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文武並行(2/2)
張斐是欲哭無淚,到底這不是頒給法制之法,而是頒給公檢法的制度,當初他都還是通過許遵之口去建議司馬光司法改革,因為當時他只是一個小珥筆,他就更加不合適了,突然,他靈機一動道:「其實我也想得這獎,要不司馬學士你幫我寫一篇文章,專門吹噓我的,這樣我才有理將此獎拿過來。」
司馬光頓時喜出望外,點點頭道:「行行行,我幫你寫,我幫你寫。」
「但要說好。」
張斐道:「司馬學士可得匿名來寫,不能讓人看出是司馬學士的文筆。」
司馬光連連點頭道:「這我當然知道。」
張斐道:「還有,司馬學士可不能說這公檢法制度,是我岳父大人建議,或者說是我的想法。」
司馬光問道:「這是為何?」
張斐道:「雖然當初是我岳父大人給司馬學士的建議,但沒有證據,我岳父大人連一篇文章都沒有發,要將他拉進來,那更是一筆糊塗帳。」
司馬光好奇道:「那怎麼寫?」
「模糊這一點。」張斐道:「主要強調我對公檢法的貢獻。」
司馬光想了一會兒,點點頭道:「好吧,就依你之言。」
正說著,龍五突然驅趕著馬車來到門前。
司馬光偏頭一看,「你這是要出門嗎?」
張斐點點頭道:「慈善基金會那邊有些急事,我得過去看看。」
「你去忙你的吧!這文章的事,就交給我了。」
「司馬學士,我真不是貪圖名譽,我完全為了幫助司馬學士。」
「知道知道。我也非常感激。」
司馬光甚至拱手道謝。
張斐忙道:「不敢!不敢!」
心中暗笑,這老頭真是。
司馬光走後,張斐也急急上得馬車,他當然不是去慈善基金會,而是要去跟皇帝一塊觀看那新式火器。
西郊,殿前司大本營。
駐紮在這裡的,那可全都是皇帝的親軍,如果皇帝要逃跑的話,帶著的肯定就是這一群人。
在這裡試驗新火器,也就代表著這是大宋最高軍事機密。
畢竟遼國的探子也不是擺設,並且遼國也一直都在企圖獲取宋朝的火藥。
轟!
一聲巨響。
坐在東側高台上的趙頊嚇得直接站起身來,看著一道黑影從空中劃到一道美麗的弧線,令他雙眼睜如銅鈴。
砰!
又是一聲巨響,但見三百步外一道木製的防禦工事被直接轟塌,隨即一股濃塵拔地而起。
過得半響,趙頊才反應過來,左右看了看,未見什麼大型投石機,不禁問道:「那是什麼武器?」
「我我也不知道。」
張斐撓撓頭,心道,我不是讓他們發明火槍麼,他怎麼將炮給弄出來了,這可真是一個令人驚喜地突破。
君臣二人立刻屁顛屁顛地旁空地那邊快步行去。
但是在樓下就被護衛攔住,護衛長告訴皇帝,如果皇帝要親臨的話,必須得將火藥全部撤掉。
專業!
等了好一會兒,趙頊和張斐才入得場地。
「方才那大黑蛋子就是從這『銅臼』中發出去的?」
趙頊指著地上放著那似臼非臼,似鍾非鐘的玩意,很是驚訝,因為這玩意比他預想中的要短小很多,就看著比較厚實。
原來是門臼炮。張斐暗道一句。
他對此倒是不意外,既然突火槍都已經出來了,反正原理就是這麼回事,改換金屬制,以目前的工藝也不是做不到,關鍵就是研發費用,以及皇帝的態度。
工匠們的想法也很簡單,容器一點,堅固一點,可以放多一點火藥,這威力自然就更大。
於是就造出這臼炮來。
軍器監少監陳武道:「回稟陛下,方才射擊,正是此物完成的。」
趙頊驚訝道:「如此小物,這威力竟不亞於投石車,可真是厲害。」
以往能夠投擲石塊的,都是投石機,他是第一回見識到用這種方式來投擲石彈。
陳武立刻道:「回稟陛下,其實我們還可以做出威力更猛的火器,威力是要勝於當下的投石機。」
張斐聞言,暗自皺了下眉頭,心道,這傢伙不會藏著幾手,來騙去慈善基金會的捐助吧?
趙頊道:「那為什麼不做,莫不是因為這校場太小,會打出去?」
「不不是這樣的。」
陳武趕忙解釋道:「主要是因為這太過昂貴,所以沒法做,光這火器,可就用了五百多斤銅。」
趙頊倒抽一口冷氣,這銅就是錢啊!
