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用魔法對抗魔法(2/2)
張斐猶豫道:「不瞞司馬學士,我是不太想去,到底我兩個孩子才剛剛出生,但如果只能是我去,那那也沒有辦法。」
這倒是一句大實話,他是真不想去,因為他去的話,遇到的麻煩,只會更多,而當初去河中府,那是沒有辦法,只能是他去,別人也不懂的如何建立,如何河中府打了個樣,青州、齊州也非常成功。
改派別人去,遇到的壓力會更小。
除此之外,現在公檢法是全面發展,他留在京城,更能夠掌控全局。
司馬光輕輕點了下頭,道:「其實富公提出一個計劃。」
「什麼計劃?」張斐趕緊問道。
司馬光立刻將富弼的安排,告知張斐。
張斐眼中一亮,「這個計劃倒是真不錯,要是司馬學士覺得沒有問題,那我也覺得可以。」
司馬光嘆道:「但我還有些不太放心,東南那邊的情況,也是十分複雜。」
張斐問道:「那我去?」
司馬光瞧他一眼,「最好當然是你親自去,但是你去的話,別人又不放心。」
???
張斐茫然地看著司馬光,「那怎麼辦?」
司馬光緊鎖眉頭,過得半響,「你你暫時還是留在京城,先派人去看看,要是不行,再讓你去。」
張斐點點頭道:「我沒意見。」
與司馬光談過之後,張斐便與許芷倩乘坐馬車回家去了。
「是讓你去東南六路主持公檢法嗎?」許芷倩好奇地問道。
張斐搖搖頭道:「暫時不會讓我去。」
許芷倩問道:「為何?」
張斐笑道:「因為很多人已經不信任我,認為我跟王學士是一夥的,而東南六路可是戰略要地,他們當然不放心讓我去。」
許芷倩撇了下小嘴,「他們可真是小心眼。」
張斐呵呵道:「但他們改變不了什麼的,我們的計劃也將開始新得階段,公檢法很快就會成為全國性制度,而這將會改變一切。」
過得三日,檢察院方面就做出決斷,以證據不足為由,駁回了那些江南商人們的訴訟。
並且,在宣判的當日,檢察院還在新聞報上刊登出對於此次駁回地解析。
雖然這個結果,已經是在大家地意料之中,但是當判決出來之後,無論是朝中,還是在坊間,都引發巨大的議論。
因為根據檢察院駁回解析來看,問題確實是存在的,但並非是均輸法條例有問題,均輸法的條例,只是在維護朝廷的利益,並非是真心要與商人競爭。
那麼問題來了。
既然是那些江南商人所言非虛,問題是真真實實存在,而檢察院又只是純粹地從司法上來解釋,其中不涉及到解決問題的方案。
這些問題又該怎麼解決?
朝中也在就此事展開激烈地討論。
但保守派很快就達成一致,因為他們此時也都發現,這公檢法跟張斐雖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但掌控權始終是在他們手中的。
蘇軾兄弟,范純仁,錢顗,齊恢,劉摯,等等,全都是他們最為信任的人。
張斐唯一的盟友,就只是他岳父而已,說是孤家寡人,亦不為過。
張斐就是不受控,也只是一個小檢控而已,是掀不起什麼風浪來。
而且事實已經證明,公檢法確實能夠維護商人權益,這跟均輸法是一對冤家。
那些代表商人利益的官員,自然是非常支持。
他們一致認為,只要不派張斐去,其餘的都好說。
經過一番商討後,司馬光決定讓齊恢帶隊,抽調出京畿地公檢法骨幹成員,然後再讓國子監律學館的學生以見習的身份頂上去。
反倒是革新派那邊,在得知司馬光他們準備在東南六路推行公檢法後,發生了一些爭吵,主要反對公檢法的官員,認為薛向能在庭上吹捧公檢法,這不是給對方創造機會嗎?
但是王安石主動將責任攬了過來,表示自己是讓薛向這麼說的,原因就在於他醞釀一個大招,而這個大招,必須要先退一步,才能夠觸發。
這個大招自然就是超級事業署。
這個計劃立刻得到不少人的實名支持,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裡面蘊含著多少財富,而且還涉及全國,還不是官署,這裡面可以操作的餘地實在是太多了,他們可以借這個官署操縱很多事情。
因為這名義上是事業署,但從職責來看,肯定是具有實權的,而事業署又是專門安置那些閒賦官員,也就是預示著,到時他們能夠讓自己的親戚兒女安置在這個事業署內,從而間接掌控權力。
這能使得革新派將進一步掌控財政。
兩派都開始在朝中造勢,保守派方面,則是紛紛上奏,要求在東南六路推行公檢法。
而革新派也在造勢,並且王安石正式向皇帝提出這個超級事業署的計劃。
這個事業署,不是用來取代發運司的,與稅收是毫無關係,沒有這麼方面的職權,就是一個純粹的商業作坊,只是國家出資而已,但是會取代常平倉。
今後多餘的貢品,發運司可以選擇出售給這個事業署,由事業署去賣,同時京城所需貨物,也可以直接從這個事業署購買,而且,這個事業署也需要納稅,跟商人沒有任何區別。
所以,事業署也可以拒絕發運司提出的交易,同時朝廷也不是一定從這個事業署購買所需貨物。
但不難想像的是,只要有這個事業署在,商人就無法趁火打劫。
同時又能夠促進商業發展,商人又能能夠將貨物賣給朝廷,只要價錢合理。
等於是將均輸法變成一個純粹的買賣。
但是,為什麼朝廷要出資建這個事業署,為得是糧食儲備,整備國家糧食儲備。
保守派一聽這個計劃,當即就反對。
你們倒買倒賣,賺一點小錢也就罷了,你們還打算將國家糧食儲備的重任給拿下,這等於是控制國家命脈啊!
