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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9章 不戰而屈人之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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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張斐又向陳守成打聽了一番,關於遼國海商的消息。

其實那些遼國海商,多半也都是遼國的一些小商販,甚至於逃犯,因為在陸路上與宋朝的貿易,管控的太嚴,他們也爭不過遼國的那些權貴,但是海上的話,這管控的力度就小很多,他們也是被迫出海尋找商機的。

一邊聊著,陳守成又帶著張斐他們去倉庫那邊看了看,但見裡面木材、煤炭真是堆積如山,上千名百姓在倉庫那邊勞作著,也證明這裡每天都有大量的貨物出入。

當然,就當下海外的情況來看,其實出海與否,對於宋朝國內的整體狀況,不會有太多影響,更別說翻天覆地的改變。

到底目前運輸技術也就那樣,生產力那就更甭提了。

張斐最初讓慈善基金會來這裡做貿易,其實用意非常單純,就是改善山東這邊的經濟環境。

僅此而已。

因為目前除東京汴梁外,其餘地方全都是純粹的小農經濟,但是公檢法對於小農經濟而言,只是令政治清明,減少百姓受到額外的剝削,但是對於貿易來說,是有著很大的加成。

他必須得讓皇帝看到公檢法帶來的好處,這樣才能堅定皇帝支持公檢法的信念。

而目前發展也超出張斐的預計,別看只是換來木材、煤炭、硫磺,但這些都對應著目前宋朝所需。

比如說,宋朝國內正在大規模的建設,而木材又是極度匱乏,這一點從宋朝皇宮的規模就能看出來。而煤炭更不用多說,商業的發展,必須是要更多工具的,需要煤炭來冶煉,同時宋朝也在大規模研發火器,這又需要大量的硫磺。

這些大宗貨物流動起來,也帶動整個京東東路的經濟,至少這裡出現一條貿易線,再加上往北還能夠跟遼國貿易。

就局部而言,那是非常可觀的。

同時,稅務司已經在當地建設好,國家也能從中分一部分利潤去。

在新港逗留了兩三日,做出一些安排後,張斐一行人便又喬裝打扮,沿著在登州、萊州暗中查訪。

根據張斐的觀察,京東東路的公檢法,比陝西路還要徹底一些,百姓對公檢法的接受程度,是高過任何一個州府。

這就是武力所帶來的,在推行公檢法的過程中,就屬京東東路打得最狠,因為這裡草寇最多,順帶就打擊了很多大地主,地頭蛇,一切不服,都給擼平了。

河中府雖然發展的很好,但當地地主階級還是非常穩固的,內心還是有所躁動,但是在京東東路就完全感受不到。

無論是百姓,還是地主,都徹底接受公檢法。

對比河北地區,這裡就能夠看到,很多地主狀告普通百姓,也有百姓訛詐地主的官司。

可見動用武力,也是有很大的好處,能夠更加徹底。

但這也只是因為京東東路的特殊民情,要敢在河中府這麼幹,那肯定要壞事,因為那邊軍閥多如牛毛。

全都是惹不起的。

轉悠一圈後,他們又去到青州,結果發現王珪還在那裡。

這禮部尚書王珪第一站就是青州,因為他是要去指導各地執行官制改革的,青州就是一個非常好的模板,因為上回青州債務重組,導致官署得以精簡,王珪就先來這裡考察考察,看看留多少人合適。

結果張斐都已經轉了一個大圈回來,他還在青州。

這.。

「王尚書,你你還在呀?」

「張檢控,你河北就已經考察完了?」

二人相見,是異口同聲。

旋即二人都覺得有些尷尬。

是我太慢了嗎?

是我太快了嗎?

