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北宋大法官 > 第804章 還得是大庭長出手

第804章 還得是大庭長出手(1/2)

目錄

不可否認,這党項人是非常兇悍,可不是戰五渣,但要說國力,這西夏是肯定不如宋朝的,而且到目前為止,還只是局限於西夏內亂,宋與西夏都還未宣戰,此消彼長,這梁太后到底是哪裡來的底氣。

不用想,肯定是遼國。

基於李秉常的政策口號,遼國肯定是要支持梁太后,他不可能允許西夏與宋朝走得太近,尤其是現在宋朝國力蒸蒸日上,坐在上面的皇帝也與之前的仁宗、張真宗是大不一樣,所以此時此刻,遼國更需要西夏來牽制宋朝。

其實梁太后是很有政治頭腦的,她並不傻,她知道自己這麼幹,會有什麼後果,但是她只能這麼幹,同時她知道藉此去拉攏遼國。

如果讓李秉常親政,宋夏就成一家人,到時候再也沒有人幫你牽制大宋。

所以遼國也是下了本錢支持梁太后,從北邊給西夏運了大量糧草。

當然,遼國也清楚的知曉,光運糧草也非長久之計,關鍵自己也占不到便宜,還只能向西夏輸血,而權衡之術,是要削弱兩方,然後保證自己獨大的局面,所以遼國早就在河東將自己的利益給劃分出來。

只要你宋朝在西夏占便宜,那我必然是要在你身上占便宜,同時讓你賠了夫人又折兵。

一直以來,遼國愣是將宋朝拿捏的死死的,甚至可以說,玩弄於股掌之間,其實在大宋安全司未出現之前,哪怕是間諜戰,宋朝都不是遼國的對手。

但這回宋軍的動向,也出乎遼國的意外,至今都未有宣戰,看不出大舉進攻的跡象,不過遼國還是得知,宋軍主力已經進入西夏境內,並且還得知,西夏北線的主力在無定川被宋軍擊敗。

這局勢岌岌可危。

於是遼國終於按捺不住,先是給沈括下達一道通知,譴責他們宋朝故意拖延,談判毫無誠意,我們已經失去耐心,河東邊界就這麼定了。

旋即派五千先遣軍進駐爭議地區,但是邊境上可是七八萬駐軍,可見遼國也是很謹慎的,他們也不像營造出要入侵的氛圍,這還是屬於外交範疇。

遼兵也只是進入爭議地區,並沒有說燒殺搶掠,但也沒有遇到任何阻攔。

因為長久以來,這裡都是無人區,宋朝害怕自己的百姓一不留神,就跑去隔壁種地,也害怕遼國找到藉口伐宋,或者進行敲詐勒索,還是後來韓琦在這裡建設了一些堡壘,但也就是象徵性的,是完全沒有戰鬥力。

在遼兵進駐之後,駐守在這裡的宋軍就直接給撤了,他們只是象徵性待在這裡。

生活在此地漢人百姓,也只能跟著撤出此地。

饒是如此,太原、府州還是感到巨大的壓力,幸虧王韶止住了繼續進攻,否則的話,這真的很危險。

守在太原的宋軍是趕緊積極防禦起來。

這消息很快就傳到汴京。

雖然大家心裡都是早有準備,但遼國真的踏出這一步,內心中對遼的天然恐懼,還是湧現出來。

這朝野內外,是又驚又怕。

真的要打嗎?

但也有些大臣對此是憤怒不已,回回都是如此,只要我軍對西夏有所動作,遼國必然是不會缺席的。

小人矣。

割地,是不可能的。

縱使有人想割,也不敢說,文彥博他們還生怕趙頊又會妥協。

得知此事,這些宰相們是趕緊入宮,態度堅決,決不妥協,絕不承認由遼國劃定的地界。

可不承認又能怎麼辦?

打?

