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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3章 違法!統統違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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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張斐都在想盡辦法,推進公檢法的建設。

而其中最難的就是政法分離。

建幾個檢察院、皇庭,以及普及訴訟制度,這其實都不是最難的,訴訟以前也有,只不過是徹底放開。

關鍵就在於能否做到政法分離。

如果是政法不分的話,又鑑於這封建階級制度,那其實意義不大。

之所以說,一直都在追求,就是因為之前尚未做到。

之前皇庭那些公正的審判,看似政法分離,但其實只是張斐利用兩派的鬥爭,打造出一個勢力均衡的擂台,再加上王安石、司馬光也都是那種坦蕩蕩的君子,他們都真心認為自己是對的。

那麼公正的審判,就變得至關重要。

但所謂的公正,也只是政治鬥爭下的產物,而並非是司法在獨立運作。

事實上,朝中的那些大員,也都在極力干預公檢法的運作。

很多判決,很多立法,都會在朝廷引發議論博弈,只不過往往勝利的一方,是支持公檢法判決的。

張斐在河中府的時候,判決前,也都是先跟元絳商量好。

而在去年改制,終於確定政法從制度上的徹底分離,最標誌性的政策,就是取消審刑院、大理寺,設最高皇庭,最高檢察院。

以前公檢法算在審刑院、大理寺下面的,然而,審刑院和大理寺的長官,基本的是政事堂的參知政事。

怎麼也不能說是政法分離。

得虧司馬光這人比較軸,也不太愛干預,要是換個人上來,那絕對是另外一個結果。

但是光制度上調整,還不能算是真正意義上的政法分離。

得將這人也確定。

司馬光顯然就沒有做到這一點,他更多是顧及到保守派的利益,所以他是絕對不會做出富弼這樣的動作。

如果他的決定影響到保守派的利益,他會打算引咎辭職。

而富弼是直接跟保守派做切割,還怒斥保守派內部的一些士大夫,你們少來干預我們立法會的工作。

從而做到在官員方面,也做到政法分離,走向真正的獨立。

當然,這令保守派內部不少人,感覺自己被背刺了。

這公檢法可是我們一手撫養長大,結果就這?

頓時激怒了不少人啊!

富府。

「富公真是威風不見當年,稍稍往前一站,這朝堂之上,那便是地動山搖啊!」

文彥博撫須笑道。

富弼擺擺手道:「你這是純屬言過其實,我富某人有這麼可怕嗎?」

文彥博道:「富公還別不信,已經有人開始翻舊帳,又說起慶曆朋黨一事,甚至將韓相公和我也都拉了進來,說是慶曆舊黨死灰復燃,還有人放風,說富公與西夏勾結,意欲借倉庫稅破壞朝堂團結,制止我朝伐夏。」

富弼微微皺了下眉頭,嘆道:「這些年來,他們可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就還是這些招數。」

文彥博又道:「但更多的是震驚,其實多數人都沒有想到,也無法理解富公為何要這麼做。」

富弼笑道:「他們不理解我,我更是不能理解他們,竟然妄圖拿著前線戰事來來做交易,甚至還不惜威脅。尤其是一些人,明明是反對用兵,但卻因為自身利益,而不惜要求朝廷出兵。

要是朝廷掌握在這種人手裡,必將是會國破家亡。你是知道得,原本我都還打算再看看,可是他們這種行為,更令我覺得,我的想法是無比正確的,這也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文彥博捋了捋鬍鬚,道:「但關鍵還是在於官家。」

富弼呵呵道:「這不就是官家想要得嗎?」

三司。

「王相公,我倒是覺得立法會做的沒有什麼問題,如果缺少倉庫稅,稅幣法案可能也會面臨失敗,立法會的決定,我認為對我們是有利的。」

薛向很是不解道。

「三司使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鄧綰立刻道:「富公為何突然站出來,難道就僅僅是為了一個倉庫稅,這是不可能的。眾所周知,近幾年來,富公是堅決反對對外用兵,無論是對西夏,還是對遼,迫使官家從熙河撤兵,這才是富公真的打算。

倘若真的從熙河撤兵,這會對王相公造成多大的打擊。」

薛向道:「可如今政法分離,立法會也無權干預對外用兵。」

鄧綰直搖頭道:「三司使,你莫要想得太過天真,打仗需要得是人和錢,立法會今日可以強行執行倉庫稅,他日也可以阻止增稅,沒有稅,哪來的錢打仗。」

說著,他又向王安石道:「王相公,富公此舉異常,看似兩邊都得罪,但可能是一個圈套,其目的還是針對我們的熙寧拓邊。」

薛向搖搖頭道:「我並不這麼看,倉庫稅阻止不了,是有些人在阻止。」

「行了!」

王安石突然出聲道:「你們先別吵了,我自有打算。」

趙府。

「你說我們我們怎就將富彥國這老狐狸給遺忘了。」

趙文政氣得是垂首頓足。

孟乾生沮喪道:「這倒是怪不得任何人,只能說那富彥國隱藏的太深,別說咱們,據說就連司馬君實他們也都沒有想到,他們現在比我們更加生氣。」

謝筠急得直攤手道:「那現在該怎麼辦?」

他們這一波人是最急的,因為上回改制,他們可是最大的受害者。

雖然他們現在都還在各部擔任侍郎,但是他們心裡都清楚,一旦權力交接完畢,他們就得離開京城。

可他們原本再往上就是三司副使、副宰相。

所以,這回他們也是全力以赴。

趙文政、孟乾生等人面面相覷,同時吐出一個詞來,「官家。」

是呀!