張斐先說道:「我是從登州來的。」

「登州?伱不是先去河北的嗎?」

「呃是,考察完河北,我就直接去了登州。」張斐訕訕道。

王珪是徹底無語了。

饒是青州庭長錢顗,都有些看不下去,「張檢控,你這巡察未免太過草率了吧?」

剛剛回來的范純仁,也是稍稍點頭。

張斐道:「不管是河北,還是登州,公檢法都建設的非常好,就沒有什麼可說的。」

范純仁道:「你身為法制之法的創始人,怎會沒有什麼可說的。」

張斐訕訕道:「但是現在他們比我自己都要清楚,那程庭長還寫了一本關於法制之法的書籍。」

天賦還是很重要的,程頤他們對法制之法的解釋,比他的解釋還要更加完美,理解的也非常透徹,透徹到很多地方他都沒有想到。

說著,他又言道:「其實我們公檢法只是守住最後這一條底線,至於上限還是在於官府,現在就得看官府如何想辦法,提升當地的民生。所以,壓力現在都在王尚書這邊,我想這也是為什麼王尚書為何會在青州逗留這麼久。」

范純仁和錢顗相視一眼,倒也覺得張斐說得頗有道理。

王珪趕忙道:「慚愧!慚愧!」

又坐得一會兒,王珪便藉故告辭了,他這一走,錢顗、范純仁、張斐三人頓時是面面相覷。

過得一會兒,張斐雙手一攤道:「是吧,沒什麼可聊的。」

錢顗不禁笑道:「官家派你來巡察,就是沒什麼可聊的,你好歹也說上幾句啊。」

官場是講究形式主義的,皇帝讓你來巡察,怎麼能夠不與當地官員交流,這你也沒法交差啊。

張斐硬生生憋出一句來,「目前公檢法發展的非常不錯,而且公檢法是有利於商業發展,這也是不爭的事實,我們更需要發揮這方面的優勢。」

錢顗和范純仁相覷一眼,呵呵笑了起來。

張斐鬱悶道:「你看,我說了,你們又笑。」

只有這種時候,他們才會想到張斐的年齡,這小子沒有什麼經驗。

要換個人來,不得風光一把,京城派出來巡察使,是最令地方官員害怕的。

當然,這在目前的公檢法系統中,也都不成立,錢顗、范純仁會討好張斐?

不可能呀!

其餘地方的公檢法也都是這類人,畢竟都是司馬光千挑萬選出來的,人人都是道德楷模。

這些人當行政官員未必能行,肯定是不如王安石、薛向、呂惠卿這類人才,因為他們唯一的經濟手段,就是休養生息,但是當司法官員是再適合不過。

錢顗主動找了個話題,「對了,有一個問題一直困擾著我們,就是地方規矩,我們公檢法又該怎麼如何應對?」

張斐瞧了眼范純仁,「這一點我跟范檢察長在京城已經談過,《臨時法》已經頒布,地方法就非常簡單,就是不能違背臨時法,就這麼簡單,只能說是根據當地風土人情,作為一個補充罷了。」

主要還就是《臨時法》頒布了,也就不需要張斐個個去教,除了商討一些案例,確實也找不到什麼話題。

關鍵這些案例,多半都是小農經濟的產物,都不是很複雜,想顯擺一下,也都沒有太多機會。

在青州就更不用說,該聊的,在京城他就已經跟范純仁交流過,三人就只是吃了一頓便飯,然後張斐屁顛屁顛跑去邸報院。

「哈哈,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

晏幾道聞言張斐求見,立刻是出門相迎。

「晏先生,別來無恙。」

「別來無恙。快,三郎裡面請。」

入得屋內,張斐便道:「晏先生,你現在真是名揚天下,你那什麼剿匪故事,還有什麼打官司的故事,在京城也是非常火爆,幾乎已經成為文人必讀之物,也激發了許多小孩對於認字的渴求。」

