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潤物細無聲(1/2)
廢除澶淵之盟和慶曆合議,這無疑是在對外宣布,大宋將要走向帝國之路。
雖然目前尚不知成敗,但目標是非常明確的。
不過,由於之前的宋遼關係,以及宋朝當初的處境,導致宋朝內部還是存在著許多許多的親遼派,甚至於跪族,他們骨子裡就堅信不能與遼國開戰,一定打不過遼國,最好的情況,也是兩敗俱傷。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啊。
而這些人的政治理念,就已經不符合當前宋朝的政治環境,必須是要處理掉,否則的話,他們將是重大的隱患。
其實這也是整個計劃中的一部分,大宋安全司一直在悄悄收集這些人的罪證。
而他們根本就沒有防著這一點。
這也就是為什麼,當趙頊宣布廢除澶淵之盟,大宋安全司便立刻出動。
清晨。
當張斐、許芷倩、高文茵帶著兩個娃來到廳堂時,許遵父子都坐在那裡看報刊了,等著他們開飯。
這弄得張斐都有些不太好意思,不禁埋怨起張興來,「都怪你懶床,你看,外公他們都等著你吃飯。」
張興嘟著小嘴,委屈道:「不是爹爹你賴床麼。」
許遵本已經習慣,可聽到外孫的話,不禁沉眉道:「張三,往後在小孩他們面前,可別信口胡說,這孩子長大後,能否守信,就看父母能否以身作則。」
張斐聽得臉都紅了,扶著額頭,仿佛無顏見人。
張補之緊緊拽著高文茵的手,瑟瑟發抖道:「外公,其其實是我跟哥哥賴床。」
張興繃緊著小臉,激動道:「二弟,你怎麼能出賣大哥。」
許芷倩都無語了,怎麼教出這麼一個混小子,還是說,這是遺傳。
許遵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審了這麼多年案,竟然被一個小娃給騙了,這不家法伺候,將來不得上天,立刻把這兩兄弟叫上前去,好好教育了一番,然後才交給高文茵,帶到一旁去吃早餐。
「妹婿,你最近好像比較清閒?」許凌霄突然問道。
張斐笑道:「我一直都比較清閒。」
「!」
許凌霄道:「不是說,還有很多河東百姓會來訴訟嗎?」
張斐道:「如這種案件,大庭長就只需要給一個判例,然後地方皇庭依照我的判例去判就是。正好刑部近日在太原建設了公檢法,剩餘的那些河東百姓可以直接上太原訴訟,朝廷負責賠錢就行。」
許遵道:「聽聞這回刑部打算在邊州全部推行公檢法。」
張斐點點頭道:「這可是一個絕佳機會。」
如何邊州推行公檢法,一直是一個難題,朝廷對此也比較慎重,因為邊州還有軍閥存在的,如在延州、府州等地推行公檢法,都是事先就跟西軍將帥妥協,庭長、檢察長都由他們來舉薦,但由於目前已經進入備戰狀態,皇家警察是全面進入邊州,這時候朝廷在邊州推動公檢法,維護當地安定,當地軍閥也不好說什麼。
許凌霄又道:「不是說最近大宋安全司到處在抓人麼?」
張斐笑道:「不是抓人,而是請他們回去調查,不知道到時會不會打到最高皇庭,因為根據制度,這種案件是放在二級皇庭審理,而且目前離開審應該還有很長一段時日,我也沒有什麼可做的。」
許凌霄道:「不過這事弄得大家都是人心惶惶。」
張斐道:「其實有公檢法在,他們也不需要太慌,皇庭還是會公正審理的,鑑於我朝之前跟遼國的關係,普通書信來往,其實也沒什麼,主要是看內容吧。」
許遵又叮囑兒子,「這事你知道就行,可別在外面胡說,這可不是小事。」
許凌霄連忙點頭道:「是,孩兒知道了。」
吃過早飯後,張斐便準備出門,雖然比較清閒,但也不能總是休假。
