來制衡公檢法。

至於公檢法方面的改變,則是在中央設三級皇庭,採取一五一模式,第三級皇庭,相當於開封府以前的司法職權,統管整個京畿地司法,設一個大庭長,當然,下面分很多庭院,審理各種案件。

中間設五個二級皇庭,統管全國。

最高法一個,並且採納司馬光的建議,一旦打到最高法,樞密院和政事堂從二級皇庭各推薦一個庭長。

至於皇庭和檢察院的晉升制度,規定由刑部舉薦,立法會考評,一來,是為了確保政法分離,如果吏部掌控庭長的晉升,不還是政事堂控制著。

二來,依據當下的制度,皇庭的判決或者判例,都要通過立法會,其實這個制度,就是因為張斐,因為法制之法是先執行,後成文,簡單來說,就是立法會根據張斐的判例,制定相關律法,後來就成為一項制度,這由立法會來考察庭長,也是非常合情合理的。

刑部本就管著司法行政,這人事安排,當然是刑部更為合適。

至於立法會麼,本來就是一個臨時機構,如今要政法分離,立法會也漸漸具備實權,就必須得規範,常設立法會長,於是確定由到京城輪換的庭長、警司、檢察長和國子監的學生組成,由立法會長主持,並且刑部尚書和御史中丞臨時擔任立法會副會長。

讓刑部和御史中丞參與,目的就還是要確保,行政對立法是有所干預的。

這會議結束之後,除了皇帝外,就沒有一個人是滿意的。

光聽著,這麼安排好像是很有道理,能夠提升效率,但是在王安石、司馬光這些執行者來看,這反而令事情變得更加複雜化,未來充滿著不確定。

因為之前不管是新政,還是司法改革,其實都已經做到了垂直整合,變得是非常有效率的。

但如今的話,就全部給打亂了。

能提升效率嗎?

還真是不好說啊!

比如說這事業法,以前都歸制置二府條例司,如今還被拆分為二,戶部和禮部各管一部分。

禮部還得靠戶部和三司的財政來支持。

又比如公檢法,以前審刑院下面是大理寺,大理寺下面就是皇庭,司馬光是可以一竿子插到底的,現在司法改革劃入刑部,但刑部跟公檢法又變成平行的。

但他們心裡也都非常清楚,皇帝就是嫌他們整合的太好,長此下去,還有他皇帝什麼事,不都你們說了算。

他們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王安石揣著一顆煩悶的心,去到皇庭,但見裡面爭得是不可開交,而張斐那小子卻在跟一群富商在廊道上談笑風生。

片刻,那商人也發現王安石的到來,於是衝著張斐使了使眼色。

張斐回頭一看,趕緊走了過來,「王學士怎麼來了。」

「正巧路過。」

王安石思忖片刻,又道:「正好,我也有事找你。」

張斐忙道:「什麼事?」

王安石道:「官家已經決定進行改制,之前提舉常平司,還有那糧署,你都有出主意,但是如今情況有變,比如說提舉常平司歸戶部,但轉運司還是隸屬三司,我們也得調整一下計劃。」

言語之間,夾帶著一絲不滿,只是不好明說。

張斐回頭看了眼,「但是我現在很忙。」

王安石不爽道:「忙著跟那些富商聊天。」

「!」

張斐訕訕一笑。

王安石又問道:「你怎麼看?」

張斐眼珠子轉了轉,突然反問道:「王學士,你可知道,方才我在跟那些商人聊什麼嗎?」

王安石愣了下,擺擺手道:「我可沒興趣知道。」

「是很有意思的事哦。」張斐道。

王安石立刻問道:「什麼?」

張斐道:「就是他們都在暗示,不是他們不願意交稅,而是因為他們這些大富商,平日裡做買賣,還得去官府上下打點,這就得花不少錢,但是這裡又交一筆稅,他們認為這不公平。方才關於任店的那場稅務官司,其實任店就為孟家背了一部分稅務。」

王安石哼道:「那都是他們活該,誰逼著他們上下打點。」

對於這些大奸商,他向來就是不屑一顧。

張斐道:「但是你不去上下打點,這買賣就做不好。因此我認為,如今王學士可以將新政的重心轉移到這上面來。」

王安石眉頭一皺,「此話怎講?」

張斐道:「王學士可知道河中府的情況?」

王安石點點頭。

張斐道:「河中府的成功,在於新政的政策,激活了民間的商業,使得交稅的人更多了,再通過稅務司將錢給收上來。」

王安石道:「你的意思是,圍繞著這稅收進行改革?」

「正是。」

張斐道:「比如說,那農田水利法,王學士可以解釋為,讓百姓種更多的糧食,交更多的稅,國庫不就富有了嗎?

又比如說那榷酒制,王學士應該知曉河中府榷酒制改革後,這酒稅是看著往上漲,而其中的貪污腐敗,也是肉眼可見的減少,關鍵不再是被那些貪官污吏和姦商壟斷。

這都是因為如今有了稅務司。

只要王學士圍繞著稅務這個核心,哪怕就一個戶部在手,也能夠頒布出許多影響全國的政策。」

王安石眨了眨眼,情不自禁地沉眉思索起來,心道,這小子說得挺有道理,之前不敢從稅上著手,那是因為沒有稅務司,稍有動作,就會變成苛捐雜稅,又會被人彈劾。但如今又有稅務司,又有公檢法,我就可以從稅收方面著手,以此為由,繼續推動我的新政。

過得一會兒,他突然呵呵笑了起來,「說得有道理。走走走,咱們找個地方,好好談談。」

張斐訕訕道:「我這還要帶新人。」

他指了指坐在後面打下手的愣頭青。

關於歐陽修,我真是有苦難言,愣是廢了十幾張稿子,許多時候推遲更新,都是怪歐陽修,本來是寫他的情節,我全部又刪掉。

其實歐陽修是很有意思一個人物,慶曆四君子中,我最喜歡歐陽修,根據時間來算,其實他在兩三年就應該去世了,但是由於我對這個人物的糾結,就一直留著沒動,仔細的讀者,應該也看得出,在一些章節中,我是專門留了口子的。

但最終,我還是決定放棄。就是歐陽修經歷那麼多事,性格上已經發生變化,不可能再像年輕時候那麼有趣,如果寫成那樣,就感覺很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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