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違法!統統違法!(2/2)
說罷,他見趙頊還有些猶豫不決,於是又道:「就算陛下真的想打,至少也得先將錢糧收上來,可他們現在連個倉庫稅都不答應,要知道這倉庫稅還只是讓他們拿糧食出來賣,還不是要他們的錢,他們又能拿多少錢出來給陛下打仗?
到時候又只能問百姓要,若因此引發民怨,糧食又控制在他們手中,到時候陛下就更是受制於他們。」
趙頊點了點頭,又道:「但目前西線將士是蠢蠢欲動,若是不能安撫好,他們中一些人可能會去主動挑起戰事。」
「這倒是一個隱患,但一味的壓制他們,也會令他們喪失士氣。」
張斐點點頭,沉吟少許,道:「陛下可寫一張欠條給他們。」
「欠條?」
趙頊驚訝道。
張斐道:「將未來進攻西夏的軍費,都寫在欠條上,以三年為期,告訴他們,一定會打,但還需耐心等待,當他們了解到陛下的決心,自會服從命令,同時也不會消極應對。」
「你這法子倒是新穎。」
趙頊聽得一樂,又問道:「你確定在三年之內,能滅西夏?」
張斐趕忙道:「打仗是武將的責任,這我哪敢保證,我唯一能夠保證的是,就是能為陛下籌足夠的錢,去打這一仗,同時還有餘力防禦遼國。」
提到遼國,趙頊確實有些不安,現在還沒有實力,去兩線作戰,而每回跟西夏開戰,遼國都會趁火打劫,給遼國的歲幣就是這麼漲上去的,點點頭道:「好吧,朕相信你,到底你也從未令朕失望過。」
立法會。
「富公,雖然官家默許我們發表文章,但目前來看,官家尚未決定,這也使得那些人抱有僥倖心理,他們還在想盡辦法,與說服官家。」
趙抃面色凝重道。
富弼忙問道:「趙相公有何想法?」
趙抃道:「我最近仔細研究了下關於張三的法案,從中發現,基於這個法案,官府在其它方面,針對商販的索取,也是不合理的。我打算在明日面見聖上的時候,就以此法案為由,要求官府進行整頓,以此來督促官家下定決心。」
富弼眼中一亮,「此策甚妙。公檢法也是時候主動出擊,免得他們總是認為,公檢法就不敢動他們的錢袋子。」
翌日。
趙抃就拿著這個問題,去找趙頊討論,都說是收總稅,但是在商業方面,還存在許多雜稅,而這些雜稅,本就是歸於商稅,這與糧食法案一樣,從法理上是說不通的,必須得整改。
同時表示,以前這麼收,那是沒有辦法,如今稅務司這麼強大,就沒有必要搞這些,還浪費人力物力。
趙頊一聽,就知道趙抃再打什麼主意,無非就是在試探他,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在跟張斐談完之後,趙頊就已經做出決定,於是很快就答應了趙抃。
皇庭。
王安石、文彥博看著上面的趙抃,心裡微微有些不爽,什麼時候,除皇帝之外,還有人能夠做到宰相上面。
趙抃微微笑道:「今日我邀請二位相公前來,主要是有一急事想與二位商量一下。」
文彥博謹慎地問道:「什麼事?」
「事情是這樣的。」
趙抃道:「最近有商人抱怨,除了酒麴外,官府針對他們商販,還有著諸多雜稅,如行錢,如牙錢,以及有官吏,借斷貨好壞之名,勒索他們的錢財。
我也翻閱了相關帳目,發現這些雜稅,以往也都是算在商稅裡面,但是在剛剛通過糧酒法案中,是清楚的說明,如今稅務司算得是總稅,這些額外雜稅,應該取消,否則的話,就是重複徵收,於法理不合。」
兩個宰相都很是不爽。
這與贊不贊成無關,而是在於,你憑什麼指揮我們。
王安石本來就跟趙抃關係不好,怫然不悅道:「這是我們政事堂的事,皇庭無權過問。」
文彥博也難得跟王安石站在同一戰線上,「介甫說得是,大庭長未免管得太寬了吧。」
趙抃道:「二位誤會了,我並非是在命令二位,我只是擔心,如果不及時解決的話,將來商人告到皇庭來,皇庭也只能依法對官府進行懲罰,到時候可能會弄得大家都不愉快,如果官府方面能夠主動解決,那是再好不過了。」
王安石叫囂道:「大庭長這是在威脅我們嗎?」
趙抃道:「王相公若是認為我這麼做有何不妥,大可提出來,犯不著說這種話,我趙抃也不吃這一套。」
鐵面御史,絕非浪得虛名。
「有能耐你們就直接下令,犯不著在這裡裝好人。」
說罷,王安石起身就走了。
趙抃卻不生氣,又看向文彥博。
文彥博慢悠悠地站起身來,「告辭。」
等到他們走後,富弼一瘸一拐地從後面走出來。
兩個老頭相視一眼,皆是笑著直搖頭。
這都在他們的預計之中。
王安石和文彥博是不可能答應的,哪怕他們內心是贊成的。
一來,沒面子。
二來,這尼瑪是一個得罪人的活。
既然你們皇庭都這麼橫,那不如你們來干。
自己干就自己干!
