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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9章 天意弄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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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這商稅計劃,張斐是很早很早就跟趙頊商定,但從未跟王安石提及過,因為當時王安石根本不會聽他的,他有自己的一整套理念。

也就是理財。

倒不是說王安石就是錯的,只不過他知道增稅是非常難得,關鍵還不一定收得上,如果收得上,可能是一個更糟糕的結果。

稅吏肯定會往死里弄,又會引發極大的民怨,這就給保守派提供藉口。

王安石是既不敢跟權貴、士紳較勁,又不敢去增稅。

只能是理財,拐著彎將錢收上來。

但是,稅收始終是財政的重心。

一個國家財政基礎,就是稅收,無論你怎麼去變。

而如今公檢法配上稅務司,這配套體系已經非常完善。

同時,王安石的權力也受到極大的限制,沒了制置二府條例司,他無法再像以前那樣去推行政策。

這也令他十分沮喪。

但是在張斐看來,時機已然成熟,於是第一次跟王安石提出這個建議。

因為最終張斐還是得通過王安石去進行商稅改革,他自身可沒有這實力。

如今六部職權已經定下,也可以說,皇帝已經決心改革官制,接下來的會議,定是商談人選問題。

官員們變得異常忙碌起來,是到處走動。

文彥博應付的疲態盡顯,今日回到御史台來喘口氣。

屋內正在審視公文的蔣之奇,見文彥博來了,立刻迎上前去,行得一禮。

等到文彥博坐下之後,蔣之奇突然道:「文公,下官最近發現一件事。」

文彥博問道:「什麼事?」

蔣之奇道:「文公可知,最近檢察院正在針對逃稅漏稅的行為,向皇庭進行起訴?」

文彥博點點頭,「聽說了。」

蔣之奇道:「但是這幾天下來,全都是一些富商、地主,而不涉及到任何官員,下官以為這裡面定有蹊蹺。」

文彥博瞧他一眼,道:「你的意思,官員就不能依法交稅?」

蔣之奇神情一滯,忙道:「下官並無此意,但根據下官所知,確有不少官員未有依法交稅。」

文彥博捋了捋鬍鬚,突然呵呵道:「你先別忙著彈劾,去稅務司問問,看看有多少官員在偷偷補稅的?」

蔣之奇皺下眉頭,思忖少許,「文公的意思,因為此番改制,那些官員都害怕上庭?」

「定是如此。」

文彥博點點頭道:「今年官員輪換,與以往是大不一樣,不但是要恢復六部大部分職權,同時還要撤銷許多官署,他們心裡能不慌,這時候應該儘量避免節外生枝,如今恐怕也只有你在這裡兢兢業業。」

蔣之奇頓時尷尬一笑,旋即拱手道:「文公過獎了,不過我們御史兢兢業業,不也是在爭取表現嗎?下官還是得去稅務司問問。」

文彥博呵呵道:「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皇庭。

「又是完美的一天,收工。」

張斐回過頭去,向一眾見習檢控官道:「這些文案就交給你們收拾,我直接回家了。」

「是。」

一眾學生齊齊點頭。

說罷,張斐便與許芷倩往皇庭外面行去。

王回瞄了眼張斐,又小聲向周正道:「周哥,張檢控一直都這麼灑脫嗎?」

他們來檢察院也有些時日,但除了開會和打官司,平日裡還真的很難見到張斐的影子,而且張斐打完就閃,一直都是周正帶著他們。

他們可是傳統的教育出來的,就沒有見過這麼當官的,完全不遵守規矩。

周正點點頭道:「張檢控主要是負責打官司的,打完一場大官司,可能都要休息好幾日,但也偶爾跟我們開會,指出我們在庭上的不足,不過你們可別跟張檢控學,除非你們有張檢控的本事,能夠做到百戰百勝。」