可是剛到門外,忽見一群侍衛守在他家的兩輛馬車四周。
「怎麼回事?」
張斐有些懵逼。
龍五、牛北慶也是搖搖頭。
侍衛長上前來,「回稟大庭長,我們是奉命來保護大庭長的安全。」
張斐愣了下,道:「我以為一直都有人在暗中保護我,難道沒有嗎?」
那侍衛長道:「回大庭長的話,如今暗中保護已經不夠了。」
張斐稍稍點頭,不再多問,拱手道:「那就多謝了。」
「不敢。此乃卑職分內之事。」
那侍衛長抱拳道。
特殊時期,為了更好的保護,張斐和許芷倩還得各自乘坐一輛馬車。
可上得馬車,李豹已經在車內等候。
「豹小豹,你將我夫人趕到另一輛馬車,就是想跟我獨處?」張斐半開玩笑道。
天吶?我最怕就是跟你獨處了。李豹哭笑不得道:「那當然不是,讓三郎和令夫人各坐一輛馬車,乃是為了遇到突發情況,三郎可以更從容的下車,不過我坐在這裡,也是可以更好的保護三郎。」
「要不要這麼大陣仗?」張斐坐了下來,苦笑道。
李豹道:「三郎可莫要大意,我們國內遼國密探多不勝數,這一時半會也抓不完,再加上最近大宋安全司全面出動,難免有些人會狗急跳牆,而三郎你肯定是他們的首要目標,故此陛下大內護衛來保護三郎的安全。」
張斐覺得李豹說得很有道理,如今這情況,他確實需要更多的保護,又問道:「那我的家人?」
李豹道:「放心,都有安排人了保護,貴府周邊全是我們的人,包括登州的方雲,也都在我們的秘密保護中。」
張斐點點頭,道:「大宋安全司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李豹道:「就沒有一個低頭的,全都是嚷嚷著為官家著想,為國家著想,並且還大罵三郎你是奸佞小人。他們甚至還預言,用不了多久,陛下就會後悔的。」
張斐輕鬆地笑道:「跟我想得一樣。」
戶部。
「吉甫,安排的怎麼樣?」
王安石向剛剛回京的呂惠卿問道。
呂惠卿長長出得一口氣,略顯疲憊道:「不瞞恩師,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否安排妥當,我們只能是傾盡全力,將各大重鎮的糧倉塞滿,以及運送大量的火器、火藥過去。
但是誰也不知道,這場大戰會打成什麼樣,所以我也不敢保證,我們已經準備妥當。」
很多年沒有跟遼國打過仗,大家心裡都沒有底。
王安石嘆道:「傾盡全力,那便足以啊。」
呂惠卿道:「但是。」
王安石見他欲言又止,便是笑道:「你也有不敢說的?」
呂惠卿苦笑道:「如今到處大宋安全司的人,誰還敢亂說話。」
王安石哈哈一笑,又道:「你是想說,如今不是與遼國開戰的時機。」
呂惠卿點點頭道:「雖然西夏那邊的情況,比我們想像中要好,但到底牽制了西軍十萬精銳,而西夏境內還有四十來萬大軍,如果他們與遼國聯手,傾國來戰,我們不見得能夠抵擋得住。
再說國內,目前改革變法已經是初見成效,但國家還是沒有太多富餘,一旦開戰,極有可能打破之前定下的規矩,如果再等兩年,就算南北西三面出擊,我們也不懼,可就差這一口氣啊!」
王安石嘆道:「其實我也認為,此時不是開戰的時機啊。」
雖然皇帝要廢除澶淵之盟,他們也沒有說什麼,但他們都認為,此時開戰,不符合大宋的利益。
「那為什麼?」
呂惠卿疑惑道。
王安石道:「這你得去問張三,關於此時是否適合開戰,他應該比我們都清楚,所以我料想,他肯定是知道一些,不為我們所知的事。」
呂惠卿道:「雖我不在京城,但我也是如此認為的,可始終想不透這裡面到底有何玄機。」
王安石道:「我跟司馬君實都有去試探過,可他並沒有透露太多,可根據他的表態來看,他應該是篤定遼國不敢來犯。」
