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厚積薄發(2/2)
「當然不是。」
「那不就結了,我家的貨物好,還不讓人吆喝幾句?」
這張斐親自吩咐的,正版書鋪,自然不敢怠慢,過得兩日,就發表了司馬光這篇文章。
皇城。
休息室內。
司馬光拿著一張新聞報,看得有滋有味,暗笑,這小子幹活,真是利索,這麼快就發出來了。
正說著,又進來兩個官員,二人打量著司馬光。
司馬光也察覺到了,「二位為何這麼看著我?」
其中一個官員道:「司馬尚書,你看到這文章,不生氣麼?」
「我高咳咳,這文章說得也也是事實,不得不承認,對於公檢法的貢獻,張三是厥功至偉。」
司馬光道。
「誰說的。」
另一個官員激動道:「張三的貢獻主要是在法制之法,之前評的是公檢法這項制度,這可都是司馬尚書功勞啊。」
先一名官員接著說道:「而且我聽說這文章就是張三找人寫得,他這是想搶司馬尚書的獎。此乃小人行徑,無恥。」
看著二人這麼憤怒,司馬光都嚇到了,「二位莫要激動,這這不是大事。」
其實他想說,這跟你們也沒有關係啊!
「但也不是小事,這可是孟子獎,要是這獎讓張三搶了去,那可是對孟聖人的大不敬。」
「司馬尚書,你淡泊名利,這我們都知道,所以你獲此殊榮,那絕對是實至名歸啊!」
「吾等一定支持司馬尚書,絕不讓那小兒得逞。」
「我。」
司馬光頓時是哭笑不得,心中更是煩悶,趕緊藉故離開,可剛剛出門,便遇到王安石。
王安石瞅著他,是似笑非笑。
司馬光可不會給他好臉色,「你有話就說。」
王安石呵呵笑道:「君實,真是想不到你原來是這般貪慕虛榮。」
司馬光疑惑道:「你說甚麼?」
王安石指著他手中的報紙,「你敢說,這篇文章,不是讓你張斐寫得麼。」
司馬光微微皺眉,道:「就算是,那又如何?」
王安石道:「原本大家對你我獲獎,一直是爭議不斷,但此文章一出,大部分人都選擇支持你,因為如今誰若敢質疑這篇文章,那就是支持張三。」
「怎麼會這樣?」
司馬光雙目一睜。
王安石疑惑道:「這難道不是張三的主意?」
司馬光恍然大悟,狠狠一頓足,「嗨呀!這個臭小子,我又被他給戲弄了。」
王安石好奇地打量了下他,也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他其實更相信司馬光的人品,這不像似是他幹得事。又道:「張三還真是支持司馬學士,為求打消那些質疑,不禁讓自己來當這魚餌。」
原本氣憤的司馬光,聽到這話,不免又生得幾分慚愧,這仔細一想,這麼幹,張斐得到什麼好處?便宜不全讓他給占了,嘆道:「這小子總是令人恨得牙痒痒,卻又說不出口。」
王安石笑道:「難得贊成你一次啊!」
此文章一發,可以說是木已成舟,大多數人都不願意見到張斐拿到這個獎,那些恩恩怨怨都不說了,光張斐這年紀,他也不適合。
但是對公檢法做出最大貢獻的,除了司馬光,就是張斐,大家猛然想起來,要不給司馬光,就得給張斐。
公檢法的成功,他們不能視而不見。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拿著張斐一比,司馬光可真是太合適了,實至名歸啊!
幾乎所有人都支持司馬光,再無任何爭議。
雖然朝中現在有很多人是支持法制之法的,但是此獎評的公檢法這項制度,司法改革一直是司馬光在推動,將這個獎授予張斐,他們也覺得不妥。
司馬光只能是無奈接受。
現在壓力全來到了王安石這邊,但王安石一點也不慌,他已經習慣了,而且,他現在可以用政績去打那些人的臉。
因為此時又進入到了收稅季度。
這一年的稅收,是至關重要的,因為今年是第一次將稅幣視為常規政策,而且,也是頒布臨時法的第一年。
政策好與不好,說一千道一萬,必須是要反應在財政上面。
要是財政得不到增長,那就是失敗的。
垂拱殿。
「啟稟陛下,目前大多數百姓已經在填寫完稅單,三司在汴京律師事務所的配合下,抽查了三千餘份稅單,初步估計,京畿地的今年的稅入,較之去年,至少能夠翻一倍。」
薛向很是激動地向趙頊匯報導。
「當真?」
趙頊喜道。
這與張斐的預測無異。
薛向點頭道:「臣敢保證。」
文彥博卻道:「三司使,動輒一倍的增長,你可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何不等稅收上來再來邀功,就這兩三個月,你都等不了了嗎?」
他不太相信。
王安石笑道:「文公,此一時彼一時,三司必須要提前統計好,如此才能夠更好的安排明年的錢幣政策。」
「王相公說得是。」
薛向很是自信道:「其實一倍也只是保守估計,如果算上朝廷所節省得損耗,就不止一倍,甚至可能達到兩倍。」
呂公著都納悶道:「三司使可有憑證?」
「有的。」
薛向直接拿出一份帳目來,「這是我們往年朝廷的支出損耗和今年的採購支出,以及汴京律師事務所對今年商稅的抽查統計。
如此一對比,可以發現,朝廷直接貨物發放給官員、士兵和直接發稅幣給官員,二者竟相差兩倍有餘。
另外,新稅法是根據百姓收入來算的,今年百姓的收入得到顯著的增加,並且二等富戶的人數也得到增加。」
此話一出,眾人為之驚訝。
差這麼多嗎?
