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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7章 否極泰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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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檢察院是想立功立瘋了吧!

這尼瑪判死刑?

這這這.!

他們都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但檢察院也是有法可依,有判例,有條例,皇庭就必須得接,到底是否判死刑,這得審過才知道。

時隔多日,這皇庭再度被圍得是水泄不通,百姓們望著被告席上的兩個人,那目光中是充滿著憤怒。

而院內就只有一個人站著,這個人當然就是張檢控。

「我也不得不說明這一點,關於貪污罪的量刑,我朝在很多判例上是不一致的,有些處罰是很輕的,甚至不處罰,但也有些貪官被判處死刑,而且根據近三十年的判例來看,我們朝是從未對貪官判處過死刑,同時還廢除刺配、杖刑等懲罰,最多都是發配邊州,而且單從兩位被告所涉及到的金額來看,確實不是很多。」

張斐低頭看了眼文案,「根據我們檢察院證據的顯示,兩個被告加在一起,所涉金額也不過一百二十貫錢,這比之前的一些案例所涉及的金額是要少許多的。」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但是,我們不能忽略當下的環境,此時此刻,全國上下,君民一心,都在想盡辦法,努力地抵禦天災,而他們貪污的錢,本是用來賑濟百姓的。

也許有人說,不過是多添二三十個名額,但是這也有可能是二三十條人命。因為朝廷是用有限的錢來賑濟,他們將這種救命的名額給自己的親人,這無異於謀財害命。

所以,我在此代表檢察院懇請大庭長,判決第一個被告劉廣和第二被告陳牧絞刑。」

「好!」

「說得好!」

「死刑!」

「判他們死刑!」

外面那些憋壞了的百姓,立刻是歇斯底里地叫嚷起來。

貪污賑濟錢,就是謀財害命。

這必須死刑啊。

說得好像他們以前沒有遇見過似得。

但其實如這種底層的小貪,其實並不少見,估計陳牧、劉廣都不覺得這是在貪污,關鍵這麼大一筆工程,涉及到這麼多人,這麼多錢,老子就弄個幾十貫,都被你們揪出來,今後還能不能愉快地玩耍。

但是面對張斐地言之鑿鑿,面對百姓的同仇敵愾,陳牧、劉廣是徹底慌了,一個勁地向趙抃作揖求饒。

趙抃瞧了眼張斐,又看了眼陳牧、劉廣,一手抓著木槌,幾番欲起,猶豫半響,他輕咳一聲,「正如張檢控所言,我朝對貪污的懲罰,有著諸多判例、赦令,以及條例,本庭長還需仔細審查相關律法,才能做最後的定奪,今日審理就先到此為止。」

說著,他拿起木槌輕輕敲了下。

聲剛落,忽覺一道巨大陰影照來,大家立刻抬頭看去,但見頭頂上飄來一塊巨大的烏雲,是遮天蔽日。

難道!

趙抃都不走了,仰著頭,呆呆地看著那片烏雲,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

突然!

一滴巨大的水珠低落下來。

啪嗒一聲,十分清脆。

大夥不免都屏住呼吸,傾聽著這久違的聲音。

一滴!

又一滴!

噠噠噠噠!

很快,大雨傾盆而下。

院外立刻響起一陣巨大的歡呼聲,百姓們在大雨中,相擁而泣,又或者載歌載舞,淚水與雨水迅速交織在一起。

時隔七月,京城的百姓是終於盼來了這場大雨。

相比起百姓,院內的司法人員則是手忙腳亂。

證據啊!

文案啊!

張斐倒是不管那麼多,先拉著許芷倩躲到屋檐下去。

許芷倩低聲道:「張三,不會弄巧成拙吧?」

張斐錯愕道:「什麼意思?」

許芷倩道:「六月飛雪?」

這裡剛剛反貪,馬上就下大雨,這是天要他們死啊!