陳武又訕訕道:「不瞞陛下,這火器的最大弊端,就是太過昂貴,這裡的銅,還都我們從三司那邊借來的,甚至都有人認為,如果拿去戰場,可能會被士兵給偷了。」
這尼瑪絕逼有可能,要是將這一坨銅偷走,那可是發了呀!張斐問道:「就不能用鐵嗎?」
趙頊連連點頭。
陳武回答道:「張檢控可莫要小瞧這火器,看似比較簡單,但這其實是我們京城二十幾個手藝最好的鑄鐘工匠所研發的,其中工藝可是非常複雜的。我們也嘗試過用來鐵鑄,但是效果不佳,是極有可能發生爆炸。
我們就尋思著先銅來試試看,這火器到底能否可行,陛下若是覺得可以,我們再想辦法用鐵來鑄。」
生產這種武器,當下肯定還是用鑄造,因為大宋一個銅幣鑄造大國,銅的鑄造工藝是比較成熟的,要是用鍛造的話,就還需要突破很多工藝,才能夠完成。
鐵的話,暫時就不太行。
趙頊聽得是連連點頭,「這當然是可行的,這也可比投石機方便多了,且所需人力也少,兩三個人就能夠完成。」
陳吾又道:「除此之外,我們還研發出一種銅製火器。」
「是嗎?」
趙頊忙道:「快拿上來瞧瞧。」
但見一個士兵拿著一支一米長火器上來,大概有一半是銅管,一半是木材,口徑和之前的竹筒也差不多,然後用鐵箍、皮革束緊,那鐵箍上還有一圈尖刺。
對於這個武器,趙頊倒是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這跟上回見到的差不多,只不過這竹管改為銅管,也變得更長一些。
張斐突然道:「陳少監,我記得我向你們提過一些建議,將木質的部分,改為一個便於射擊的托手,為什麼你們就是習慣弄這握柄。」
陳武道:「我們有嘗試過張檢控的建議,但如果只求方便射擊的話,就不方便近身後用於殺敵,為此我們還在鐵箍上還設有尖刺,就是用於近身後殺敵。」
是呀!這還得當狼牙棒使!張斐點點頭,「那倒也是。」
目前向純靠火槍兵讓騎軍不得近身,那是絕不可能的。
待趙頊和張斐退到遠處後,只見上來一隊士兵,供一百人,分二十五組,四人一組,前面有著二十五名士兵手持巨盾擋在前面,但見那巨盾上面剛好有一個缺口,其餘三人,一人負責裝填,一人負責點火,一人負責射擊,只見將火器的一頭架在巨盾上的那個缺口上,另一頭扛在肩上,旁邊的站著士兵立刻上前點火。
趙頊見罷,向陳武問道:「不過是演示火器,為何要動用這麼多人?」
陳武道:「陛下,這種火器,只有齊射才能看出威力。」
趙頊點點頭。
一陣不太整齊的齊響後,頓時硝煙迷茫,但見約五十步外的假人已經被打成了篩子。
這種火器,他們用的是碎石子、鐵屑來作為彈藥,不像方才那小炮,用得是石彈。
趙頊又親自上前視察結果,確實要比上回那竹筒的威力大多了,再加上方才那銅炮,心裡更加認同張斐之前的說法。
目前來說,雖然看似不如弓箭,但火器的前景是無限的,威力是可以持續增強,但是弓箭已經到了臨界點。
「這火器好是好,可就是太貴了一點。」
趙頊感慨道:「要是要能夠換成鐵的,那就更好了。」
這銅真是太貴了,而且還得用於鑄幣,就宋朝的財政,根本就負擔不起,是不可能大規模製造的。
陳武立刻道:「陛下放心,卑職一定努力,研發出研製火炮。」
趙頊笑著點點頭,又看向張斐道:「張三,陳少監他們研發出如此威力的火器,你們慈善基金會是不是多捐助一些。」
張斐趕忙點頭道:「慈善基金會明年就給予軍器監的捐助再增加一倍,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趙頊沉吟少許,道:「還是少了一點,不過先就這樣,待下回多捐助一些。」
張斐點頭道:「是。」
這還少?那下回不得捐助兩倍?
陳武聽得狂喜,動力十足啊!
要知道慈善基金會的捐助,只有少部分是用於研發的損耗,多半都是給予官員和工匠的獎金,其中主要原料都還是朝廷在出。
要沒有那些獎金的支持,那些工匠怎麼可能天天絞盡腦汁去想著研發火器。
有道是重賞之下,方有勇夫。
趁著趙頊先走一步,張斐低聲道:「陳少監,你老實說,這真的是最好的嗎?還是說你們留著幾手,打算向慈善基金會多要一些捐助。」
陳武趕忙道:「張檢控哪的話,就是我們敢騙你,也不敢騙陛下啊,這可是欺君之罪。」
「是嗎?」
張斐點點頭,又道:「我現在有些後悔當初教你們這一招,動輒就翻倍,慈善基金會也扛不住啊。」
陳武嘿嘿道:「張檢控過謙了,如今慈善基金還差這點錢麼。」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張斐指著陳武,「你們肯定是盯著得。」
陳武是嘿嘿直笑。
隨後張斐又跟趙頊來到皇家苑囿的閣樓上,酒菜都已經備好。
視察過新式火器,趙頊也是十分開心,連續跟張斐幹了幾杯,方肯罷休。
張斐道:「陛下,如果能夠造出威力更猛的火器,即便是用銅,也得造啊!」
他心裡清楚,要改換鐵製的,就還是發展冶金術,又是一段比較漫長的路,但目前的局勢,可能是等不了那麼久。
趙頊點點頭道:「朕也知道,但是朝廷可沒有這麼多銅,那些銅還得用於鑄幣。」
張斐思索半響,道:「如今稅幣深入人心,雖然立法會要求用存銅來做本錢,但立法會也沒有規定,以何種形式來存這銅,鑄成火器,放在那裡,也是銅啊!」
趙頊點點頭道:「那你的意思是?」
張斐道:「一方面研究鐵製,用於未來的火器,而當下讓他們加緊研發出成熟的火器,然後放開了造,以備這不時之需。另外,我們也可以暗中收購銅器,用於火器製造。」
趙頊思索半響,點頭道:「就這麼定了。朕也想想看,這最終的火器,威力究竟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