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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8章 施以援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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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到工作,張斐和方雲漸漸熟絡起來,沒有方才的生疏。

雖然張斐一直都有寫信給方雲,幫助她學習律法,但是對於她的水平,張斐其實並不是非常了解,在交談時,他發現方雲對律法條例是爛熟於心,而且還有著自己的理解。

與許芷倩相比,雖然方雲在天賦方面可能不及許芷倩,但是專業性比許芷倩要強,因為許芷倩從事法律,其目的性是非常強的,就是要鋤強扶弱,在她眼中就是黑白分明,但是作為一個司法官員,是服務於律法。

張斐也跟許芷倩談過這個問題,但是沒有卵用,對於許芷倩而言,就是正義更加重要,正義大過律法。

方雲相對而言,比較冷靜和沉穩,也更具有律師原則。

五日後。

方雲以法援署的名義,代表受害者之夫吳勇再度起訴那神棍三山道士。

此消息一經傳出,頓時又引來不少百姓,從他們的議論中不難看出,陣營是非常明確,幾乎就是一半支持三山道士,一半反對。

古代人都非常迷信,包括皇帝都迷信。

而司法是強調證據的,二者之間,有一片空白,怎麼相處,也是不少司法官員所關注的。

「劉庭長,在下覺得方律師就只是在胡攪蠻纏,如果她是對方所雇珥筆,那倒也沒什麼不妥,但是法援署拿得可是朝廷的錢,或受善人捐助,她拿著朝廷的錢,來糾纏良民,這實為不妥,而且外面可還有很多百姓等著三山道長治病,倘若因此事而耽擱,不知方律師能否擔此責任。」

這還未開庭,對方珥筆於傑就向劉摯抱怨道。

躲在百姓後面觀看的張斐,不禁心想,現在的這珥筆都這麼厲害了嗎?

劉摯似乎也覺得於傑所言甚是有理,於是看向方雲。

方雲立刻道:「我們法援署已經找到確鑿證據,足以證明三山道長騙財害命。」

劉摯沉吟少許,道:「方律師,本庭長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但是本庭長也希望你能夠慎重對待,倘若這回你再拿不出足夠的證據來,本庭長將不會再受理此案。」

方雲點頭道:「方雲知道了。」

劉摯又看向於傑,後者是極不情願地點點頭。

劉摯這才落槌,宣布開庭審理。

「三山道長,你可識得此物?」

方雲拿起一張符咒來。

三山道長瞧了一眼,頗為不滿道:「當然識得,這是貧道所制的千金符,你上回不是都已經問過了嗎?怎麼又問一遍。」

說著,嘴裡罵咧咧道:「真是一個長舌婦,難怪沒人敢娶。」

語氣中充滿著鄙夷。

張斐看向方雲,見她神色若定,似早已習慣。

確實!

如今女人上庭,就必須得面對這些。

劉摯微微皺眉道:「被告,你乃修行之人,是否應該注意自己的言辭。」

「是。」

三山道長訕訕點頭,但神情還是頗為不滿。

方雲又問道:「不知這千金符是何來歷,道長又是如何憑藉這千金符為鄉民治病的。」

三山道長道:「這千金符乃是土神賜予我的,命貧道救治那些受病疼折磨的窮苦百姓,此符是集地上萬物之精華,可治百病。若需醫治,只需前往西郊土觀,由貧道做法,服下此咒,再在土神面前,祭拜七日,期間須心無雜念,便可除病。」