「哪裡!哪裡!晏某能有今日,全憑三郎當初的點撥,晏某實在是感激不盡啊!」

在晏幾道心裡,張斐可以說是他的一個伯樂。

最初就是張斐告訴他,借詩詞寫幕後的故事,如此才被趙頊看重,讓他來邸報院,來到青州後,他又以此為基礎,發展出短篇小說,不再拘泥於詩詞,更偏重於現實。

這文人其實還是現實主義。

他將皇家警察、稅務司剿匪和公檢法審理的一些案件,寫成故事,是大受歡迎。

事業署最初就是憑藉邸報院在輸血。

光輪名氣的話,要勝過王安石他們,因為普通百姓也知道他。

張斐笑道:「但是晏先生也已經投桃報李。」

晏幾道道:「此話從何說起?」

張斐道:「正是因為晏先生的故事,使得皇家警察形象深入人心,不但令百姓更加信任皇家警察,同時也提升皇家警察心中的榮耀感,故此目前為止,皇家警察表現的是越來越好。」

這可是大實話,關於晏幾道的故事,確實對公檢法起到很重要的宣傳效果。

「哪裡!哪裡!」

晏幾道很是羞愧道:「這或許只是無心插。」

張斐卻道:「若是有心的話,晏先生可否有把握種出一片森林來。」

晏幾道一臉困惑地看著張斐。

張斐問道:「晏先生認為遼國可會認同公檢法?」

晏幾道很是不屑道:「北人乃蠻夷也,他們難以明白此中道理,更不可能效仿。」

張斐道:「但是我想兩國百姓的想法,肯定都是一樣的,身為弱者自然都希望自己的正當權益得到保護。」

晏幾道微微皺眉道:「我不大明白三郎這話的意思。」

張斐道:「據我所知,當今遼主昏庸無道,使得遼國百姓民不聊生,如果這時候我們在遼國內部大力宣傳公檢法,那麼可能會引發遼國內部的動盪。」

晏幾道眨了眨眼,「但是遼國肯定不會允許我們這麼做的。」

「故此我們需要包裝。」

張斐道:「首先,我們在登州的商船,已經打通與遼國的海上往來,其次,我們當然不能明說,故此我希望晏先生寫一些關於蘊含著公檢法理念的故事,尤其是對百姓的好,對商人的好,然後通過海上通道,送往遼國。」

晏幾道眼中閃過一抹激動,這不就是文人最愛幹得事麼,可隨後又道:「這是官家的意思嗎?」

這種輿論戰,必須得皇帝的同意,畢竟宋朝也管控輿論的,那剛剛成立的大宋安全司,正愁沒法立功。

張斐如實道:「我也在登州才得知此事的,尚未跟官家說,待我回去之後,自會向官家稟報此事,如果晏先生答應的話?」

晏幾道思索一會兒,道:「如果我能夠得知更多關於遼國內部的問題,我想就能夠寫得更加具有針對性。」

「那就這麼說定了。」

「但必須得到官家的允許。」

「當然。」

張斐點點頭。

就算晏幾道不說,他也會如實跟趙頊說的,他對趙頊幾乎是開誠布公,只不過他省去了一些副作用,也就是關於制度的最終演變。

接下來幾日,張斐根本就沒有去去管什麼公檢法,是天天跟著晏幾道,去看了看醫院和學院。

事業法最早就是在青州頒布的。

雖然學院已經被京城是後來居上,那邊都已經了學貸,讀書的人也是更多了,但是這青州醫院卻是一枝獨秀,根據晏幾道所言,當初許多士大夫都慕名而來,甚至還有不少士大夫,將自己珍藏的書籍貢獻給這裡的醫院。

這裡面歐陽修幫了很多忙,他憑藉自己的關係,邀請很多對醫學有研究的士大夫來這裡。

再加上與高麗、倭國等地的貿易,使得這裡藥材品種也變得更多。

這裡的藥已經達到成品出口的階段。

離開青州後,張斐又順路去到齊州,基本上就照例與蘇軾互懟一番,然後就直接南下,前往淮南路。

這期間,曹棟棟也是一個勁地在催促,因為京東東路太安靜了,曹棟棟沒地方發揮,目前淮南路比較動盪,曹棟棟就想著趕緊去那裡,與符世春和馬小義會合。

其實張斐比王珪快的一個原因,就是他們年輕,行路都是快馬加鞭。

很快,他們就抵達淮南路。

「張三,這裡不像似有人鬧事,跟京東東路也沒啥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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