誰都沒有這想法,包括文彥博自己在內。

因為在那爭議地區,宋朝力量幾乎等於零。

有一說一,就是派兵去打,也是打不過,況且西軍部分主力還在西夏境內,而且託兒皇帝的福,在整個邊境線,遼國都是占據絕對的地理優勢,是進退自如。

況且人家還有戰馬,而目前火器是無法主宰戰場的。

宋朝唯一能夠反制的手段,就依靠外交途徑,更準確的來說,是利用歲幣和榷場,向遼國施壓。

他們討論的點也就是澶淵之盟。

因為歲幣和榷場都是澶淵之盟的內容,但事實上,澶淵之盟中並未有明確規定河東邊界,只是劃定雄州那邊的。

當你提出歲幣和榷場的時候,就等於是將河東地界與澶淵之盟捆綁在一起。

有些大臣就認為,這麼做將會使得自己無路可退。

因為你不給歲幣,不開榷場,遼國是一定開戰,遼國現在這麼謹慎,也就是擔心宋朝關閉榷場,不給歲幣。

所以當你提出歲幣和榷場後,如果遼國還是不退,你這歲幣到底給還是不給?

會令自己進退兩難,畢竟還沒有下定決心與遼國開戰。

他們就希望分開來算,割地是不可能割的,也必須通過外交去施壓,但不能拿澶淵之盟出來說事。

當然,他們還不知道,沈括早就拿歲幣出來施壓。

但是文彥博卻認為,你要不拿歲幣和榷場,遼國憑什麼搭理你,這等同於是默認他們占領我們的領土,而且遼國極有可能會得寸進尺,除非我軍從西夏退出來。

兩派也就這個觀點進行激烈的辯論。

趙頊是一直比較沉默,他雖然沒有表現的非常軟弱,但也沒有太強硬。

皇宮。

「其實目前的情況不能算是非常糟糕,至少遼國沒有直接派大軍入侵,可見遼國方面也是有所忌憚。那麼前唯一的解決辦法,也只能是通過外交抗議,堅決不承認那條分界,能拖得一日是一日。」

張斐還是看出趙頊的擔憂,於是出言安慰道。

最惡劣的情況,就是遼國直接出兵。

「朕也知道。」

趙頊點點頭,道:「但現在的問題,是否將此事算入澶淵之盟?」

張斐沉默少許,道:「我以為陛下應該做好與遼國決裂的準備。」

趙頊聞言,不禁皺了下眉頭。

張斐又道:「因為之前我們就提過歲幣,遼國此舉只是派五千兵馬進駐,他們肯定也是在試探,以及給西夏一個保障。

如果我們不提澶淵之盟,但遼國肯定會以為我們之前是在虛張聲勢,不敢與之決裂,但是我們西夏的計劃又是不能放棄的。

遼國肯定會得寸進尺,到時他們又會找出新得問題,然後不斷侵占我們的領土,或者索要更多的歲幣。

而我們表現的更加強勢,遼國也會有所忌憚的,雖然他們不可能會從河東邊界退兵,但或許能夠為我們拖得一些時日,同時我們那邊還在收集耶律乙辛的罪證,說不定能夠在關鍵時刻,幫我們一把。」

雖然這個問題,二人已經討論不下於百八十次,但是真到這抉擇的時刻,趙頊還是顯得非常猶豫,「目前我們正在西夏用兵,雖然沒有派出全部主力,但也有十萬人左右,朝中很多大臣,還是認為,兩線作戰,過於冒險。此外,邊境和平這麼多年,遼國百姓厭戰,我們的百姓也厭戰。」

張斐也看出趙頊內心面對與遼國決裂,還是有一絲不安,畢竟澶淵之盟已有近八十年,這裡面其實也牽扯到很多人的利益,不管是對宋朝,還是對遼國而言,如果真的鬧掰了,贏了還好,要是輸了的話,那可能會動搖他的統治地位,目前也確實沒有把握能夠戰勝遼國。

