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大庭長何故謀反?(2/2)
「聽聞你們抓了大庭長?」藍元震直接問道。
馮京道:「中貴人言重了,不是抓,而是請大庭長來協助調查。」
藍元震道:「什麼事?」
馮京道:「抱歉,此案還在調查中,暫時不能泄露消息。」
藍元震道:「是官家讓咱家過來問的。」
馮京試探性道:「想不到這麼快就驚擾到了官家。」
藍元震沒有上當,又再問道:「到底是什麼案件?」
馮京沒有辦法,只能此中原委告知藍元震。
藍元震聽罷,思索一會兒,「咱家知道了。告辭。」
說罷,他便離開了。
藍元震回到皇宮,立刻將此事匯報給趙頊。
「竟然被他們查到了。」
趙頊眉頭一皺,又向藍元震道:「你就沒有讓他們立刻放人嗎?」
藍元震道:「陛下,讓御史台放人,這是很簡單的事,況且他們本就證據不足,但御史台一定會將這個消息傳出去,而到時候他們一定會追查到底,朝中想要打擊大庭長的人可不再少數。
所以這事要不解釋清楚的話,外面的流言蜚語,會給官家、大庭長帶來許多麻煩的,甚至可能影響大庭長的名譽。」
趙頊微微皺眉,道:「你就說這錢是給了朕。」
藍元震道:「陛下,當時大庭長動用這筆錢的時候,還只是一個檢控官,如果陛下這麼說的話,可能會有人質疑這個大庭長,是花錢買來的。」
趙頊道:「張三出任大庭長,這不是什麼意外。」
藍元震道:「可難免有人故意這麼說,來詆毀官家和大庭長。」
趙頊緊鎖眉頭,「你認為朕該如實告知嗎?」
藍元震道:「自從公檢法整合司法以來,御史台一直都很憋屈,在想盡辦法立威,好不容易逮住這個機會,他們一定不會讓此事輕易翻過去的。」
趙頊思索半響後,點點頭道:「你說得有道理,看來也是瞞不住了。」
又權衡一番,他吩咐道:「你再去一趟御史台,以朕的旨意,傳馮中丞和大庭長入宮議事。」
「遵命。」
藍元震走後,趙頊又覺缺點什麼,於是又向身旁的內侍道:「傳文公、王相公、司馬尚書入宮議事。」
「遵命。」
一個時辰後。
殿內。
文彥博、王安石、司馬光他們彼此用眼神交流著,但得到答案都是一無所知。
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趙頊突然開口道:「馮中丞。」
「臣在。」
「你先將此事的原委告知各位相公。」
「是。」
馮京立刻將御史台所查告知文彥博等人。
大家聞言,皆是一驚。
五十萬貫?
還不肯說出其中原因。
聽著都恐怖啊!
這小子到底在幹什麼?
趙頊道:「諸位不要再猜了,那五十萬貫是朕借走了,也是朕不讓他說的。」
馮京立刻質問道:「陛下為何要向大庭長借錢,當時內藏庫應該不缺錢。」
顯然是懷疑趙頊是在包庇張斐。
文彥博也是稍稍點頭。
這個理由不足以讓人信服。
趙頊道:「因為朕暫時不想讓任何人知道,而如果從內藏庫調出五十萬貫,一定會走漏風聲的。」
文彥博暗自皺眉,難道他是拿著那五十萬貫去跟遼國交易?頗為不滿地問道:「不知是什麼事,陛下需要這麼謹慎,都不能讓臣等知曉。」
趙頊道:「是這樣的,最近軍器監研發出一種非常厲害的武器,但還需要拿到戰場上去試驗一番,正好當時西夏邊境比較亂,於是朕決定秘密在西北建立幾個軍器監,專門生產這種武器,然後借那些商人之手,拿出西夏境內試驗。
朕當時不想告訴諸位,一來,是害怕走漏風聲,讓西夏有所防備;二來,是擔心引發諸位的擔憂,朕只是想試驗一下武器,而不是要改變國家的戰略,還是希望諸位能夠以內政為主。」
是這麼回事嗎?
其實他們早就在懷疑,趙頊和張斐在密謀什麼,但苦於沒有找到線索。
而如今趙頊向他們坦白後,在坐的大臣是沒有一個相信的。
到底什麼武器,還需要這麼操作?
馮京就直接問道:「不知是什麼武器,還需要陛下冒這麼大的風險?可否讓臣等見識一番。」
你們這是不相信朕嗎?趙頊略有不快道:「朕既然向諸位坦白此事,自會讓你們見識一下,不過這屬於國家最高機密,如果誰走漏風聲,那也休怪朕不講情面。」
「臣遵命。」
趙頊又與他們約好,明日下午去北苑校場見識這新式武器。
大臣們心中是萬分好奇,到底是什麼武器?
