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一把火都不能少(1/2)
得虧張斐當初跑的快,不然的話,又會被人抓住把柄,說三道四。
因為他前腳剛離開熙州,這熙州與西夏的邊境就打了起來。
其實在今年二月,那西夏梁太后名義上就已經還政給他們國主,但實際上樑太后還是把持著最高權柄。
可不管怎麼說,她已經在道義上是站不腳,那她只有依靠手段,來穩固自己的權力。
而大宋就是她穩固自己權威的一個關鍵因素,因為西夏國主李秉常是比較親宋的,尤其是喜歡漢人文化,儒家禮儀,所以他這一邊全都是比較推崇漢人禮儀的,但西夏國內不少貴族是堅決反對漢禮,他們要推崇自己的文化。
而梁太后由於是漢人,她要在西夏掌權,就要比別人更加反宋。
那麼對於梁太后而言,與宋朝交惡,不但可以得到國內不少貴族的擁護,同時還能夠藉此打擊李秉常的勢力。
是一舉兩得。
在還政之前,梁太后就已經挑起與宋朝的矛盾,也就是封鎖與熙州的貿易通道,但是她忽略了兩點。
第一,商人為了利益,就是不要命的,還是有不少商人鋌而走險,向熙州走私鹽、藥材等暴利商品。
第二,就是在與熙河地區邊境,商人的勢力可不小,同時他們還得到國內親宋派和熙河地區的支持。
這西夏國內的親宋派,也都不是傻子,哪能看不出梁太后的用意,如果不反抗,那就是坐以待斃,但他們又不敢公然去反抗梁太后,只能是借著商人去跟梁太后鬥爭。
在國內親宋派和熙河地區的支持下,邊境的西夏商人,直接召集人馬,衝破了梁太后設立的關卡,同時還將梁太后派來的官員給殺了。
這立刻在西夏國內引發動盪。
梁太后直接命其弟梁乙埋率兵前來鎮壓。
梁乙埋過來一看這熙州竟然收容這些走私商,心裡能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嗎?
於是他直接率領兵馬犯境,意欲給予熙州威懾。
但可惜這自身能力又不足以讓他裝逼,被王韶率兵擊退,雖然以熙河的兵力,進攻那是非常勉強的,但防守還是不在話下,當然,梁乙埋也沒有率領精銳之師過來熙州。
如果將精銳之師調來這裡,那北線怎麼辦?
宋軍的主力可全在那邊啊!
兩邊其實偏師打了一仗。
梁太后心裡也清楚,宋朝在打什麼主意,但這事一個巴掌是拍不響,畢竟宋軍沒有犯境,主要就是國內這些親宋派在搞事,這攘外必先安內,於是她索性就直接關閉與宋朝的榷場貿易。
反正宋朝也不跟我的人貿易,就跟那些親宋派貿易,這要不關閉的話,他們的勢力會越來越強大。
接著又安排自己的親信,率軍駐紮在邊境。
其實這個局,對於三方而言,都是明牌,西夏的親宋派也非常清楚,如果不持續鬧下去,梁太后騰出手來,那他們就完了。
於是親宋派的權貴們,也開始加大力度,對邊境的支持,關鍵他們這做,還不會虧錢,因為爭得就是貿易通道,你越封閉,這走私價格就越高。
然而,熙州方面也在配合,就是炒高鹽價,其實都不需要炒高,因為西夏的鹽就是再漲價,也比解鹽和蜀鹽要便宜。
既然有利可圖,這邊熙州的商人也開始蠢蠢欲動。
關鍵他們發現,西夏也打不進來,那對於他們而言,這就成了賺錢的事。
再加上王韶的宣傳和馬天豪他們的操作,不斷地增加對西夏商品的需求,導致熙州商人也開始組建商隊,悄悄進入西夏走私,跟著那些西夏商人一塊對付當地的守軍。
反正都已經這樣,腦袋都已經別在褲腰帶上,而熙州也是張開懷抱,來之不拒,那咱們不如就敞開來干,大不了咱跑熙州去。
雲真寺。
「王宣撫使請放心,我們現在收購的鹽,還不足以影響到解鹽的利潤,而且,我們是將一些稍差的鹽,留在熙河本地,給當地百姓使用,而那些好鹽,則是給各地商人帶走,賣給他們當地的大財主。」
「那我就放心了。」
王韶點點頭,道:「這鹽政無小事,我們還是小心一點,要是影響到朝廷利益,我們又會被彈劾。」
馬天豪點頭道:「這我們會非常小心的。」
王韶又問道:「最近雲真寺的情況怎麼樣?」
馬天豪道:「已經完全恢復過來,甚至還超過往年,主要就是因為西夏方面主動關閉榷場,以及這邊境的混亂,導致很多原來通過西夏貿易的西域商人,也都選擇走咱們熙河,我們紙鈔較之去年,又多發出十萬貫。」
雲真寺的紙鈔是非常能夠反應熙州的經濟,他這個紙鈔就不是常規貨幣,只是方便交易,光看自己市面上的紙鈔,就能夠得知熙州的經濟狀況。
一旁的魯斌突然道:「王宣撫使,那西夏太后就有這麼糊塗嗎?她能看不出咱們的計劃麼。」
王韶道:「這是權力鬥爭,你若是從利益之爭去看待此事,那自然是看不明白,其實目前優勢還是在梁太后手裡,因為那些支持她的貴族,也會變得更加支持她。」
魯斌點點頭道:「原來如此。」
這時,一個警長走來進來,在王韶耳邊小聲嘀咕了一番。
「是嗎?」
王韶聽得是呵呵直笑。