一眾學生齊齊點頭。

快到大門前,見四下沒有什麼人,許芷倩才小跑兩步,追上前來,小聲道:「張三,你難道沒有發現,今年稅務司那邊並沒有控訴任何一個官員,或者朝中權貴、外戚。」

張斐笑道:「因為稅務司只要針對他們進行調查,甭管稅務司是否掌握證據,他們都會立刻補交稅和罰金。」

許芷倩道:「是因為朝中改制的事麼?」

張斐點點頭,「據說稅務司那邊已經收了幾萬貫罰金了。」

許芷倩道:「但是情節嚴重者,可是得坐牢的。」

張斐道:「他們目前還在試探,即便要逃稅,也都是算著來的,亦或者將稅嫁接給他們手下的商人,利用商人來試探稅務司的手段,今年這情況,咱們肯定是以商人為主。」

許芷倩點點頭,又問道:「但要不上庭的話,怎麼防止稅務司從中動手腳。」

稅務司不是非得上庭起訴,只有情節嚴重者,要承擔刑事責任,他們才會進行起訴的,最終由皇庭判決,到底是判他坐牢,還是允許他花錢贖罪。

如果不是很嚴重,稅務司首先是開罰單,對方認得話,就不會上皇庭,但是,對方要是不認的話,也會訴諸公堂的。

張斐道:「首先,稅收關乎稅務司的政績和稅警們的賞金,他們肯定不會懈怠的。

其次,稅警也可以通過檢察院對稅務司進行起訴,很多稅警其實是沒有職務的,他們就是衝著罰金來的,換而言之,他們是時時刻刻監督著稅務司。

最後,我們檢察院、三司也都會針對稅務司進行檢察。」

說話時,他們已經來到大門外,忽見滿天灰塵是撲面而來。

「靠!」

張斐驚呼一聲,趕緊撤過身去,擋在許芷倩身前。

忽聞後面傳來一陣「嘖嘖」聲,「不愧是咱張大珥筆,都跑到皇庭來恩恩愛愛。」

許芷倩未有看清來人,趕緊往後退,神情十分緊張。

她可太珍惜這份差事,在外面,儘量跟張斐保持距離,只要有官員在場,她一定是低著頭,默默走在後面。

但是張斐對這個聲音相當熟悉,一翻白眼,回過頭去,但見剛剛下馬的曹棟棟和馬小義,很是曖昧地瞅著他們兩個。

剛剛的塵土,也是他們帶來的。

張斐心中暗怒,娘的,弄得這烏煙瘴氣,還嚇到芷倩。當即道:「我說衙內!總警司不在,你就這般胡來。」

曹棟棟一頭霧水道:「什麼胡來,我可就說了一句。」

張斐揮了揮手,「我問你,這塵土怎麼回事?城內的清潔,可也都是你們警署負責的,關鍵也是讓你們花錢去請人去處理,你們在搞什麼?」

曹棟棟原地一蹦,怒指張斐道:「小珥筆,你莫要冤枉人啊!」

張斐道:「小衙內,你別囂張,我告你就只需要一個轉身。」

說話時,大拇指往後一指。

馬小義趕忙上前來,「三哥,這回你可真是冤枉哥哥了,這根本不干咱們警署的事。」

張斐道:「那關誰的事?」

「老天爺!」

馬小義手往天上一指。

張斐道:「什麼意思?」

馬小義道:「兩個多月都沒有下過雨了,灰塵能不大麼?」

許芷倩瞧了眼天空,道:「是呀!好像秋末以來,就沒有下過雨了。」

馬小義道:「可不是麼。俺和哥哥皮糙肉厚,倒是沒啥事,小春哥那細皮嫩肉的,臉上可都乾裂了,現在門都不敢出。」

「這樣啊!」

張斐神情稍顯尷尬。

「走走走!」

沉冤得雪的曹棟棟是氣沖沖地走了過來,抱著張斐的胳膊就往裡面走,「你不是要告本衙內麼,現在去,現在轉身。」

「衙內,你可別激我。」

張斐笑道:「還就沒有我張大珥筆告不下來的。」

曹棟棟一怔,當即停住腳步,「你要告我啥?」

張斐笑道:「威脅檢控官啊。」

曹棟棟激動道:「你可別顛倒黑白,分明就是你在威脅本衙內。」

張斐道:「可大家只看到你擒住我的胳膊。」

曹棟棟趕緊鬆開來,旋即又理直氣壯道:「你去告呀!我每年可花了幾百貫,請了大珥筆,專門為我爭訟。」

「這不是巧了麼,大水沖了龍王廟。」

張斐打了個哈哈,又一手搭在曹棟棟肩膀上,小聲道:「我娘子在這裡,就不能給我一點點面子麼,是怎麼做兄弟的。」

曹棟棟頓時心領神會,道:「原來是這樣,你早說,這事咱懂。」

「懂就行。」

張斐咳得一聲,問道:「你們怎麼來了?」

馬小義忙道:「我們是專程來找三哥喝酒的。」

張斐不禁回頭看了眼許芷倩。

許芷倩立刻道:「你去吧,我先回去了。」

說真的,張斐最近打官司,都快打吐了,也想放鬆一下,點點頭道:「行吧!我讓龍五先送你回去。」

送走許芷倩後,馬小義立刻道:「三哥,上我的馬,我馱你去。」

「馱什麼馱,這麼大的塵土,走路吧,咱也不趕時間。」

「哦。」

「走路的話,這裡離飄香樓比較近。」曹棟棟眼眸一轉道。

張斐淡淡道:「白礬樓。」

「真是沒趣。」

「對了!」張斐問道:「這兩個多月都不下雨,你們就不慌麼?」

曹棟棟錯愕道:「慌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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