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施以援手(2/2)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三山道長心虛地,不敢直視方雲。
方雲道:「而劉母跟令母一樣,都是臥病在床三年,而下溝村相距土觀的距離,比令弟家離土觀的距離還要遠。不知道長當時是如何跟劉漢說得?」
「貧貧道不記得了。」三山道長道。
方雲道:「但是劉漢記得,根據他的供詞,道長是建議劉漢背著劉母,前往土觀,以孝心來打動土神。」
三山道長不語。
方雲又道:「可惜劉母在土觀求治的一個月後便去世了。而令母臥病在床整整三年,看得數個郎中,年年以藥續命,可是道長從未讓自己的母親,前往土觀求治。」
三山道長激動道:「母親大人就是被那些庸醫給治死的。」
方雲冷靜地說道:「但是令弟一家,在令母去世後,大小病痛,還是都去看郎中,也從未去過土觀求千金符。」
說著,方雲拿出十餘張藥方來,「庭長,這些就是被告的親弟弟何超一家人看病的證據。」
「呈上。」
劉摯一一看過後,又向三山道長問道:「三山道長有什麼要說得嗎?」
三山道長此時已經是滿頭大汗,他趕緊向於傑投去求救的目光。
於傑此時也是束手無策。
方雲又朗聲道:「我們的確無法證明,那千金符是否有效,也無法證明神明是否存在,但是從三山道長的行為來看,他自己都不相信這千金符能夠治病,其家人都是選擇看郎中,而非是去土觀求取千金符,而他卻四處揚言,天下郎中,皆為庸醫,唯有千金符可救世人。
他雖不向病人索要錢財,但其道觀的香火,價格不菲,卻又粗製濫造,他家的香燭燒得比一般寺觀的香燭都要快,且成本也只有一半,若是連燒七日,至少需要兩貫錢。」
三山道長激動道:「你胡說。」
於傑也站起身來道:「還請方律師拿出證據來。」
方雲還真就拿起一份證據來,「這是稅務司向我們提供的證據,而原因正是因為何超謊報稅目,隱瞞製造香燭的真實成本,如今正在稅務司接受調查。」
三山道長一聽,頓時癱倒在椅子上。
在京東東路,稅務司遠比警署可怕。
方雲又道:「三山道長拿著一張連自己都不信的符咒,去告知他人,此符可治百病,這顯然是一種欺詐行為,而且他是利用百姓病急亂投醫的心理,來獲取百姓的信任,再與其弟何超合謀,從中獲取錢財。
但是從他對於其母生病的態度來看,他絕對知道,唯有藥物可醫治病痛,而他卻制止百姓去郎中那裡看病,正是因為他的這種行為,導致我的當時吳勇之妻,未有得到及時醫治,而因病身亡,雖然沒有證據,能夠證明,三山道長是蓄意謀殺,但這絕對是屬於過失殺人。
故此,我代表法援署,懇請劉庭長判被告欺詐錢財,過失殺人之罪。並且對我當事人進行賠償。」
忽聽得一聲叫喊,「狗道士。」
話音未落,又見一個臭雞蛋飛向三山道長,準確無誤的砸中其腦門。
頓時,門口罵聲大噪,無數爛菜根,臭雞蛋飛向三山道長。
「誰敢在此放肆。」
劉摯頭回見到這種情況,愣了下,才反應過來,當即怒喝一聲,十餘名庭警立刻湧出來。
那些百姓頓時醒悟過來,看著手中的爛菜根,驚慌失措。
這是誰遞給我的。
是誰害我?
但方雲可聽出來那聲「狗道士」,不禁抿了下唇。
下午。
皇庭的後堂。
「我就說麼,方律師怎麼轉眼功夫就變得這麼厲害,原理是珥筆的祖師爺來了。」
劉摯瞅了張斐一眼,似笑非笑道。
張斐訕訕道:「庭長過譽了,人家方律師一直都表現的不錯,打贏了上百場官司,並且還有十二連勝的記錄。」
劉摯道:「敢問張檢控,若是身為司法官員,卻庭上作亂,是否該罪加一等。」
張斐點頭道:「絕對應該。」
劉摯道:「那張檢控為何要扔雞蛋,來搗亂庭審。」
「我可沒有。」
張斐道:「劉庭長無憑無據,可不能冤枉人。」
劉摯哼道:「放心,本庭長會派人去調查的。」
張斐呵呵一笑,道:「劉庭長當然應該去調查,這種事不能姑息,不過我以為,這雞蛋扔得妙啊!」
劉摯道:「怎講?」
張斐道:「這場面一旦傳出去,那些愚昧的信徒,可能會醒悟過來。」
劉摯稍稍點頭,「是呀!縱使皇庭判其有罪,有些愚昧之人,還是會深信不疑。而且,關於這種案件,還真不好判。」
張斐道:「但是如這種案件,十有八九,都是為求圖財,司法也只能從這方面著手,調查這些神棍,是否做到表里如一,以身作則,如果三山道長,將其母親治死,或者令其弟斷臂,那確實也沒有辦法。但如果信徒太多,危害到治安,也可以用國家安全法來進行審理。」
劉摯點了點頭。
張斐又問道:「劉庭長,公檢法在登州的情況如何?」