關鍵遼國也很雞賊,他們早就在為此事做鋪墊,我們是通過外交來確定邊界的,我們之間都談了兩三年,可見我們不是想要跟宋朝決裂的,只是說你們宋朝故意拖延,是你們有錯在先。

一番思索後,張斐突然道:「不如就由我來做這事吧?」

趙頊一怔,震驚道:「你來?」

張斐點點頭道:「陛下在外交上,還是選擇更穩妥的方式,而國內則是通過百姓的訴訟,由最高皇庭來判決對方違反契約。」

趙頊聽得一驚,「這如何能行?」

張斐道:「我只能判是對方違反契約,並且要求對方給予我方百姓補償,而不是要撕毀契約,皇庭也沒有這個權力,這必須由陛下你親自做主。」

趙頊聽得有些迷糊,「你還能要求北朝賠償我們的百姓?」

「當然不能。」

張斐道:「但是經過皇庭的判決,如果陛下要決定與遼國決裂,就變成捍衛自家百姓的利益,這符合法制之法的理念,也是陛下你應該做的,這樣一來,就能夠減輕陛下的壓力,而且陛下是可以掌握更多的主動權,然後審時度勢,我們皇庭也會配合陛下的戰略。」

趙頊眼中一亮,不管此時用不用,這還真是一個辦法。

如今他要與遼國決裂,反對派肯定認為,你這是不顧百姓的安危,但這事到皇庭裡面一轉,就變成捍衛百姓的權益。

趙頊又問道:「所以你是認為,該跟北朝決裂了。」

張斐點點頭道:「我認定遼國此舉是試探,如果我們心虛,他們必然會變本加厲,直到我們從西夏退出來,那樣的話,又跟以前一樣,賠了夫人又折兵。

況且,我們不能只想著,這是遼國要挑起戰爭,我們本來也打算要與遼國撕破臉,我們同樣也可以借著此事,去撕毀澶淵之盟,畢竟陛下適才也說了,我宋朝百姓也非常珍惜和平,到時我們還得另外找理由與遼國開戰,收復燕雲十六州。

而如今遼國國內的情況也是非常微妙,而我們已經又爭取到一年的時間,足以在河北建立起防禦,時機對於我們而言,也不算很差。」

趙頊稍稍點頭,權衡一番後,「好吧,就依你所言。」

張斐走後,高太后突然派人將趙頊請去。

母子見面,高太后是開門見山,道:「官家,聽聞我伯父在前線違抗軍令,可有此事?」

趙頊愣了下,道:「回母后的話,是有此事,但兒以為這可能是一個誤會,老將軍自慶州出兵,是一路克敵,連戰連捷。」

高太后擺擺手道:「這不是什麼誤會,伯父的性格,我這心裡清楚的很,他雖對大宋一片忠心,但是氣度太小,嫉賢妒能,尤其是對軍功,那更是非常迷戀。

官家切莫在乎我的面子,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最好是將他給撤下來,以免壞了大事。」

趙頊點點頭道:「是,兒知道了。」

高太后見皇帝答應的如此隨意,心裡還是不放心,「切記,在這關鍵時刻,莫要讓他再領兵。」

趙頊立刻道:「母后放心,此事已經轉到軍事皇庭,到時會在那裡進行審理的。」

高太后這才點點頭。

她知道高遵裕出了什麼事,但她是非常支持王韶,這邊到底還有一個遼國,越是深入,後方就越空虛,她真的害怕,高遵裕仗著自己的身份會胡來。

如今局勢可真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趙頊最終還是選擇穩妥的方式,又派韓維前往遼國上京,就遼國出兵進入河東地界一事,與遼國進行交涉,但不提澶淵之盟。

這一決定,令大多數人鬆了一口氣。

雖然他們嘴上喊得凶,但內心其實都不願意跟遼國開戰,到底那些地界,原本就沒有幾個宋人在。

包括韓琦、富弼、司馬光、王安石,他們也都認為要儘量避免兩線作戰,同時河北防禦還需要時間建設,不能在此時與遼國撕破臉。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