那今後誰玩得過你們,全都指望你們吃飯。
司馬光差點將舌頭都給噴斷了。
趙頊見火候也差不多,於是將王安石和司馬光叫到書房裡面,開個閉門會議。
你們兩個到底想怎麼樣?
司馬光上來就是一頓長槍短炮,指責王安石各種狼子野心。
「司馬君實,你簡直是欺人太甚啊!」
王安石當著皇帝的面前,怒斥司馬光,這語音之中,還帶著一絲委屈。
司馬光也被罵得是一頭霧水,「我怎麼就欺人太甚了?」
王安石立刻向趙頊拱手道:「陛下明鑑,當初臣頒布均輸法時,這廝老是揪著與民爭利,抨擊均輸法,現在還口口聲聲,說是要在東南六路推行公檢法,要維護商人的權益。
臣懶得與之相爭,故而選擇退一步,讓制置二府條例司出資建辦一個事業署,事業署可不同於官署,是介於官民之間,地位幾乎是與商人一樣。
二者若有矛盾,公檢法就可以做出更為公平的判決,無須顧忌太多。可是臣萬萬沒有想到,臣都已經做到如此,他還是指責臣,可見他司馬君實就是衝著臣來的。」
趙頊聽得連連點頭,又充滿不解地看著司馬光。
王安石恨不得跪下,你還不滿意嗎?
司馬光也有些懵,要是這麼解釋的話,好像也沒有錯,事業署是不具備行政權力的,這還真是給公檢法的審理,帶來了極大的便宜,不用再顧忌朝廷,也不會令商人感到害怕。
「等會。」
司馬光突然反應過來,又向趙頊道:「陛下,臣說得就不是這個問題?」
趙頊問道:「卿說得是何問題?」
司馬光道:「臣說得是,關於糧食的儲備的問題,這可是關乎國家的命脈啊!」
王安石道:「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司馬光反問道:「這怎麼又是我想要的?」
王安石道:「首先,你非常推崇常平倉法,這個事業署等於是繼承了常平倉法。
其次,你以前反對新政,總是強調這官府太強,百姓太弱,若行新政,必會與民爭利,且滋生腐敗。
現在新政不以官府的名義出面,與百姓儘量平等,這不都是你想要的嗎?」
司馬光道:「你少在這裡花言巧語,事業署是制置二府條例司出資的,地位能夠普通百姓平等嗎?」
王安石雙手一攤,質問道:「有公檢法在,為何不能?事業醫院要是故意醫死人,責任跟普通郎中一樣,事業邸報院要是刊登違法文章,也得受罰,即便是制置二府條例司出資,如果囤積居奇,公檢法依舊可以懲罰事業署,沒有任何區別,只不過商人倒買倒賣,為得是利益,而這個事業署,為得國家安全,時刻保持著充足糧食儲備,同時發揮均輸法的優勢,做到統一調配,減少支出和浪費。」
司馬光再度被懟的啞口無言。
王安石又趁機向趙頊道:「陛下,糧食儲備乃是國家命脈,以往國家就只盯著京城,而忽略了地方上,以至於許多常平倉被廢棄。
同時遇到危機時,常常被那些大地主、大奸商趁火打劫,得不償失。臣不是要跟商人爭得那點利益,而是為了國家安全,朝廷就是多花一點,都是值得的。
臣甚至認為立法會應該對此立法,阻止任何人利用糧食來謀利,這無異於謀財害命啊。」
說得真是大義凜然。
司馬光都迷糊了,這是王安石說的話嗎,問道:「王介甫,你這事業署,不具備權力?」
「不具備任何權力,你可以將其視作一個糧商。而且。」王安石又道:「整個事業署,完全是秉承常平倉法,只是為確保百姓們的生存權力。
這個事業署,不會直接向百姓賣糧食和鹽,而是出售給一些中小商人,讓他們去賣給百姓,而目的就是防止那些大奸商囤積居奇,做到一家獨大。」
司馬光道:「還包括鹽?」
王安石道:「你且放心,鹽的話,這個事業署跟鹽池毫無關係,只是說這鹽價過低時,就趁低購買一些,如果鹽慌時,國家手中就多一個手段,僅此而已,但主要還是糧食。」
司馬光又問道:「是以什麼價出?」
「當然平價出。」
王安石道:「若不平價出,如何打擊那些大奸商,這個事業署,主要是為了國家安全,而非是為了盈利。」
司馬光又問道:「你如何保證這一點。」
王安石道:「不是有公檢法嗎?」
「!」
又回到原點。
司馬光是徹底泄氣,這公檢法怎麼像似掌控你手裡啊!
趙頊都快忍不住了,咳得一聲:「行了!朕以為王學士說得很有道理,如此也可避免與民爭利的負面影響,而且朕也相信公檢法會嚴格監督這個事業署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