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文武並行(1/2)
對於趙頊的抱怨,張斐是還有些不太理解。
殊不知,工商無大事,文人無小事。
商人就是再怎麼樣,再大的事,統治者也都可以置之不理,不就是一個商販麼。
但文人一旦計較起來,那就是再小的事,特麼也是大事,趙頊也非常害怕,趕緊給補上,不然的話,這會出事情的。
這任務自然也是落到張斐頭上。
因為趙頊也不知道這到底該怎麼去弄。
但是,理論知識和實際發明,在律法上面,還是有區別的,尤其是之前已經頒布版權法,此法都已經寫入《臨時法》中。
要無此法,晏幾道怎麼可能憑藉故事,為邸報院賺那麼多錢,就是因為在很多地方,大家都不敢用盜版。
如果再將文人的文章用於激勵法,這顯然是不合適的。
只能是用獎勵的方式來體現。
張斐就建議趙頊,咱們創造一個大獎,來忽悠,哦不,來安撫這些文人。
而且,得製造噱頭。
在治國方面的學術文章,取名為孟子獎。
用古聖人之名,來命名此大獎,這夠噱頭吧。
之所以不用孔子,那是因為孔子地位太高,張斐有些不太敢用,而孟子則是在宋朝期間,這地位才開始大幅度上升,也深得宋朝文人的推崇,無論是司馬光,還是王安石,都比較推崇孟子。
因為孟子的思想,是能夠有效緩解宋朝當下的社會矛盾,同時孟子強調的君臣關係,也是非常符合共治天下的思想。
在孟子的思想中,君主看待臣下如同自己的手足,臣下看待君主就會如同自己的腹心;君主看待臣下如同犬馬,臣下看待君主就會如同路人;君主看待臣下如同泥土草芥,臣下看待君主就會如同仇人。
是一個雙向關係,宋朝很多大臣,都是這麼認為,君主看我不爽,我也不哄著你,老子回鄉務農去,誰還離不開誰呢。
這孟子有廟奉祀就是始於北宋景祐四年(1037年)。
但現在還沒有神化,用孟子來命名,既不會冒犯,又能增加分量。
既然有文人獎,武人自然也不能落下,不然的話,可能又會出事,關鍵現在趙頊非常重視軍事發展。
於是,在軍事方面的學術文章,設太公獎。
這太公就是姜太公。
由諸閣學士共同來評估。
五年評估一次。
然後由皇帝親自下旨獎賞-——獎金為一萬貫。
總之,是牌面給足。
這消息一經傳出,頓時引爆文壇。
文人們是欣喜若狂啊!
孟子獎。
聽聽這名字!
不得了啊!
而且是諸閣大學士來進行評估。
這專業性。
況且五年才選一次,科舉才三年,可見這分量之重。
如此種種加成,此獎一出,立刻成為文人的最高榮譽殿堂。
皇帝?
就算不是皇帝親自下旨,也不打緊,皇帝懂個雞兒,他就是一個頒獎的吉祥物。
對此,文人都表示非常滿意。
這裡面有一個因素,就是國子監的崛起,導致科舉正在漸漸弱化,而且科舉只是涉及到年輕學子,不是所有文人。
文人始終沒有一個華山論劍,可以爭天下第一的舞台。
雖說文無第一,但是文人們又特別愛爭高下,尤其是宋朝的文人們非常好這一口,因為政治環境比較寬容,王安石、蘇軾他們年輕的時候,也是天天寫文章,評論時事,批評宰相。
此獎來得真是恰到好處。
再沒有人抱怨什麼激勵法。
文人們都在蠢蠢欲動,將此獎設為自己的終極目標。
而此獎剛剛成立不久,便宣布了第一批獲獎者,這個其實是趙頊欽定的,也就是王安石和司馬光這對雙子星。
諸閣學士對此也沒有怎麼去反駁,到底過去十年,朝廷就是他們的二人轉,當下的政治格局,也是他們二人奠定的。
這都是無可爭議的。
但獲獎的可是作品,而不是人,是針對他們當初發表在名士報上的兩篇文章。
一篇就是王安石針對他新政理念發表的文章,主要理念就是,富其家者資之國,富其國者資之天下,欲富天下,則資之天地。
不管王安石當時到底是怎麼想的,但這與當即國家發展的趨勢,幾乎是一樣的。
另一篇則是關於司馬光針對公檢法發表的文章。
公檢法的成功,就更加是沒有爭議。
絕對是名副其實。
趙頊對此也是相當滿意。
但結果這消息一出,這二人立刻被罵成狗。
你們也配?
這就是文人。
文無第一。
他們例舉文彥博、歐陽修、富弼等人的文章,你們看看呀,這不比那兩篇文章優美?
