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殺人不見血(1/2)
這大棒加紅棗,是永不過時啊!
張斐一頓操作,令種諤他們聽得是心驚膽顫,這個計劃的目標實在是過於宏大,且太過複雜,他們也是頭回聽說,利用制度來做文章,這他們完全沒有頭緒,也更加承擔不起這責任。
在這時候,張斐突然亮出自己的底牌,告訴他們,這公檢法的所有官員,全部是由他們來舉薦,換而言之,就是不會撥到他們的權力,朝廷就只會安排幾個懂得使用火器的警長來這裡幫忙訓練。
他們頓時是大鬆一口氣。
其實他們也都非常推崇公檢法,但是你如果要蘇轍來這裡當檢察長,他們可是一萬個不願意。
不過,他們也都知道,這公檢法是大勢所趨,目前陝西各路都已經改為公檢法制度,就他們幾個邊州沒有,他們心裡也有些壓力的,如今讓他們自己安排,他們當然是非常願意。
張斐之所以敢這麼做,也是因為針對他們邊州的情況,做過詳細調查,其實他們這些武將是非常重視自己的大本營,也非常愛惜本州的民力,朝廷給的獎賞,他們也都是如數分發下去,他們開疆闢土,土地也都是塞給自己的鄉兵,正是因為如此,他們的軍隊才能一直保持戰鬥力,而這與法制之法的理念並不矛盾。
趁著王韶還沒有來,張斐又詳細跟他們講解了如何在這邊州建立公檢法,因為邊州確實與別的州是有很大的區別,這一切都要以農耕和軍事為重。
熙州那種模式只能有一個,多了就不靈了,因為熙州的成功,是在於將與西域貿易,全部集中在一個州,他才會變得那麼繁榮。
其它邊州還是得鼓勵農業生產,儘量要做到自給自足。
過得幾日,王韶終於來到延州,其實他早就到了,就是外面在等張斐的暗號。
因為他知道,種諤等人對他很是不滿,但是整個計劃,又必須依靠他們這些西軍將領,就是他將張斐請來,來說服這些西軍將領的。
雖然他沒有要求自己當統帥,但是他其實是有這個野心的,這個計劃就是他提出來的,也沒有人比他更加合適。
「此番真是非常感謝大庭長。」
見到張斐,王韶拱手言道。
張斐笑道:「這其實是王宣撫使自己爭取來的,要不是王宣撫使在熙河地區取得如此大的成功,官家也不會由王宣撫使來執行整個計劃。」
王韶笑道:「在下愧不敢當,王某知道,其實大庭長早就在為此布局,我不過是在遵循大庭長的計劃而已。」
此一時彼一時,如今公檢法勢頭強勁,大庭長的權力,可不是一般的大,必須得給予足夠的尊重。
張斐立刻道:「待會見到種將軍他們時,王宣撫使可千萬別這麼說,你就說這都是你幾年前安排好的。」
王韶詫異道:「為何?」
張斐道:「因為你才是統帥,而我是要回去的,他們對心服口服,沒有多少意義。」
王韶很是感動道:「這可真是!」
張斐忙道:「別謝,我到底是大庭長,這種事說出來,其實對我也不利。」
「是是是。」
王韶只能笑納。
二人聊得一會兒,種諤他們便來了。
王韶是快步迎出去,向他們拱手一禮,又向種諤道:「種將軍,你們種家真不愧是將門世家,你侄兒种師道,在我熙州擔任警長,十餘次擊退敵軍的襲擾,未嘗敗績,如今剛剛升為河州警司。」
這上來就套近乎。
你侄兒在我熙州,那真是平步青雲,可見我沒有對你有敵意。
种師道?張斐心想,就這麼巧嗎?
種諤趕忙抱拳一禮:「這還得多謝王宣撫使對師道的細心栽培。」
王韶忙道:「哪裡,哪裡,我並未對其有多少照顧,他完全是憑藉自己的努力,從一個普通警察一步步升上來的。」
這來而不往非禮也。
折繼祖拱手道:「王宣撫使真是文武雙全,不但為我大宋拓邊千里,聽說還將熙州治理的非常繁榮,這真是令吾等汗顏啊。」
「不敢!不敢!」
王韶趕緊拱手回得一禮,「諸位將軍,切莫再笑話王某,若無諸位將軍在北線給予西夏壓力,西夏是不可能允許我軍在熙河存在的。
後來等到西夏緩過神來,他們便立刻挑動唃廝囉發動對我軍的反擊,就這樣,也令我軍損失慘重,但是西夏始終忌憚諸位將軍,故此不敢派主力前來,否則的話,拓邊計劃,是難以成功啊。
故此若論功勞,王某最多只能占三成,七成當屬各位將軍。」
他這麼一說,種諤、折繼世、姚兕等人至少心裡舒服一些。
這還真不是恭維,為什麼種諤他們不爽王韶,也不太認可他的功勞,就是因為他們知道,是他們牽扯住西夏主力,王韶才能夠投機成功,之後朝廷卻將大半財政,全都給了熙河。
王韶此番出兵,真是打了西夏一個措手不及,因為當時宋朝並沒有調動北線主力,以當時王韶的兵力,是不可能拿下這麼大一塊地盤,至少西夏是這麼認為的,即便要打,自己也是有足夠反應的時間。
但是西夏是萬萬沒有想到,王韶上來就玩陰的,他從中挑撥吐蕃各族,又收攏了很多部族,兵力瞬間得到補充,一下子就吞下五州。
別說西夏沒有反應過來,大宋自己也沒有反應過來。
等到他們一番相互吹捧過後,張斐這才出聲道:「王宣撫使,我們此番過來,可全都是因為你的一道奏章,你可別令我白跑一趟。」
王韶兀自謙虛道:「王某經驗尚淺,也不過是拋磚引玉,還得靠各位將軍出謀劃策。」
這伸手不打笑臉人,王韶處處恭維,種諤他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啊。
種諤抱拳道:「吾等不過是一介武夫,上陣殺敵,倒還勉強,此等計劃,吾等只能唯王宣撫使馬首是瞻啊!」
折繼世、姚兕也紛紛抱拳,表示願意接受王韶的統帥。
但這也只是口頭上的,還得看具體計劃。
王韶見火候也差不多了,開始講述自己的計劃,「其實早在三四年前,我已經在為今日做準備。」
種諤等人面面相覷。
三四年前就開始為此布局。
夠深的呀!
