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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 「爭權奪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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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斐道:「我還是建議先確定級別,一級一級往上訴訟,最終由最高法拍板決定。」

說到這裡,他稍稍一頓,又道:「司馬學士認為設一位大庭長,是極為不妥的,我也贊同,那不如這樣,還是設一位大庭長,主持最高法的日常公務,但一般不審案。

然後在下一級,設立五位庭長,分別負責,刑事、民事、國家安全、軍事和禮法。」

司馬光眼中一亮:「禮法?」

張斐點點頭道:「不錯,類似於審理十惡中的不孝之罪,反正就是有關全民道德方面的案件。」

司馬光點點頭道:「這倒是可以。」

張斐又道:「不過有一點,這個不是道德皇庭,而是案件本身就涉及到非常嚴重的刑事犯罪或者民事犯罪,只不過同時在道德方面,有著非常惡劣的影響。簡單來說,違法是在最前面的,不違法的一些道德問題,公檢法是無權處理的。」

司馬光也表示認同,「這是當然。清官難斷家務事,一些輕微的道德問題,皇庭也不一定判得准。」

到底儒家思想根深蒂固,完全以律法代替儒家思想,這是不現實的,還是要專門為儒家設一個皇庭,處理這種道德和法律糾葛在一起的案件。

張斐又道:「如果要訴訟到最高法,可以由官家從五位庭長中選出二位來,與大庭長一塊審理,三個庭長,如果各有看法,還能夠投票解決,不會陷入糾纏不清的境地。」

司馬光問道:「為何是官家指派庭長?」

張斐道:「這很簡單,因為要打到最高法的官司,肯定是涉及到官家,或者涉及到皇室,必須得官家親自來安排,要是官家不認同,那可怎麼辦?」

司馬光點點頭道:「言之有理。」

他想了一會兒,突然問道:「對了,此次輪換,你是否希望得到升遷?」

「啊?」

張斐先是一愣,旋即嘿嘿道:「我要想升,就能升嗎?」

司馬光呵呵道:「你從河中府立下大功回來,卻進入檢察院當然檢控官,這本就是不妥的,只是為求建設公檢法,才這麼安排,更別說你今年審理的那幾樁大案,你升官,縱使有人不願,也只能悶在心裡。」

張斐想了想,「今年還是算了吧,檢察院還有一批新人要帶,雖說皇庭那邊也有新人,但到底皇庭更好適應一些。」

審判的職務,自古有之,只是在程序上有些區別,如齊恢他們出任庭長,很快就能夠適應,檢察院是一個全新的部門,經驗再豐富的官員加入檢察院,都有些無所適從。

這就是為什麼,京城檢察院最初幾年,是籍籍無名。

司馬光呵呵笑道:「我也是這麼想的,只是怕你有怨言,如今你也這般想的,那我就放心了。」

王安石可真沒有工夫去找張斐,聊一聊那超級事業署,以及提舉常平司與解庫鋪的合作。

這都是制置二府條例司特批的,肯定會有影響。

他現在在制置二府條例司,瘋狂的批示政令,事先完全沒有準備,這一下要撤銷,他趕緊將一些該批的政令,全給批了。

鄧綰來到制置二府條例司,一看王安石面前那堆積如山的文案,不禁道:「相公,新政未成,官家為何要急於撤銷?」

不得不說,這對於革新派士氣打擊太大了。

突然,總部給端了。

這誰受得了啊!

王安石抬起頭來,又放下手中的筆,笑道:「如果司馬君實也將會從審刑院退下來,那麼這番安排,倒也算是合情合理啊!」

最初他跟趙頊談完,心裡其實很是落寞,如今一看情況有變,司馬光也將失去對公檢法的控制,這他心裡就平衡多了。

還是那句老話,不患寡而患不均啊!

鄧綰卻道:「可是據說司馬相公還會在刑部繼續主持司法改革,而咱們卻要撤銷制置二府條例司,咱們還是損失慘重啊。」

王安石瞧他一眼,道:「要不是托公檢法的福,這制置二府條例司根本不可能存在這麼久,最多也不會超過三年的。

如今主要新政條例,都已經頒布,而該任命的官員,也都已經任命,按理來說,也是該撤銷了,這還換得對方一個審刑院,咱們是不虧啊!」

趙頊說得是時候,他心裡雖是MMP,但也是毫不猶豫的答應,以他的性格,如果真的不對,他一定會說得,除非他覺得自己理虧。

原因就在於,在制置二府條例司這個問題上,他其實已經非常滿足,到底這權力太大,不但能夠制定和頒布政策,還能夠任命主要官員,等於是集樞密院、政事堂、三司權力於一身,腳趾頭都想得到,這是不可能長久,而歷史上的制置三司條例司,其實也就存在一年多。

當然,那也是因為王安石在一年之內,就將保守派的骨幹全都給趕出京城,回到政事堂主持,依然是大權在握。

而如今朝廷一直都是處於均勢,王安石始終受制於公檢法,皇帝稍微放心一點,就一直沒有撤。

但年年都有人要求撤銷制置二府條例司。

因為自從設了這制置二府條例司,政事堂都快長蜘蛛網,存在感極低,再這麼下去,可能就會取而代之。

如今皇帝也是各砍一截,就還是繼續保持均勢,砍去的部分,就是皇帝要接收的部分。

王安石當然也就無話可說。

鄧綰問道:「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大家都習慣了這制置二府條例司,少了它,大家都有一些不會了。