「這怎麼可能?」
呂惠卿不可思議道。
正當這時,那薛向來了。
「你那邊怎麼樣?」王安石立刻問道。
薛向道:「我這邊還好,目前稅幣還是穩住的,但是耗費也非常驚人的,今年就因這事,已經額外支出八百萬貫,好在我們通過國債借了不少錢,暫時還未動國庫的錢,此外,隨著公檢法進入湖廣和蜀地,我們又可以印出更多的稅幣。」
王安石點點頭道:「還好我們事先有準備,只有國庫有錢,我們就能夠以不變應萬變。」
別看張斐坐在上面判得非常輕鬆,但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薛向和呂惠卿這兩大財政機構,忙得是外焦里嫩。
因為目前宋朝正在轉型,從徭役制度走向僱傭制度,國庫也在走向貨幣化。
以前不管幹什麼,都是直接徵召役夫,現在得花錢僱人,什麼都得花錢,雖然一方面也加速了貨幣化,但另一方面,也變得非常不穩定,因為這不是常規調整,他們都得天天盯著。
薛向和呂惠卿在這期間,一天最多也就睡兩三個時辰。
目前政事堂也是分工明確,王安石這邊就主管財政,而文彥博則是主管軍事和司法。
立法會。
「事已至此,也沒有什麼好擔憂的。」
文彥博搖搖頭,道:「我不覺得我們會輸,如今國庫還是非常充盈,而河北諸縣,已經陸續安排好,只要遼軍南下,便立刻採取堅清壁野的戰略,百姓就會在第一時間趕去要塞,他們的錢財也都將存入解庫鋪。
只要能夠守住要塞,遼軍是撐不了多久的,他們打仗難道就不用花費麼,比財力,我們可不怕他遼國。」
司馬光道:「我們只是覺得,此時並非是開戰的絕佳時機,等到公檢法普及全國之後,那就不怕他遼國。」
文彥博沒好氣道:「那也得怪你,你這磨磨蹭蹭,這都過去多少年,公檢法才剛進入蜀地和湖廣。」
「怪不得君實啊!」
富弼擺擺手,笑道:「君實這番安排,才是最為妥當的。」
文彥博詫異道:「富公此話怎說?」
富弼撫須一笑,便轉移話題道:「其實能不打,還是不打得好,一旦打起來,這情況可能就不可控制,如今朝中還是有不少人在彈劾大宋安全司,認為他們在羅織冤獄,誣陷忠良,他們之所以這麼說,就是他們料定遼國一定會聯合西夏大軍壓境,只要前線守不住,官家的壓力將會倍增,到時可就不好說了。」
司馬光道:「但是根據張斐的表態來看,他應該是有辦法使遼國不選擇進攻。」
富弼道:「我也是這麼想的,只是想不到他到底會有辦法,阻止遼國出兵。」
文彥博搖搖頭道:「決不能寄望遼國會心慈手軟,只要我們能打贏,這些問題都將灰飛煙滅。」
其實目前宋朝國內是暗流洶湧,到底在這麼短的時日內,做出這麼重大的改變,肯定會引發諸多問題。
要不然趙頊也不會派那麼多大內護衛,去保護張斐。
這一切都還未塵埃落定啊。
目前被大宋安全司請去喝茶的人,說不定日後就會成為忠臣,成為英雄,只要結果證明,趙頊的選擇是錯誤的。
所以暫時來說,那些人還是底氣十足,一點也不慌,堅持自己才是正確的,因為就是腳趾頭來想,也知道遼國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一定舉國之力來伐宋。
要是打輸了,他們就是被誣陷的,就是這麼簡單。
放衙時分。
文彥博和富弼兩個人慢悠悠地往皇城外行去。
「記得最初,富公也非常不滿意君實那磨磨蹭蹭的性格。」
文彥博突然道。
富弼笑道:「就知道你會問這個問題。」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