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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0章 火器時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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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動!

很是激動啊!

御史台這一次的突襲,是非常突然的,事先可完全沒有跡象,沒有任何人知曉,要不然的話,李豹他們不可能收不到消息。

這使得京城一些人又激動了起來,雖然他們並不清楚,這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雖然張斐都已經回到家裡,但是沒有關係,他們可以編制出各種內幕。

這至少也證明,朝中還是有力量可以制衡大庭長的。

這也給公檢法官員敲響警鐘,御史台成立的這個監法司,可不是來搞笑的,是真的在盯著他們公檢法官員的。

從這一點來看,御史台已經取得非常大的成功,無論最終是否起訴大庭長。

只是他們並不知道,這恰恰也是張斐期待見到的。

翌日。

文彥博、王安石、司馬光、馮京他們是非常準時地來到皇宮以北的校場,觀看這傳說中的新式武器。

直到這一刻,他們還是不相信,到底有什麼武器,值得皇帝那麼做,他們都認為皇帝和張斐就是籌備與西夏的戰爭,這都是欲蓋彌彰。

到時肯定是拿出一件稀奇古怪的武器,糊弄他們一番,他們都已經做好被糊弄的準備。

直到一陣震耳欲聾的火炮聲過後!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文彥博他們都是睜大眼睛,看著那濃濃硝煙,看著那拔地而起的灰塵、木屑。

仿佛粉碎的不是前面搭建的木柵、矮牆,而是一切的質疑。

是真的。

皇帝他沒有騙人。

這種武器絕對值得這麼做。

雖然他們都是文臣,但宋朝的宰相一般也都是知兵的,其實這也屬於他們的必須課,誰讓北宋的外部環境如此惡劣。

這不難看出,這種新式火器與之前所有的武器都不是一類的,因為這是完全不依靠人力發出去的炮彈,關鍵這火器還這麼萌萌噠,就如同大一點的痰盂。

而當今擁有這威力的武器,可就那巨大的投石車,兩者的機動性,是完全不能比的。

看到他們目瞪口呆的樣子,趙頊這心裡爽得一比,道:「這回你們應該相信朕所言了吧?」

眾人回過神來,很是尷尬,本想開口謝罪,哪知馮京卻先一步,義正言辭道:「臣並未做錯什麼,如這種事都不進行調查的話,那臣才是有罪。」

趙頊聽罷,仔細一想,好像也是這麼回事,如果他不知情的話,他絕對也會非常懷疑的,立刻又換了一副臉色,「朕也不是要怪罪於你們,只是朕希望你們明白,朕不是有心要瞞著你們,而是不想因此事,而破壞國內的治理。」

司馬光道:「陛下雖有苦衷,但是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派兵馬進入鄰國,雖然規模不大,但此非小事,理應與大臣們商量,至少也得讓我們有個準備。」

趙頊無奈地點點頭,心中委屈,還是朕的錯?

文彥博趕緊轉移話題:「陛下,此火器在西夏境內可有建樹?」

趙頊道:「暫時還沒有,而且送往西夏的火器,是突火槍,朕還未有決定,讓這火炮進入,這可是我們大宋的秘密武器。」

文彥博點點頭道:「臣觀此火炮,可用於要塞防禦,亦可阻擊敵軍騎兵衝鋒,朝廷應該大力研發,雖然用得是銅,比較昂貴,但至少這是控制我們手裡,而不像似戰馬,是控制在他人手裡。」

一旁的張斐微微一驚,文公這麼有先見之明嗎?

王安石突然道:「臣以為這種火炮雖然威力不小,但難以在戰場決定勝利,真正能夠決定勝利的,還是騎兵,臣建議暫時應該將軍費投入到戰馬上面。」

怎麼他們爭了起來?

包括張斐在內,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顯然,二人是話裡有話啊!

趙頊也聽出二人之間的火藥味,問道:「是不是有什麼事?」

文彥博搶先一步,將整件事情的原委告知趙頊。

原來范純仁他們在抵達大名府後,就立刻對當地禁軍進行普查,而調查的結果,空餉並不是很嚴重,到底那邊剛剛經歷過一次裁軍,以及招募士兵充當皇家警察,已經有效的抑制空餉,但他們又發現另外一個問題,就是在他們調查的那支禁軍部隊,有三千騎兵,但只有五百匹馬,大概就是五六人一匹。

但是騎兵的支出是步兵數倍之多,因為養馬是非常花錢的。

然而,錢是沒少給,但沒見幾匹馬。

光是錢其實也就罷了,這有利益,就有蒼蠅,這直接導致騎兵裡面全都是關係戶,如果將軍不知這情況,給予這支騎兵委以重任,那就全完了呀!