王安石沉吟少許,道:「目前來看,官家也不大可能,立刻就回到三省六部制,肯定還是一步步來。而目前我所知,司法改革會放於刑部,而太府寺、司農寺將會放入戶部,照著趨勢的話,官家應該是打算先將改革成果,全部放入六部中,三省不知會不會動,但往後肯定是通過六部繼續改革。」

鄧綰道:「也就是說,各分三部?」

王安石點點頭道:「多半是的。這戶部、工部我們是勢在必得。」

鄧綰忙道:「相公,工部只是其次,吏部才是必爭。」

王安石呵呵道:「我倒也想,但你認為,這可能嗎?如果戶部和吏部都在我們手裡,對方能答應嗎?」

都想要,哪有這麼好的事。

「這倒也是。」

鄧綰訕訕點了下頭,又道:「但是王相公,既然司馬相公不再主持公檢法,這我們也可以去爭一爭,如今公檢法可都是司馬光相公他們的人,我們在裡面,就一個張三,還不好控制。」

王安石問道:「目前熟知公檢法的人不多,不大可能會進行輪換。」

鄧綰道:「但是據傳審刑院、大理寺都會改為皇庭,可能不止一個大庭長。」

「這倒是有可能。」王安石點點頭,「若真是如此的話,目前我們就只有一個人選。」

鄧綰道:「曾相公。」

王安石點點頭。

政事堂。

富弼、文彥博、呂公著坐在裡面,一邊查閱公文,一邊聊著。

「唉。」

呂公著放手中的公文來,嘆了口氣,「頭回輪換,讓人如此無所適從啊。」

文彥博、富弼默契地相視一眼,笑著搖搖頭。

事到如今,他們心裡都明白,皇帝就是要親自主政,所以大家都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文彥博道:「但是看情況,官家應該是打算將改革變法的成果,全部放入六部,如此一來,三省六部的職權很快就會恢復。」

改革就是權力,皇帝將改革權,植入六部,他們能不去搶嗎?那今後深化改革,就都得通過六部。

這手段,不服不行。

呂公著又問道:「不知六部會怎麼安排?」

文彥博道:「戶部定是交予王介甫的人,依我之見,要麼就是那呂惠卿,要麼就是曾鞏,我們只能儘量拿下吏部。」

說著,他看向呂公著,「晦叔,你是最合適的人選啊。」

如果要勢在必得,就必須推薦一個足以服眾的人選。

呂公著趕忙道:「這這到時再說吧,如今什麼都不知道。」

文彥博撫須笑了笑。

呂公著又問道:「政事堂又會是怎麼安排?」

文彥博道:「三年前,王介甫本就要昇平章事,是他自己拒絕,並且舉薦了曾公亮,這回肯定是王介甫擔任平章事,那麼另一個,定是君實。」

呂公著道:「但是我聽君實說,他肯定不會出任平章事的。」

文彥博驚詫道:「為何?」

呂公著道:「因為他認為自己既然沒有什麼功績,能力也不足以勝任,他只想待在刑部,繼續完成司法改革。」

富弼呵呵道:「這倒是像君實作風啊!」

王安石經常諷刺司馬光優柔寡斷,其實司馬光自己也認,最初皇帝找到他,詢問改革方案,他提出完整的方案,但又拒絕擔此重任,可見他一直都認為自己不足以勝任宰相,魄力不夠。

原因就在於,他天天以史為鏡,所以他自己制定得政策,他自己就看出會有什麼弊端,直接就陷入死循環。

為什麼他在司法改革,又比較順利,就是因為這玩意是新得,沒法以史為鏡。

導致在很多案件上,他都是後知後覺,然後跑到找張斐發飆。

此時此刻,司馬光根本就無暇顧忌,什麼三省六部,其實他是反對的,但一看趙頊的動作,就知道反對也沒用,關鍵他也拿不出一個非常有力的理由去反對,所以他全身心在計劃著構建完全獨立的公檢法。

先將自己的事務處理好。

皇宮。

「張三,最近司馬學士可有找過你?」

趙頊問道。

張斐點點頭道:「有找過的,他向我詢問,如何將審刑院、大理寺改為皇庭?」

趙頊問道:「那你又是怎麼說的?」

張斐道:「因為當時司馬學士認為一個大庭長是肯定不行的,那我就說常設一名大庭長主持日常事務,下面再設五名庭長,但如果告到最高法去,再由陛下從那五名庭長指派出兩名,與大庭長一塊審理。」

趙頊皺眉道:「當真?」

張斐點點頭道:「對啊!打到最高法去了,那定是與陛下有關係,當然得由陛下親自指派庭長來審。」

「朕就知道。」趙頊突然笑著搖搖頭,「這個司馬君實,可真是夠狡猾啊!」

張斐問道:「陛下何出此言?」

趙頊道:「你可知道他如何跟朕說得嗎?」

張斐搖搖頭。

趙頊道:「他是說,常設一名大庭長主持日常事務,包括與立法會聯繫,這由朕來指派,但若訴訟到最高法,則有二府各指派一個,與大庭長一塊審理。」

「啊?」

張斐雙目一睜,暗罵,你這司馬老頭,這是要害死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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