如今唯一能夠扭轉一切的就只有皇帝。

但是這恰恰就是趙頊想要見到的,之前富弼未有站出來之前,這權貴階級、官僚階級,包括宦官、外戚,圍繞著皇帝,各種吹風,其實也給予趙頊很大的壓力。

如今富弼站出來,趙頊反而又掌控了主動權。

他有足夠的時日去思考,到底該怎麼做。

張家。

「豹哥,你不會真的將所有人都調到江南去了吧?」

見到李豹,張斐不免就吐槽道:「這回消息來的真是夠慢的。」

李豹忙道:「這怎麼可能,那邊還是有足夠的人手。是,這回咱們消息是來的有些晚,但那是因為熙州用的加急戰報,而且只報告戰場的消息,咱們的人得調查清楚具體原因,故而來的慢一些。」

快慢是相對的,戰報都是加急快馬,顯得他們就慢了呀。

張斐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豹道:「根據我們的人調查所知,其實此戰是不可避免的,唃廝囉早就與西夏結盟,希望將我軍趕出熙河。

但是你的兩個安排,令他們下定更大的決心,也加速他們對熙河用兵。」

張斐問道:「什麼安排?」

李豹道:「其一,就是在熙州進行貿易。在這一年之內,是取得巨大的成功。這是因為吐蕃現在四分五裂,當地都是一些小部族,他們都是想著求財,所以很多吐蕃部族都上熙州做買賣,如果唃廝囉再不用兵的話,原本依附他們的部族,也都會依附我大宋。

其二,就是私鹽。上回咱們放出大量的私鹽後,你不是安排打擊梁太后那邊的貴族麼,以此來分化他們,也順便給朝廷一個交代,這也是非常成功,但是梁太后那邊的貴族賺不到錢,也更堅決出兵。

當然,對於整個西夏,他們也不希望咱們控制熙河地區。」

張斐道:「你們可有探明,西夏是否打算與我國全面開戰?」

李豹道:「目前倒是沒有這方面的跡象,西夏也只是派部分人馬,在邊境遊走,協助唃廝囉,但如果咱們打不贏唃廝囉,那可就不一定了。」

張斐又問道:「橫山方面呢?」

李豹立刻道:「西軍確實不滿朝廷撥太多的錢給熙河,他們也都迫切的想要立功。」

張斐點點頭。

在李豹與張斐交談過的第二日,趙頊就密詔張斐入宮。

這事趙頊肯定是要跟張斐談過再做最終的決定,其實就是在等李豹方面的情報,因為張斐的計劃,一直都是暗中進行的。

皇宮。

見到張斐,趙頊先是笑問道:「是你說服富公的嗎?」

張斐愣了下,旋即笑道:「陛下可真是太抬舉我了,我怎麼可能說服富公,不過我倒是有向富公表明自己的態度,認為立法會不應該被那些人干擾。」

趙頊問道:「那你認為富公此舉,意欲何為?」

張斐沉吟少許,「我認為富公是希望能夠避免重蹈慶曆新政的覆轍。在我看來,慶曆新政之所以失敗,就是因為許多官員都以自身利益的得失,去裹挾朝廷政策。

如今的情況也是如此,他們就是想跟陛下做一筆交易,用支持對西夏用兵,來交換倉庫稅。」

「朕哪能不知道。」

趙頊點點頭,旋即又道:「但是目前國家內憂外患,朕也感覺有些力不從心。」

現在只要他鬆口,國內馬上就能夠安定下來,無論是賑災,還是籌備糧食打仗,而他付出的本就是一個原來就不存在的倉庫稅。

王安石都非常心動,趙頊當然也是有些動心的。

這都是人之常情。

當家難啊。

但是趙頊也考慮到,這裡面的弊端,他還沒有下定決心。

張斐立刻道:「如果今日陛下與他們妥協,但明天他們也可以為自身利益,改變主意,陛下還是得與他們妥協,等到那時候,陛下就更加沒有選擇的餘地。」

頓了頓,他又道:「而且,根據李豹帶來的消息,西夏那邊的戰事,主要是因為我們的政策太過成功,無論是離間西夏內部,還是安撫吐蕃各部,都取得極大的成功,這才導致對方急於與我們開戰,從側面證明,長此下去,情況將會對他們非常不利。

可見時間是在我們這邊的,這時候我們需要忍耐,爭取以後能夠以最小的代價消滅西夏,這樣我們才有足夠的力量,去防止北邊那頭餓狼。

這是目前唯一的解法,如果我們傾盡全力,去攻打西夏,一旦北方南下,那我們怎麼辦?」

趙頊道:「可如今是他們大軍壓境,我們也得做好應對的準備,如果西夏要全面開戰,那我們就得全力以赴。」

張斐道:「西夏目前是腹背受敵,在北線面臨我西軍主力,是不可能調集主力去南線的,而且以熙河目前的兵力和財力,以及人心所向,也是足以防守唃廝囉。至今陛下也未有收到熙河的求援信,情況可能並沒有陛下想像的那麼糟糕。」

說罷,他見趙頊還有些猶豫不決,於是又道:「就算陛下真的想打,至少也得先將錢糧收上來,可他們現在連個倉庫稅都不答應,要知道這倉庫稅還只是讓他們拿糧食出來賣,還不是要他們的錢,他們又能拿多少錢出來給陛下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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