張斐愣了下,笑道:「不會得。這不是兩個官員的事,而是一大群,縱使大庭長想,也是不敢啊!」

然而,有一個地方比這裡還要熱鬧。

就是皇宮。

太監、宮女全部跑到空地上,歡呼雀躍。

嬪妃們也是喜極而泣。

兩宮太后更是長鬆一口氣,趕緊去在節目於,拜謝佛祖。

其實這大半年來,皇宮是非常壓抑,即便外面賑災的情況非常好。

這主要原因就是皇帝。

因為這涉及到皇帝改制,以及天人感應。

趙頊一直承受著很大的壓力,之前不管是跟張斐商量,還是跟王安石他們議事,都沒有往日的談笑風生,總是心事重重。

趙頊也是第一時間趕去祭壇,祭拜天地。

真是嚇死他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否極泰來,這邊剛剛祭拜完天地,換身衣服,西線又傳來捷報,王韶大軍大破唃廝囉,成功解除河州的危機。

趙頊聽到這消息,當即就淚崩了。

這尼瑪!

太不容易了呀!

當然,這場雨只是讓大家鬆一口氣,在這場雨之前,誰也不知道這旱情到底會持續多久,未知才是最令人恐懼的,但是賑災還是得繼續,雖然這場雨能夠降低一些損失,但還是不夠的。

此外,就是關於這一場貪污問題。

檢察院對於所有貪污行為,都直接控訴死刑。

這也引發朝中極大的議論。

但是令張斐沒有想到的是,其中保守派中多數官員是支持判處死刑的,革新派那邊是堅決反對的。

最初張斐認為絕大多數官員都應該是反對的,如此就能夠倒逼立法會對此立法。

沒有想到還有相當一部分人是支持的,包括文彥博、司馬光在內。

而這裡面其實就涉及到君主與士大夫共治天下的思想。

根據這個思想,國家不僅僅是屬於皇帝的,也是屬於我們士大夫的。

如文彥博這些士大夫,就認為這些貪官,貪的是國家的錢,是我們士大夫的福利,那必然是要嚴懲,還有一些道德派,就認為大家同為官員,同為讀書人,你們是丟我們士大夫的臉面。

當然,反對死刑還是更多一些,主要就是涉及到太多官員,所以趙抃也不敢輕易判決。

立法會。

「張檢控,你可真是一點也不懂得尊老愛幼,平時你面對這種案件,向來是懂得輕重,這回又是吹的什麼風,全都要定死刑,你這不是為難大庭長嗎?」

富弼是好氣又好笑地向張斐問道。

一旁的趙抃也很無奈,檢察院這一回,也著實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而且這與張斐之前的作風也是大相逕庭啊!

張斐道:「回富公的話,我這麼做是有原因的,因為我們檢察院只能有一個標準,但是我看過之前所有的判例,包括《宋刑統》中的律例,以及官家的敕令,除死刑外,就沒有一個是統一的標準,基於這個原因,故此我們統一以死刑來定。」

趙抃納悶道:「你在庭上不是這麼說的。」

張斐笑道:「大庭長,我們檢察院是以定罪為目標,庭上說得那些話,目的就是為了起訴成功,那我當然會說得煽情一點,因為這是我的職責所在,無論我心裡怎麼想的。就如同大庭長此時的苦惱一樣,也許大庭長不想判死刑,但鑑於自己的職責,也不能隨心所欲啊。」

「你這張嘴啊!」

趙抃不禁是無奈地直搖頭。

富弼眼中閃過一抹笑意,又向張斐道:「所以你們檢察院並非是想要將那些官員定為死刑,而是迫於無奈。」

張斐點點頭道:「我們沒得選。」

富弼沉吟少許,道:「我們先拋開那些判例不談,那你認為該怎麼做?」

張斐道:「我認為統一刑罰,是最為重要的,至於怎麼去統一,我不清楚,我也不大擅長,但是我們檢察院只會以一個標準來起訴,否則的話,那全都是我們公檢法說了算,這無法服眾,也違反了祖宗之法,事為之防,曲為之制。」

富弼點點頭,又看向趙抃。

趙抃深思熟慮一番,點點頭道:「不得不承認,這臭小子說得倒是很對。」

張斐訕訕笑道:「多謝大庭長的誇獎。」

趙抃狠狠瞪他一眼。

富弼是別有深意地瞧了眼張斐,又思忖一會兒,點點頭道:「好吧!我們立法會會慎重考慮這個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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