馬天豪問道:「王宣撫使,什麼事?」
王韶道:「梁太后不是派兵駐紮在這裡嗎?」
馬天豪點點頭。
王韶道:「結果那些士兵,自己也干起這走私的買賣。」
「???」
馬天豪、魯斌面面相覷。
但很快馬天豪就反應過來,「是呀!反正都是賣命,當兵哪有走私賺錢嗎?」
「正是此理。」王韶哈哈笑道。
魯斌突然道:「我們何不派人去通風報信,讓他們自相殘殺。」
王韶擺擺手道:「暫時先不急,因我們的目的,是要阻止西夏太后的政策,只要她關閉不了與熙河的貿易,那她就是失敗的,到時她一定會變本加厲。」
延州。
「呵呵。」
剛剛抵達延州的種諤笑道:「這西夏太后這回真是要賠了夫人又折兵呀!」
折繼世道:「此話怎講?」
種諤道:「西夏太后關閉榷場,擺明就是要打擊那些支持他們國主的權貴,這導致橫山附近的那些權貴是人心惶惶,可光憑他們自己的勢力,是敵不過梁太后,於是都跑來找我,希望得到我們大宋的支持。
我這都還沒有提,他們就主動要求,咱們這邊也效仿熙州,以走私來對抗梁太后的禁令。」
姚兕道:「但是西夏精銳幾乎都在這邊,在這邊走私風險可是不小。」
種諤道:「他們已經劃好四片區域,那些地方全都在他們勢力範圍內,暫時應該沒有什麼問題,現在就看你們這邊談得怎麼樣?」
折繼世道:「我們這邊也都很順利,那解庫鋪的樊大來了。」
「樊大,這名字聽著很熟悉。」種諤皺眉道。
折繼世笑道:「京城白礬樓的少主,河中府解庫鋪的掌柜。」
種諤立刻道:「我想起來了,現在咱們士兵的軍餉,十之五六,可都在他們解庫鋪。」
「種兄說得不錯。」
折繼世點點頭道:「他來之後,很快就將這附近的走私商全部召集在一起。」
種諤詫異道:「此人恁地厲害嗎?」
折繼世道:「那些走私商,一直也都在利用他們的解庫鋪,將所得之利,匯到河中府,甚至於京城。但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還有就是之前熙州通商,弄得咱們這邊的商人非常不滿,當時不還經常找我們抱怨麼,熙河那邊是什麼都不禁,而咱這邊是什麼都禁,這不公平。
而如今又是因為熙州,西夏太后將這邊僅存一些榷場給關了,這更是激起他們心中的怒火,如今咱們也放開了,他們就尋思著要大搞一筆。
如果他們再與我們的人合在一起,這勢力也不可小覷。至於這利潤麼,他們可以負擔咱們派入西夏士兵的軍費。」
種諤哼道:「他們這些奸商還真是會算帳,如今這情況,他們走私風險更大,本就需要人保護。」
折繼世道:「咱們也算過帳,如果這人和武器的費用,都是由他們來承擔,那咱們所得也不少。」
這軍費到底是要撥給他們的,但實際支出,是走私商在承擔,等於這錢都給了他們嗎。
他們這些西軍將軍,其實都在做走私買賣,因為他們也需要錢養兵,朝廷的軍餉,發到他們手裡,是肯定不足得,發不足軍餉,士兵就是沒有戰鬥力。
也就是為什麼,打歸打,但他們跟西夏的一些貴族,關係都是非常不錯。
登州。
邸報院。
「陳守成見過晏院長。」
「少郎免禮。」
晏幾道又問道:「不知少郎有何事?」
陳守成道:「回晏院長的話,是這樣的,貴院的故事刊,如今是深得海商們的喜愛,船上多無聊,要是有故事看的話,那能夠打發時日,關鍵院長的故事寫得真好,看著可真是太爽了,咱都是一篇也沒有落下。
如今我們發現貴院的事故刊,在海上交易時,價格比一些商品還要貴,那何不直接賣這故事刊,拿著包貨物送出去,著實有些浪費。」
晏幾道疑惑道:「是嗎?這些海商都認漢字嗎?」
陳守成道:「不是都認漢字,但一般大船上可都有認漢字的,平時就讀給那些船夫聽,現在許多船夫自己也學著認字,就是為了看這故事。
所以,貴院能不能多想一些故事,最好是印成書籍來賣,這錢不是問題。」
晏幾道沉吟少許,道:「好吧,我可以儘量催促他們多印一些。」
陳守成走後,晏幾道來到中間的大堂,但見堂內、廊道上坐著數十個文人,正在執筆寫著故事。
這一群人也是大宋第一批對外宣傳團隊。
「晏兄。」
但見一個文士走來過來,向晏幾道拱手一禮。
此人名叫黃庭堅,乃是登州邸報院的院長,當然,這是晏幾道舉薦的。
晏幾道拱手回得一禮,「魯直,你們這故事能不能寫得再快一點,再多一點。」
黃庭堅道:「晏兄,這故事倒是可以多寫一些,但是晏兄要求針對北國國內的情況來寫,這可是約束了我們。」
晏幾道道:「我也沒有想到,咱們故事在海上更受歡迎,只要路數不變就行,也沒有必要完全針對遼國境內的情況。」
黃庭堅點點頭道:「那我們倒是可以多寫一些。」
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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