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爭權奪利」(1/2)
「是張檢控回來了嗎?」
許遵從後堂裡面出來,向剛剛路過的文吏問道。
「是的。」
那文吏點點頭,「剛剛回來,要請張檢控過來嗎?」
許遵剛剛張嘴,目光忽然看向東北角廊道上的那一群年輕人,「他們這是打算去哪?」
那文吏回答道:「好像是張檢控安排他們去牢獄巡察。」
許遵笑著點點頭,又是感慨道:「咱們檢察院可真是生氣勃勃,比其它官署要好多了呀。」
這眼中滿是憧憬,內心也是湧現出一種莫名的開心。
那文吏笑著點點頭。
齊濟當然不會親自領著他們去,而是讓副督察陸佃帶隊。
「陸師兄,你怎帶我們來案卷室?」
一個名叫何執中的學生向陸佃問道。
這陸佃就是上一屆畢業生,跟蔡京他們是一批的,原本富弼就是打算讓陸佃頂替蔡京,但是張斐堅持讓蔡京去,陸佃之後就進入檢察院,憑藉著優異的表現,如今已經成為副督察。
「方才張檢控是怎麼說的,在這裡還是以職務相稱,別讓許主檢誤以為,我們國子監的學生,在此拉幫結派。」
「是。」
何執中趕緊拱手一禮。
陸佃又道:「你們謹記一點,巡察牢獄的第一步,就是要來案卷室,調取對應的案卷,拿著案捲去牢獄,一一與犯人交談,談談犯人在牢獄裡面有否遭受虐待,是否有冤情,以及根據案卷,幫助他們回憶案件,看看是否疏漏。」
學生們是面面相覷。
他們還以為就是去看看。
又有一名名叫管師仁的學生問道:「咱們檢察院每年都得去巡察嗎?」
「嗯。」
陸佃點點頭道:「每年有定期巡察,也會進行抽查。」
管師仁又問道:「檢察院為何對牢獄如此慎重?」
陸佃笑道:「怎麼?你們認為我們檢察院的職務就是上庭打官司?」
「在下不敢。」
「其實你們有這想法,也是很正常的,實在是張檢控名氣太大,導致許多人都認為我們檢察院就只是控訴,但事實並非如此,上庭訴訟,在我們檢察院的事務中,只是占很小一部分。」
陸佃搖搖頭,又繼續道:「檢察院,顧名思義,是檢察為主,為什麼我們對牢獄如此慎重,首先,就是防止冤情,再優秀的制度,也不可能做到完美無瑕。
以前就有過案例,有一個犯人在牢中想到某一個關鍵證據,從而推翻整個判決。
其次,就是警署。公檢法的制度,就是在於相互制衡,而警署是公檢法中最為強大的執行官署,必須時時刻刻監督好警署他們,否則的話,一旦警署中出現害群之馬,危害無窮。」
「原來如此。」
管師仁拱手道:「多謝副督察指點。」
又有一名名叫王回的學生道:「可如此重要的事情,怎會安排我們這些見習檢察員去做。」
陸佃笑道:「如果你們認為,這是張檢控在故意刁難你們,那你們呵呵,猜得是一點沒錯,他就是故意刁難你們的。」
「啊?」
學生們一愣。
陸佃道:「與牢獄裡面跟犯人打交道,可不是一件輕鬆的活,故此我們檢察院就有一個不成為的規定,新人加入我們檢察院,專幹這又苦又累的活。」
學生們頓時鬱悶了。
就算是如此,你們也別說出來,這殺人誅心啊!