方雲問道:「道長所指的可治百病,是否是指任何病?」

三山道長道:「不錯,不少百姓都因貧道的千金符被治癒。」

門前不少百姓紛紛點頭,還主動向張斐等一干旁觀者,講述這千金符的厲害,又吸引了不少百姓。

張斐心想,如果這回告不了這神棍,反倒是幫他宣傳了一番。

方雲問道:「百姓可需施以錢財?」

三山道長道:「貧道乃奉土神之命,懸壺濟世,怎能索要錢財,病人只需保證土觀香火七日裡不斷便可。」

方雲點點頭,又問道:「是否對任何人都有效。」

三山道長道:「是的。」

方雲道:「對道長是否有效。」

三山道長道:「當然有效,不過貧道有土神庇佑,是不會生病的,在坐的鄉親,皆可為我作證,他們何曾見貧道生過病。」

那些信徒們又是頻頻點頭,又開始宣傳起來。

曹棟棟聽得都是疑神疑鬼,小聲道:「張三,這不像似是在騙人。」

張斐不動聲色道:「看完再說,好吧。」

方雲低頭看了眼文案,又抬起頭問道:「根據我們調查所知,道長在附近奉勸百姓,信奉土神,不要去看那些郎中。」

三山道長道:「為何土神會授命於貧道,就是因為那些庸醫根本就不通藥理,不懂醫術,只求謀利,胡亂給病人開藥,醫死不少百姓。」

此話一出,更多百姓出聲相助,還是引得劉摯敲槌,勒令他們的肅靜。

曹棟棟是越聽越邪乎,道:「張三,你看,大家都這麼認為。」

張斐翻了下白眼,「這郎中又不是神,哪能包治百病,幾乎人人都有親人,因醫治無效而亡,他這麼說,肯定沒說,這種小伎倆,你都分辨不出麼。」

曹棟棟撇了下嘴,哼道:「就你分辨的出,別人分辨不出。」

張斐也懶得與之爭辯,這種思想,這種行為,在那個時代,他都見識過,更何況是科學不發達的現在。

又見那方雲道:「所以道長認為百姓生病,就應該去土觀求符治病,而不應該去求助郎中。」

三山道長點頭道:「是的,那些庸醫只會醫死人,他們開得藥,根本不能喝。」

語氣非常堅定,這麼多人看著,他堅定信仰啊!

「多謝道長的回答。」

方雲微微頷首,又向劉摯道:「啟稟庭長,方雲懇請傳奇峰村古長命出庭作證。」

劉摯道:「傳。」

只見一個白髮老頭來到庭上。

於傑瞧了眼這白髮老頭,眼中充滿著困惑,又看向三山道長,後者也是微微搖頭。

方雲道:「古老先生,請問你做什麼的?」

古長命回答道:「老朽乃是奇峰村的一個郎中。」

方雲道:「不知古老先生擅治什麼病?」

古長命道:「斷骨之疼。」

方雲道:「古老先生,在去年九月十五,可醫治過病人?」

古長命思索一會兒,嘆道:「老朽年是已高,大半年前的事,哪能記得,不過老朽都會將患者的情況,以及老朽所開藥方,全都記下來,以便將來病人若未痊癒,前來複診,不會出現誤診。」

說著,他拿出一個殘破的簿子來,翻了翻,「找到了。找到了。那天的確有一個右臂骨折的男子前來求治。」

方雲問道:「此人叫什麼名字?」

古長命道:「這個病人叫做何超。」

方雲又向那三山道長問道:「道長可認識何超?」

三山道長皺眉不語,額頭上已經滲出汗珠來。

劉摯出聲提醒道:「被告。」

三山道長點點頭道:「認認識。」

方雲問道:「敢問道長,何超與道長是何關係?」

三山道長有些結巴,「他是他是貧道的弟弟。」

門口百姓頓時不可思議地看著三山道長。

饒是再愚昧,也能聽出這裡面有何不對勁。

聽到外面的議論聲,三山道長立刻辯解道:「但是自貧道出家以來,就與他很少來往。」

方雲笑問道:「那道長可知令弟是幹什麼的嗎?」

「!」

三山道長沉默不答。

方雲又向劉摯道:「庭長可能有所不知,那何超就是專門製作香火的商販,而土觀的香火都是來自其弟的作坊。」

劉摯沉眉瞧了眼三山道長,似乎也明白其中竅門。

對方珥筆於傑情急之下,直接站起身來,向古長命道:「古郎中,當時何超前往貴鋪看病,是否很緊急?」

古長命點頭道:「是的,這斷骨之傷,當時越早醫治越好,根據老朽的記錄,他是受傷的當天就來到老朽家裡求治。」

方雲又向三山道長問道:「令弟在古郎中那裡得到醫治後,可有再上道長那裡求取千金符?」

三山道長几度張嘴,可有心虛地瞧了眼劉摯,旋即搖搖頭。

方雲問道:「有,還是沒有?」

三山道長這才開口道:「沒有。」

於傑緊鎖眉頭,滿面擔憂地坐了下去。

方雲又向三山道長道:「道長,令母可還在世?」

三山道長道:「兩年前去世了。」

方雲道:「是為何去世的?」

「因病去世的。」

「令母可有來土觀求千金符?」

「家母家母當時行動不便,所以所以沒來?」

「令母可有請郎中醫治?」

「家母一直跟貧道的弟弟住在一起,貧道貧道不大清楚。」

「道長可還記得下溝村的劉漢。」

「不記得了。」

「他在去年的三月,曾帶著其母上土觀求千金符為母治病。」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三山道長心虛地,不敢直視方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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