什麼東西。
諸閣學士是瞎了眼麼?
還是說這其中有內幕?
趙頊表示心累。
你們到底想要怎樣?
張斐也趕緊在報刊上做出解釋,這獲獎的標準,是必須具有創造性,比如說,休養生息,就是寫得再好再對,也是肯定不能獲得此獎的,因為這只是一項政策,而不是一種值得研究的理論,並且還要有充分證據證明其可行性。
你們先別罵,了解清楚規則再說。
三司。
「這張三文章雖然不怎麼樣,但總是能夠別出心裁,一針見血。好好好!」
王安石合上報紙,笑著直點頭道:「此獎就應該如此,就司馬君實之前說得那些休養生息,誰人不知?但卻根本解決不了問題,這獎就應該這麼發才對。」
薛向道:「可是外面那些人根本就不管,並且還詆毀相公,說國家有此盛況,關鍵在於公檢法,而不是因為相公的新政。
但可惡的是,他們轉過臉去,也罵司馬相公。我認為他們就是純粹的嫉妒。」
「這是文人本性。」
王安石哈哈一笑,又問道:「對了,這朝堂上就沒有人,為我辯駁嗎?」
薛向點頭道:「當然有。」
王安石道:「現在可不流行嘴上說,得發表文章。」
「啊?」
薛向愣了下,「相公不是向來不在乎這些嗎?」
「我是不在乎,但是新政在乎。」王安石道:「此獎對於我個人而言,意義倒是不大,但這是對我新政理念的肯定,這可是至關重要的,若想延續新政,就必須得到更多人認同。」
薛向深表認同地點點頭。
若無王安石的新政,他其實也沒有今日,這個理念是非常重要的。
王安石又道:「不行,他們還是習慣於張嘴,不習慣於動筆,這樣,你派人去邸報院去一趟,讓邸報院與各學院合作,為學院制定一份報刊,專門為裡面的老師、學生發表文章。那些老師、學生一定會非常開心。再說,這孟子獎,亦是要求如此,得要發表出來,才會進入評選中。」
可說著,他突然又想到什麼,向薛向道:「還是我自己去吧,你最近要忙著計算稅幣,也挺忙的,再說這文章之事,也不是你擅長的。」
薛向心想,這後半句你可以不說的。
當然,王安石說他文章不行,他也沒個脾氣啊!
不過薛向轉念一想,自己也得練練文章,他也有他的政治理念,他也想獲得這孟子獎啊。
準備出門的張斐,剛剛出得大門,正好遇見迎面走來的司馬光。
「張斐見過呀!司馬學士,你的臉。」
正欲行禮時,張斐忽然發現司馬光臉上生得一些紅疹子,不禁嚇得一跳,趕緊拉開距離。
司馬光很是不爽道:「這不都是拜你所賜嗎?」
「我?」
張斐驚訝的指著自己,又是趕忙解釋道:「我可沒有毒害司馬學士。」
司馬光道:「那孟子獎是不是你想得?」
「呃這與司馬學士的臉有何關係?」張斐好奇道。
司馬光道:「為什麼要將這孟子獎給我。你明知道公檢法和法制之法都是你提出來的,這不是誠心讓我難堪嗎?」
「但是這與司馬學士的臉。」
「就是因為這獎給了我,使得我渾身不適,結果這兩天就還起了這紅疹子。」
「啊?」
張斐聽得是目瞪口呆。
司馬光可是最受不了這種事,當初讓他當宰相,他都死活也不當,這次玩得這麼大,將他推倒風口浪尖上,他直接過敏了。
張斐也是醉了。
司馬光很是著急道:「趁著現在還未授獎,你趕緊想個辦法,將這個獎給你,我是受之有愧。」
張斐微微一怔,搖頭道:「這怕是不行,這可是官家親自授予的,可不能隨意更改。況且,授予司馬學士,我覺得這合情合理啊!」
司馬光是吹鬍子瞪眼道:「你說這話,就不覺得虛偽麼,到底是怎麼回事,你還不清楚?」
張斐問道:「可文章確實是司馬學士你親自寫得,而且世人皆知,公檢法制度也是出於司馬學士之手,這不授予司馬學士,該授予誰?」
「你啊!」
司馬光指著張斐。
「我。」
張斐是欲哭無淚,到底這不是頒給法制之法,而是頒給公檢法的制度,當初他都還是通過許遵之口去建議司馬光司法改革,因為當時他只是一個小珥筆,他就更加不合適了,突然,他靈機一動道:「其實我也想得這獎,要不司馬學士你幫我寫一篇文章,專門吹噓我的,這樣我才有理將此獎拿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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