劉摯一怔,回答道:「最初京東東路的治安,可以說是全國最不好的,這裡草寇遍地都是,但是經過稅務司和警署打擊下,以及北邊新港通船,所以這裡的治安好了不少。」
張斐好奇道:「新港與此事草寇有何關係?」
劉摯道:「據我所知,許多草寇都跑去新港謀生。」
張斐點點頭。
郊外。
張斐與方雲來到一條小河旁,當年方雲就是從這裡將他給救了上去。
回想起種種,一切就如昨天發生過的一般。
過得一會兒,張斐回過頭去,問道:「你真的不願與我一塊去京城?」
方雲微微垂首,搖了搖頭。
張斐道:「你現在從事司法工作,應該明白,只要庭長判你無罪,你就是無罪的。」
方雲道:「但也是律法告訴我,我是有罪的。」
張斐笑了笑,又道:「你若不想去,我自也不會勉強你,但你如今年紀也不小了,就沒有想過結婚生子嗎?」
方雲道:「我已經決定此生不再嫁人,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夠一直待在法援署。」
張斐點點頭,「好吧。」
方雲偷偷瞄了眼張斐,怯怯道:「三哥,我是不是很令你失望。」
張斐搖搖頭道:「我不會感到失望,我只會感到開心,你的人生,本就應該由你自己來做主,我會一直支持你的。」
「謝謝。」
方雲輕輕頷首。
張斐打趣道:「不用謝我,這可是你一刀砍出來的。」
張斐登州城內逗留了半個多月,一方面巡視這裡的公檢法,另一方面就方雲打過的一些官司,傳授其一些技巧,期間還去看望了韋阿大一家。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由於張斐在朝中的地位,步步高升,登州再無人敢欺負他們一家,並且張斐也給了他們不少錢財。
到底那場官司,張斐最對不起的就是韋阿大,他們一家生活的非常幸福。
與方雲告別之後,張斐又去到新港。
這個新港可是屬於慈善基金會的投資,當初他忽悠馬天豪他們來這裡投資,就是拿海上貿易誘惑他們。
來到新港,但見這綠水青山下,真是一片烏煙瘴氣。
放眼望去,不是妓館,就是足球場,到處都是坦胸露ru的女人和一些醉漢。
張斐只覺頭大!
但是曹棟棟卻是激動不已,這地方真是仙境啊!
「哎呦!是三郎來了呀!」
但見一個比張斐年長的男子激動地來到張斐面前。
此人正是陳懋遷的次子,陳守成。
張斐當即道:「陳二哥,基金會是讓你們來這裡做買賣的,不是讓你們來這裡玩女人的,你這弄得?」
陳守成立刻道:「三郎,這真怪不了我們。從這裡出海,只能去倭國,或者高麗,咱們的貨物,他們都要,但是他們那裡沒啥東西可買的,主要就是木材、煤炭,還有倭國的硫磺。他們只能拿女人跟咱貿易。那咱買了女人回來,不只能開妓館麼。
此外,稅務司他們剿寇,結果將草寇都趕到咱們這裡來,要不弄些女人、酒,足球場來穩住他們,這裡也不好管。」
就那些平時無法無天慣了的草寇,不可能再安分守己找份活計,出海謀生就最適合他們,主要出港,天下都是他們的。
「這樣啊!」
張斐無奈地接受了現實,又問道:「利潤怎麼樣?」
陳守成道:「利潤可真不錯。主要就是木材和煤炭最近行情可是非常不錯,還有就是硫磺,朝廷最近在大肆購買硫磺,應該是用來造火藥的,倭國硫磺那可是非常好,咱也賺得不少錢。如今登州的稅,其中五成都跟咱們新城有關。
還有一點,三郎可能不知道,咱們還打死了不少北人,那些禁軍見到北人,嚇得是屁滾尿流,卻讓咱給收拾了。嘿嘿!」
張斐皺眉道:「這又是怎麼回事?」
陳守成道:「不少北人見咱們的買賣做得好,就想打劫咱們的船隻,但在海上,他們可就不是咱們的對手,就他們那小破船,咱是見一船就干一船,就沒有輸過。不過現在不少北國商人,也都想跟咱做買賣,走私到他們國內去。」
「是嗎?」
張斐皺眉道。
陳守成點點頭道:「北境榷場的買賣,都是北國權貴壟斷的,但是在海上他們可就管不著。不過殿帥有叮囑我們,任何生產火藥的原料,是決計不能賣給他們的,咱國家可是有法律規定的。不過那些商人也沒想過買火藥,他們還是喜歡咱們的絹絲和陶器。」
張斐道:「咱們的貨物需要用東西包著麼?」
陳守成想了想,「有一些還要的,三郎,你問這個作甚。」
張斐道:「我們有一些舊報紙,可以拿給你們包貨物。」
陳守成眨了眨眼,道:「咱都是布來包,紙可不行,再說,用報紙來包,這也不划算。」
張斐道:「這是免費送的,不用關心成本問題,那些陶器瓷器不是得用稻草墊著麼,就用報紙來墊,不過這些只能往遼國送。」
陳守成木訥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