陸佃又道:「不過你們是幸運的,馬上就要調走很多人,上庭也會帶著你們的。」
學生們又是面色一喜。
檢察院的風光,全在庭上,他們這些年輕人,想要出風頭,也在情理之中。
陸佃道:「努力干,等到稅務司那邊來人,到時有得是機會上庭。」
「是,學生明白了。」
許遵在後院躊躇片刻,正準備叫人將張斐喚來,忽見張斐急匆匆地來到後院。
「岳父大人小婿見過岳父大人。」
見到許遵,張斐立刻快步上前來,在沒有人的情況下,他還是稱呼許遵岳父大人。
「你這急匆匆地準備上哪?」許遵好奇道。
張斐道:「還不是躲齊督察他們,他們擒著小婿,打聽朝中那些傳言。」
許遵表示理解地點點頭,旋即又道:「那你可有消息?」
天吶!這裡還有一個大八卦在!張斐欲哭無淚道:「我知道的都已經跟岳父大人說過了,反正公檢法將會完全獨立出來,除此之外,我也什麼都不知道了。」
許遵稍稍點頭,「看來這回,官家是打算親自主持啊!」
張斐問道:「岳父大人為何這麼說?」
許遵左右看了看,然後低聲道:「目前朝中好像無人知道到底會怎麼改,官家暫時也沒有將此事交予任何人。」
也不知道這皇帝行不行。張斐暗自嘀咕一句,又道:「這改革主要還是集中在三省六部,我們公檢法應該不會怎麼動。」
許遵搖搖頭道:「不大清楚啊!警署方面,看會不會再另外安排一個總警司,而我們檢察院的話,就看我的職位會不會調動。」
張斐道:「應該不會吧,如果岳父大人的職位要調動,這官家定會跟我說得。」
許遵還待在檢察院,完全就是為張斐鋪路,如果趙頊有這方面的安排,肯定先跟張斐商量的。
「那就看大庭長。」
許遵道:「現在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一位大庭長,還是數位大庭長,根據傳出來的消息,審刑院、大理寺都會改為皇庭。而司法改革,則是併入刑部。」
張斐點點頭道:「其實這麼安排也是比較合理的。這改革變法,本就屬於行政,不應算入司法。」
許遵道:「但以前刑部是具有司法權力,這麼安排的,也就是說,刑部不再具有司法權力?」
張斐道:「我估摸著是這樣的。」
許遵卻道:「這能行嗎?」
一直以來,都是政法一家,這最高行政機構,一定控制著最高司法,完全撇開,他都不知道該怎麼操作。
正當這時,一個文吏上前來,「許主檢,張檢控,司馬相公了,說是要找張檢控。」
許遵道:「定是為此事而來。」
張斐點點頭。
許遵道:「你快去吧。」
「是,下官告退。」
張斐先是去到前院,將司馬光請到自己的休息室。
「關於朝中那些傳言,你應該都聽說了吧?」
剛剛坐下,司馬光便向張斐問道。
「聽說了。」
張斐將一杯茶放到司馬光身旁,「司馬學士請喝茶。」
司馬光點點頭,又道:「那你怎麼看?」
張斐笑道:「我覺得跟現在也沒差。」
司馬光好奇地問道:「此話怎講?」
張斐道:「自設大庭長以來,審刑院還審過案嗎?司馬學士也從未介入過皇庭的審理。只不過之前是完全依靠司馬學士個人的道德素養,如今只是將司馬學士道德素養改為一種制度,而這恰恰就是司法所追求的。
當然,經過司馬學士多年的培養,公檢法的人,應該不會感覺到有太大的差別。」
司馬光指著張斐,笑了笑,「你這張嘴啊!」
頓了下,他又道:「我確實也並不在意,是待在審刑院,還是待在刑部,但令我感到憂慮的是,沒有了審刑院和大理寺在上面,如何讓公檢法自行運轉。」
公檢法的頭部一直都是審刑院和大理寺,而這兩個官署,不是純粹的司法部門,而是集行政和司法與一體部門,管理起來就比較得心應手。
如今要撤這兩個部門,公檢法怎麼自行管理,這是一個問題。
這就是司馬光來找張斐的原因。
他必須在離開前,將這個問題處理好。
張斐思索一會兒,「警署方面,肯定是官家說了算,到底是皇家警察。檢察院是一定要獨立的,現在這樣是最好的,不需要有任何改動,畢竟檢察院只有檢察、訴訟權,不具備判決權,主要還是皇庭。」
司馬光點點頭道:「關於如何構建皇庭,也是我最為頭疼的。」
張斐謹慎地問道:「不知司馬學士有何想法?」
司馬光道:「首先一點,不能只有一位大庭長。」
靠!你這最好不是在針對我。張斐暗道一句,皇帝都已經許諾,大庭長非他莫屬。問道:「這是為什麼?」
司馬光道:「雖說公檢法相互監督,但是從你在河中府的案例來看,在一些複雜的案件上,大庭長是可以左右判決的。到底律法還未有完善到,大庭長可以拿著宋刑統判決。」
張斐訕訕點了下頭。
司馬光又繼續道:「根據以前的制度來說,從來就不是一家說了算,大理寺、刑部、御史台,審刑院,都得一一覆審,如果就讓一個大庭長說了算,公檢法的優勢將蕩然無存啊!」
張斐又點點頭,「司馬學士說得極是。」
事為之防,曲為之制,這祖宗之法已經是深入骨髓,宋朝的大臣都會講究權力制衡。
司馬光突然看向張斐,「你看,這該如何建構?」
張斐想了好一會兒,道:「其實之前審刑院、大理寺制度,也有不便之處,就是這幾個官署的地位都差不多,雖說審刑院是職權最大的,但如果御史台不認同,一個案子可能會糾纏很久,這裡面往往人為因素要大於案件本身。」
司馬光點點頭,「所以公檢法要避開這個弊端。」
「正是。」
張斐道:「我還是建議先確定級別,一級一級往上訴訟,最終由最高法拍板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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