其實他們都知道軍器監弄出一種竹筒火器,畢竟皇家警察都已經在用,但是那種武器真不至於搞得這麼神秘。
出得殿內,文彥博便向張斐試探道:「大庭長可真是大方,出手就是五十萬貫。」
張斐笑道:「我對錢興趣不大,如果文公要借的話,我也會借的。」
「是嗎?」
文彥博詫異道。
張斐點點頭道:「我家夫人每年都得捐上萬貫出去。」
真是豪橫!
文彥博只是微笑地點點頭。
他們走後,王安石和司馬光一左一右夾住張斐。
張斐道:「二位別這麼看著我,這事我真的很冤枉,這官家找我借錢,我能不借嗎?」
王安石笑問道:「就只是借錢這麼簡單嗎?」
司馬光道:「根據馮中丞所言,這借錢的時日與你去西北巡察是高度吻合。」
張斐道:「到底這是一筆巨款,我要不親自去,這錢也拿不出來,但我將錢交給指定的人,就沒有再管了。」
「我不信。」
「我也不信。」
「二位不信,我也沒有辦法。」
張斐苦笑道。
司馬光哼道:「你就瞞著吧,到時再讓御史台查什麼來,小心你職位不保。」
張斐道:「那我回去當珥筆。」
「你。」
司馬光怒斥道:「你真是不知好歹。」
言罷,便揮袖而去。
這種事皇帝能說,他們能猜,可張斐是不能坦白,因為他是大庭長,他得守法啊!
等到司馬光走後,王安石突然問道:「張三,這到底是什麼武器?」
張斐道:「就是火器。」
王安石道:「可否取代戰馬?」
張斐愣了下,「暫時應該取代不了吧?」
王安石又問道:「以後能取代嗎?」
張斐道:「這我不知道,我對軍事方面不太擅長。王學士為何這麼問?」
王安石嘆道:「等此事過後再說吧。」
「哦。」
出得皇城,來到馬車上,只見李豹一臉尷尬地坐在裡面。
「我都被調查這麼久了,你們竟然比我還晚知道,你們到底在搞什麼。」
張斐衝著李豹就是一頓抱怨。
李豹道:「真是抱歉,這是我們的疏忽,我們也沒有料到御史台竟然有這般手段,目前我們懷疑,這可能是御史台新成立的監法司所為,這個官署也是比較神秘的,他們可能也是在效仿稅務司,而且解庫鋪裡面一定有他們的人。」
張斐道:「一個成立不到兩年的官署,就將你們給比下去了?」
李豹頂著一頭大汗道:「我們會馬上查清楚此事的,還望三郎能夠幫我們向官家說幾句好話。」
張斐道:「但這種事我可幫不了你太多回。」
李豹是連連道謝。
張家。
「如今朝中對此事是議論紛紛,僅僅半日功夫,各種謠言已經是層出不窮,如果官家不坦白的話,這可能真會影響到你啊!」
許遵是心有餘悸道。
許芷倩哼道:「原本以為他們會消停一點,不曾想,他們還是死性不改,竟又使用這種卑劣的手段。」
「怪不得御史台,這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許遵又向張斐道:「你如今身份不一樣,任何瑕疵,可能都會影響到你大庭長的權威,往後可不能再像之前那般任意妄為。」
許芷倩可以抱怨,但他身為長輩,還是得以教導為主,張斐的缺點也很明顯,就是不那麼守規矩。
以前這沒問題,但現在你是大庭長,你一舉一動,都關乎著大庭長的權威,不能再那麼隨意。
「岳父大人的警告,小婿定會銘記於心的。」張斐笑著點點頭,「而且,我也不認為這是壞事。」
許芷倩道:「這還會不算壞事?」
「當然不算。」
張斐道:「我們相信的是公檢法制度,而不是大庭長,檢察員或者皇家警察,如今公檢法的隊伍是愈發龐大,所涉及的事務,也是越來越多,今後公檢法的隊伍,肯定是會出現很多害群之馬,而這需要御史台來制衡。
經過此事之後,相信公檢法的官員,都得掂量掂量,連大庭長都得去御史台喝茶,會放過他們嗎?
總體來說,我對他們的表現是非常滿意的。」
許芷倩道:「你就不擔心御史台會栽贓嫁禍?」
張斐笑道:「現在御史台也需要通過皇庭進行控訴,只要他們根據制度來辦事,這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他們查的越嚴,公檢法的制度反而會更加穩固。」
許遵問道:「但這會不會影響到官家的計劃。」
張斐道:「現在應該不太會了,如今對西夏的行動,已經符合國家戰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