皇庭立刻以新稅法為由,直接下達法令,將許多商業方面的雜稅視為非法收稅。
那些權貴、士大夫們是徹底傻眼了。
我操!還能這麼操作嗎?
你們皇庭是飄了吧。
這可都是國家制度,而且還不是剛剛頒布的,是一直都存在的,怎麼就成違法行為了。
離譜啊!
老子還就不信你們敢這麼幹。
陳家牙鋪。
「老陳,這是什麼情況?」
樊顒來到陳家,見到大門旁邊,圍著不少人,而陳懋遷則是站在一旁,唉聲嘆氣,不免趕忙上前來。
陳懋遷道:「剛剛來了一批庭警,告知我們,咱們官牙存有違法收稅的行為,故而要暫時停止我們官牙的職權。」
「???」
樊顒是一頭霧水,「什麼意思?」
陳懋遷道:「就是往後客戶可自行簽訂契約,不需要再經過官牙,說是這牙錢本是算作商稅,如今商稅合一,故而應該取消官牙收費。」
樊顒直點頭道:「這倒是好事。」
「嗯?」
「不。」
樊顒又虛偽地問道:「那你不是要關門了?」
陳懋遷道:「那倒沒有,私牙還是合法的,只不過不是強制性的。」
樊顒又急急問道:「那屋稅、地稅有沒有廢除?」
陳懋遷道:「那倒是沒有,我還專門問過這事,因為地稅屋稅現在規定是買方交稅,這是為了抑制土地兼併,而賣方所得收入,本就是要交稅的。」
「這倒也是。」樊顒點點頭,又道:「老陳,你也別嘆氣,你現在與馬家合作,又蓋作坊,又蓋足球場,可不缺這點錢。」
「這是錢的問題嗎?」陳懋遷低聲道:「這是權力的問題,往後誰還會尊重我。」
樊顒道:「那我比你更愁?」
陳懋遷問道:「此話怎講?」
樊顒道:「就在方才,我白礬樓也來了一批庭警,表示正店和腳店的交易存有非法收稅行為,也要暫時取消。」
陳懋遷納悶道:「這哪裡違法了?」
樊顒道:「根據以前的規定,腳店必須要正店買酒,但是由於酒稅法案,正店不應向曲院繳納額外的稅,那腳店也不應向正店繳納額外的錢。」
陳懋遷點點頭道:「這倒是公平。」
「嗯?」
「對了。」
陳懋遷道:「我聽說行錢也取消了。」
樊顒道:「我也聽說了這事,所以才來找你的,原本這各行各業都需要再向官府繳納相應的貨物,供官府所用,往後朝廷都是花錢從各行購買貨物,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陳懋遷直點頭道:「以前這行錢可真是害苦了咱們商人,尤其是那些小作坊,做十雙鞋,官府可能要去五雙,弄得很多商販,都不敢在城裡開鋪,只能偷偷在郊外賣,如今取消這行錢,商鋪價格都得上漲不少。」
樊顒道:「看來咱們這回是賭對了。」
馬行街。
呂公著、司馬光來到一家掛有糧署的糧鋪前面,見店鋪前一個客人都沒有。
這可是天災時期啊!
二人立刻上前去。
「二位客官,買糧食麼?」
櫃檯上打瞌睡的夥計,趕緊打起精神來。
呂公著立刻問道:「你們店裡有糧食嗎?」
夥計道:「有啊!二位客官請看,這可都是上等的小麥。」
司馬光好奇道:「那為何沒有人買?」
夥計嘆道:「嫌貴了唄。」
司馬光問道:「多少錢?」
「一斗四十錢。」那夥計道。
司馬光道:「這價錢也不貴啊!」
那夥計道:「是不貴,但是大家都知道,再過一些天,就會有更便宜的糧食買,這家裡還有餘糧的都不來買。」
呂公著問道:「更便宜的糧食。」
那夥計道:「對啊!用不了多久,那些大地主們,就將糧食拿出來賣,他們可不會願意繳那倉庫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