卻沒有發現王韶說話時,還心虛地瞧了眼張斐,然後才繼續道:「在我來到熙河地區後,就注意到那梁太后與其弟梁乙埋意圖鳩占鵲巢,且在西夏國內,舞弄權術,迫害忠良,並且三番四次,挑起與我大宋的戰爭,這一點諸位將軍應該是非常清楚。」
種諤點點頭道:「那梁太后乃是漢人女子,她若要在西夏掌權,其身份將是其最大的阻礙,為求贏得西夏貴族的支持,她只能與我大宋為敵,由她掌權,兩國關係只會越來越僵。」
一旁的張斐暗自點點頭,心想,原來他們都明白這一點,真是太陽底下無新鮮事啊!
梁太后掌權,對於大宋其實是非常不利的,因為她的身份就決定她不能與大宋交好。
「種將軍言之有理。」
王韶點點頭,「但這也引發西夏諸多大臣不滿,尤其是那些希望與我朝修好的大臣和貴族,同時也包括他們的少主。
雖然梁太后幾番對我朝用兵,但是西夏在貿易方面,又是離不開我大宋的,尤其是他們的鹽,許多衝突,都是因鹽而起,而自當今陛下即位以來,就嚴禁西夏鹽入境。
當時不管是支持梁太后的貴族,還是支持他們少主的貴族,都是迫切地希望出售鹽給我大宋。」
姚兕突然道:「王宣撫使莫不是藉此,來離間他們?」
王韶點頭道:「正是如此,當時熙河十分混亂,於是他們兩派都暗中派人出售私鹽到熙河地區,而在我穩住熙河地區後,就派人打擊支持梁太后那一派的貴族,又放任另一派的私鹽入境。」
種諤突然道:「當年那如洪水般的私鹽,就是王宣撫使放進來的吧。」
張斐突然咳得一聲。
種諤先是詫異地瞧了眼張斐,旋即反應過來,那次私鹽入境,幫助河中府度過鹽債危機,這鹽債可就是出自張斐之手,於是他們都不做聲了。
為什麼張斐要暗示他們,這事其實與王韶無關,就是擔心他們也效仿王韶,畢竟這裡面的利益,非常巨大,誰也難以經受得住其中誘惑。
王韶也趕緊拉回正題,又繼續道:「經過這幾年的發展,那些支持西夏少主的權貴,因與熙河貿易,勢力得到大為增強,尤其是在熙州與西夏的交界處。
而今年那梁太后就要歸政於少主,但目前的情況來看,他們姐弟是不可能輕易還政於少主的,於是在去年,他們就開始嚴禁當地商人與熙州貿易。
這不但引得西夏境內許多貴族和大臣極為不滿,還引得熙州很多商人的抱怨。
因為與西夏貿易,也是熙州繁榮的主要原因之一,梁太后這麼做,斷絕了許多熙州商人財路。我也暗中派人煽風點火,將其中責任全部推給梁太后姐弟。
如今時機已經漸漸成熟,他們國內的少主派,需要邊境的商人給予反抗,製造民怨,他們才能夠在朝中給予梁太后壓力,藉此事來逼迫梁太后交權,而熙州的商人,也希望能夠繼續維持與西夏的貿易。
因此,我們的第一步,就是出人出力支持他們商人在邊境反抗梁太后的禁令。」
種諤皺眉道:「但這僅僅是在你們南線,在綏州等地並沒有多少商人打算反抗梁太后。」
王韶問道:「最近沒有西夏貴族與諸位將軍聯繫嗎?」
「這倒是有一些。」種諤訕訕道。
「這就對了。」
王韶道:「西夏許多商人背後就是他們大臣,他們暫時不可能親自下場,只能是讓商人先鬧起來,他們再在朝中施壓。所以只要南線成功,他們一定會取得與將軍他們的聯繫,四處鬧事,給予梁太后壓力。
而我們則是先防守住自己邊界,然後暗中派士兵進入境內,協助他們作戰。
這種事是沒有退路的,梁太后是絕不會姑息,因為如果她妥協,就等於是將權力還給少主。而西夏少主那派也一定會咬住,如此我們就能夠慢慢蠶食西夏的領土,消耗西夏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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