趙頊都不敢相信,趕緊讓薛向將帳目呈上。
看過之後,趙頊先是吩咐人將這帳目交給文彥博、呂公著、司馬光他們。自己又向薛向問道:「發錢給官員去購買貨物和直接發貨給官員,為何會差這麼多。」
薛向很隱晦地回答道:「這主要是因為貨物太多,難以計數和管理。」
趙頊點點頭。
用公家的,那是傳統呀。
你要說這是貪污吧,好像過了一點。
但是你用一點,我用一點,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薛向第一回看到這帳目,也都以為是計算錯誤,怎麼會差這麼多。
可今年帳目,是事業署先將貨物全部售出去,然後官員再拿著錢幣去買。
原本根據估算,是倉庫裡面貨物還不足以發放所有的薪俸,結果算下來,扣除薪俸,這糧食署還賺了不少錢。
這真是很離譜。
能不冗費嗎?
薛向又道:「還有就是將貨物運來運去,這也是一筆不小的支出,如今已經免除衙前役,押送貨物,都是需要付錢的。」
司馬光突然問道:「可是百姓的財富為何會增加這麼多?」
薛向道:「根據我們的調查,主要是因為百姓賺錢的積極性得到增加。近三十年來,我朝二等富戶的人數一直在減少,但今年卻增加不少。
就是因為現在百姓敢去掙更多的錢,雖然田裡的收穫並未增加,但是百姓還會去種植葡萄、青菜和養雞養鴨,甚至於去作坊幹活,所以百姓的財富普遍都在增長。
而其中財富增長最快的就是商人,朝廷改發貨幣,商人是最為受益的,光憑這一點,他們的財富增長就不止一倍。」
之前財富的增長,是在於人人都得交稅,光這一點增長,就維持了好幾年,可見之前逃稅漏稅多麼嚴重。
但今年都還未查稅,增長點完全在於制度的優化,節省損耗,以及百姓賺錢的積極性。
但是裡面有一個很值得思考的問題,就是百姓之前為什麼不敢去賺錢,為什麼富戶會年年在減少。
其實大家心裡都清楚。
趙頊跳過這個令人尷尬的話題,又問道:「三司使對於明年錢幣的發放有何建議?」
薛向道:「臣建議暫時削減鑄幣量,儘量將銅全部囤積起來,慢慢用紙幣來代替,同時讓各大解庫鋪,允許用銅抵押稅幣。」
司馬光道:「這誰會願意拿銅來抵押紙幣?」
薛向道:「我們觀察現在許多大財主都在做買賣,但是現在用任何貨物來交易,成本是一定高於稅幣的,同時他們家有很多銅器,這些銅器是難以立刻充當稅幣。
如今解庫鋪只是允許稅幣和銅幣的兌換,只要允許大家用銅抵押稅幣,我相信越來越多人都拿著銅器來抵押稅幣。
而且這麼一來,是可以增加稅幣的發行量,同時不違背立法會定下的規矩。」
立法會目前只是認定,發行稅幣的多少,不能超過朝廷儲銅。
如果財主願意用銅抵押稅幣,稅幣發行就會增加。
王安石補充道:「陛下,這只是屬於民間交易,是等價互換,就是再多也不會出問題的。」
趙頊點點頭。
薛向又道:「此外,臣還專門研究過河北的財政問題,臣以為河北駐紮的士兵,是河北地區負擔,但也可以幫助河北地區恢復財政。
只要從明年開始,將河北所有官員、士兵的俸祿,全部改為稅幣,必然快速振興河北財政。
因為朝廷頒布這項政策,商人必定會蜂擁而至,十幾萬大軍囤積在河北,他們都需要買糧食,買衣服,這些全都是錢啊!
商人過去了,又能夠幫助百姓獲得更多的生計,如今河北地區的土地兼併是極為嚴重,只能依靠商業去振興。
關鍵商業是能夠很好的抵禦水患,商人可以將作坊建設到沒有水患的地方。
對於朝廷而言,也就不需要額外再撥錢去賑濟。
除此之外,朝廷還可以將京東東路、淮南地區的官員俸祿全部改為稅幣,但不額外增發稅幣,以此來慢慢推廣稅幣。」
文彥博算是聽明白了,「三司使真是好口才,這是變著法來增加稅幣的發行量,但這才一年,你未免太急了一點吧。」
薛向卻道:「這不僅僅是一年,河中府的商業繁榮,就是基於當地龐大的軍隊,而今年稅幣光給朝廷節省的損耗,也都是不可估算的,河北為何不效仿,況且這兩年河北百姓也漸漸習慣使用稅幣,朝廷應該趁熱打鐵。」
王安石道:「除此之外,我們還可以通過解庫鋪,慢慢打通與西北鹽鈔的置換,從而連成一片。
尤其是最近熙河貿易的成功,許多來自西域貨物進入我國,導致更多商人開始兩地來往,如果連成一片,商人就可以通過飛錢來周轉,這樣也方便稅務司查稅。」
趙頊點點頭道:「准奏。」
文彥博拼命地向司馬光使眼色,見司馬光猶猶豫豫,索性自己向趙頊道:「陛下,如今臨時法頒布,可以更便於推廣公檢法,臣建議開始全國推行。」
不能看王安石他們表演,我們也得表現一下。
薛向忙道:「臣也非常贊成,因為公檢法是發行稅幣的基礎所在。」
趙頊笑道:「朕一直都非常支持,只是司馬尚書,一直對此存有疑慮。」
天吶!就連皇帝都知道了。文彥博尷尬一笑。
推廣稅幣,這還得經過討論,你說推廣公檢法,如今真心沒誰攔著你們啊。
小希在此祝大家,元旦快樂,心想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