所以范純仁和蘇軾都認為,如果遇到戰爭,這可能是非常致命的。

文彥博剛剛解釋完前因後果,那王安石便立刻道:「臣以為正是之前朝廷沒有重視馬政,才導致大量的馬場被改為耕地,而僅有的牧場也在放羊,這才導致我朝戰馬是嚴重不足。

如今外部局勢極為不穩,朝廷應該重視起馬政,一方面可以從河湟地區購買戰馬,但另一方面,可以募民養馬,這也算是給百姓帶去生計,可謂是一舉兩得。」

雖然撤銷掉制置二府條例司,但是王安石還是在通過三司和戶部,在繼續推行自己的新政,保甲法他是放棄了,但是保馬法,他還是保留著,因為他的執政目的沒有變,還是打出去,可要打仗,就必須養馬,當他得知之事後,便向以此造勢,準備推行自己的保馬法。

司馬光突然問道:「到底是募民養馬,還是雇民養馬,這一字之差,那可是天然之別啊!」

王安石道:「募民養馬。」

司馬光道:「也就是說,這馬若病死了,是由百姓承擔。」

王安石點點頭,「但若養的好,朝廷也會給補助的,這很公平。」

司馬光撫須笑道:「是很公平,但你若不強制百姓養馬,我司馬光就敢保證,是決計沒有百姓願意幹這活,他們寧可挨餓挨凍。」

王安石道:「這是挨凍挨餓的事嗎?那些契丹人憑藉戰馬優勢,在河北橫衝直撞,殺死、擄走我中原多少百姓,你的意思是,他們是寧可被契丹人擄走,也不願意養馬嗎?」

雖然沒有正面回答,但肯定強制性的。

還真不是說王安石不想雇民養馬,而是做不到,因為沒有牧場,只能是化整為零,幾戶人家養一匹馬,要是死了不賠,那這馬能養好嗎?

可司馬光聽得這話,就渾身發脹,他最恨王安石這一套說辭,激動地是張牙舞爪道:「你總是這樣,永遠是跟壞的比,當年你推出青苗法時,也是這麼說的,那地主收更高的稅,所以官府少收一點,那就是為百姓好,可結果搞得京東東路民不聊生。

如今又認為契丹人擄走百姓,罪大惡極,故此讓百姓冒著傾家蕩產風險養馬,也是為百姓好,你這簡直就是再詭辯。」

王安石火氣也上來了,「青苗法在京東東路的問題,是在於很多官員陽奉陰違,而非是青苗法的錯,後來公檢法去了,不就挺好得嗎?如今那些放高利貸的地主,也紛紛做起低息借貸的買賣。」

司馬光笑了,「那是因為你的青苗法嗎?」

王安石哼道:「光憑公檢法也是做不到,法定利息可是六分,最多不超過一倍,如今那些解庫鋪多半都是一分到兩分,這難道不是青苗法帶來的嗎。」

又來了!又來了!

好久沒有看他們兩個吵架的張斐,竟看得怔怔出神,仿佛回到當年那崢嶸歲月。

不過他也明白了,為什麼之前王安石向他打聽武器的問題。

顯然,他在文彥博爭論是否養馬。

王安石又道:「之前官吏腐敗,故而導致馬政一蹶不振,而如今吏治清明,國庫充裕,也是時候應該振興馬政,唯有如此,才能免遭鄰國欺壓。」

文彥博道:「就算吏治清明,若想恢復馬政,且訓練出一直強大的騎兵,必然是要傾國之力,到底我朝可沒有漢唐那麼廣闊的牧場,而這必然是會打斷目前財政增長,這戰爭也不是說打就打,不打也得養著。

關鍵,就算養出戰馬來,也是遠不如北方牧場裡面養出來的,人家是天生的騎兵,而我們則是需要訓練,若是與之拼騎兵,那無異於是以己之短對彼之長,焉有不敗之理。」

王安石道:「荒廢馬政這麼多年,朝廷又省下多少錢來?陛下剛即位時,可也沒見幾個錢。」

文彥博道:「你為何不這麼想,正是因為朝廷沒錢了,馬政才漸漸荒廢的。如今朝廷是存了錢,但那是在於減輕百姓負擔所得來的,若又興馬政,必會增加百姓負擔,用不了兩年,又會變回原樣。

如今朝廷存有些錢,也確實應該用於軍事,但我朝沒有興馬政的條件,且地勢也決定我們該以防禦為主,我認為這火器就非常適合我朝的戰略,應該加大投入研發此火器,部署在要塞,關鍵這麼做,是不會耽誤民生的。」

王安石道:「若不興馬政,一味防禦,那就是被動挨打,更無法解決我朝兩線作戰的窘境,架在自家的火炮弓弩,也只能打在自家土地上。」

文彥博道:「我能保證一定防得住契丹鐵蹄,那你能保證一定打得贏嗎?」

這一句話倒是令王安石有些措不及防,因為他認為的敵人是西夏,而不是遼國,他至今沒有打算與遼國開戰。

這其實也是二人爭執這個問題的主要原因之一。

興馬政,代表著進攻,那就肯定是進攻西夏,而不是說進攻遼國,而新政開始以來,王安石就一直在經略西北,河湟就是他新政的最大成果,他當然想要鞏固。

但如果以防禦為主,重心就肯定是在遼國。

這裡面也包含著戰略之爭,王安石的戰略是先西夏,再圖遼國,要破除兩線作戰的窘境。

但文彥博的戰略思想,是發展內政,發展民生,加強軍備,鞏固對外防禦,做到不懼戰,然後再利用經濟手段,去削弱對方,等到對方非常虛弱時,再圖進攻。

張斐一看左右全是保守派的人,而且是文彥博、司馬光這種老辯手,王安石有些獨木難支,於是開口道:「雖然我不太懂軍事,但是打仗總歸是離不開騎兵,哪怕就是防守。」

這真是雪中送炭啊!

王安石立刻道:「連不知兵的大庭長都明白騎兵的重要性。」

文彥博道:「我不是說要廢除騎兵,而是認為不應興馬政,且應該將投入放在火器上面。至於騎兵麼,可以在河北組建兩支三千規模的精騎兵,用於機動,以及配合火器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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