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退一步,海闊天空(1/2)
這太陽底下無新鮮事,對於這種盤外招,其實在春秋戰國時期,就有人玩過,而宋朝強敵環伺,當然也這麼玩過。
反之,遼國也有大量間諜在宋朝,他們也從事破壞工作。
而張斐這一招,最新穎的兩點就是在於,他這回利用的是全新媒介,也就是報刊,還有就是他是利用制度去蠱惑人心,製造敵國內亂,這在之前是沒有過的。
關鍵,張斐是有證據的,也就是熙河地區的成功。
所以,趙頊很快就能夠領悟其中道理,也並沒有猶豫太久,便採納張斐的建議,決定嘗試一下,反正嘗不嘗試,他都已經將自己小部分權力,關入籠中,而他這麼做的原因,也就是為了開疆擴土。
那為何不試試看,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錢。
於是,他決定讓張斐全權負責此事,還是讓李豹與之聯繫,那邊則是安排晏幾道來負責文字方面的工作。
回到家裡,剛抱上兩個兒子,都還未來得及跟許芷倩、高文茵講講其中趣事,司馬光就找上門來。
因為司馬光對於張斐此番巡察,是非常看重的,要知道這是公檢法推廣以來,第一次大規模巡察,這是一項非常重要的工作,在張斐臨行前,他也是各種叮囑。
結果半年就回來了。
這。
司馬光無法接受。
「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司馬光很是忐忑地問道。
張斐搖搖頭道:「沒有發生什麼事,一切都非常順利,司馬學士為何有此一問?」
司馬光聽罷,卻是更加困惑,「這四五路州縣,你半年就跑完,你在巡察甚麼?」
這古代巡察,是一向非常重要的任務,畢竟此時的通訊非常不便,中央如何得知地方上的請,就得派出巡察使,去實地考察。
張斐笑道:「這可得怪司馬學士。」
「怪我?」
司馬光震驚道。
「嗯。」
張斐點點頭道:「誰讓司馬學士安排的人,個個都是道德楷模,無可挑剔,最初在大名府的時候,我還打算說上幾句,結果那程庭長直接一本根據法制之法編寫的書籍甩在我臉上,我都張不了口啊。」
「你少胡說。」
司馬光瞪他一眼:「這麼多州縣,就沒有一點問題嗎?」
張斐無奈地笑道:「真的沒有什麼可說的,就算司馬學士不相信我,也應該相信程庭長他們。」
司馬光道:「我當然相信他們,但是地方上的事恁地複雜,難道他們都沒有遇到問題嗎?」
「之前是有的,但是有了《臨時法》,他們就沒有太多問題,因為一切答案都在裡面,我說得反而不能在作數。」
張斐又將此番巡察的經過,大致跟司馬光說了一遍。
司馬光道:「可是根據各地傳來的消息,許多州縣還是有著諸多問題,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體。」
張斐道:「要說這種情況,那確實是有,其中問題還不少,但那都是官府的責任,不歸我們管,我只關注公檢法。現在就看那些知州、知縣,能否想辦法提升百姓的財富,我們公檢法只是守住百姓的正當權益。」
是呀!如今已經政法分離。司馬光突然反應過來,他的思想就還那種傳統的官員思想,大包大攬,但關乎這個問題,之前已經說得是非常明確,知府、知縣的政績,就看百姓每年所得財富是否增長,突然又問道:「你當真認為,依靠政策,可以提升百姓的財富?」
張斐愣了下,笑道:「司馬學士不是向來相信,這天地所生,貨財百物,止有此數,不在民間,則在公家嗎。」
司馬光聽罷,不禁嘆道:「但是今年所發生的事,令我對此也有些困惑啊!」
張斐十分好奇道:「發生了什麼事?」
什麼事能夠扭轉司馬光的理念,這不可思議啊!
司馬牛難道彎了?
司馬光道:「首先,就是稅幣。經過我的一番觀察,這稅幣確實能夠令國有所增,民也有所增。
其次,最近京城有一個名叫謝良景的商人,他創造出一種還魂紙,就是將用過的紙張回收,又造出新紙來,雖然紙張是遠不如新造的紙,但價錢非常低,這普通人家也能買得起,尤其是對於那些學院而言,是非常適合,我都買了一些回去練字。
不但如此,今年江南的一個商人也送來一種竹紙,可用於雙面印刷,你們正版書鋪都出過一起雙面報刊,據說現在三司正考慮將這種竹紙用於稅幣。」
張斐驚訝道:「我真的只出門半年麼?」
司馬光愣了下,「你為何這麼說?」
張斐道:「我這才半年,造紙術怎麼就取得這麼多突破。」
司馬光道:「這都是有原因的,自從你們正版書鋪開始印刷報刊和書籍後,這紙張是明顯不夠用,另一方面,廢紙也變多,故而才有商人想到利用廢紙造新紙。
至於那種竹紙,也都是因為印刷方面的需求,他們為求生意,才造出這種更適合印刷的紙張。」
這並非是一夕之功,是積累多年,才爆發出來的,原因就在於出版物變多,讀物已經徹底走入百姓的生活,需求量自然變大,這北方缺紙,就想著廢紙回收,而南方是主要造紙所在地,於是他們就想著改善造紙術,爭取脫穎而出。
如果誰能夠壟斷印刷紙,一夜之間就能夠暴富,需求量實在是太大了。
「原來如此。」
張斐點點頭,又問道:「但這又是如何改變司馬學士的理念。」
司馬光嘆道:「之前我認為,這天下所生,皆是地里長出來的,不在民間,自然就在官家,但是這似乎不適用於商人。」
可惜我不太擅長化學,要是我弄出化肥來,這老頭不得懷疑人生啊。張斐暗自一笑,又道:「王學士沒有在司馬學士面前耀武揚威吧?」
「他敢。」
司馬光哼道:「跟他有什麼關係,他那新政,哪一樣不是搶百姓的錢,只是在他看來,搶商人和地主的錢,那就不叫搶,同時能夠讓百姓少還一點利息,那就是功德無量。」
張斐只是笑了笑。
這世上最懂王安石的,莫過於司馬光,反之亦然。
司馬光又問道:「這些先不說了,我們還是關注公檢法,你這巡察下來,可有接下來的打算。」
張斐道:「我的打算,全都寄望於司馬學士身上,公檢法能夠成功,我的功勞最多只有三成,司馬學士要占七成,正是因為司馬學士的合理安排,才讓此番巡察,無功而返。
但是目前還有很多地方,尚無公檢法,這需要司馬學士再做安排,慢慢在各地建設起公檢法。
其餘的,真的沒有什麼可說的,目前這項制度已經是非常完善。」
司馬光點了點頭。
正當這時,這許遵放衙回來了。
「小婿見過岳父大人。」
張斐剛忙出門行得一禮。
許遵先是跟司馬光互行一禮,然後向張斐問道:「你怎麼回來的這麼早。」
他早先就已經收到張斐回家的消息,故此沒有表現出太驚訝。
司馬光笑道:「看看,就連你岳父大人都覺得你回來的早。」
張斐笑道:「這都是因為司馬學士安排過於妥當,導致我都沒有發揮的餘地。」
司馬光忙道:「仲途,你可別聽他胡說,他就是懶,圖個省事,哪有這麼巡察的。」
許遵是連連點頭:「相公言之有理,可惜我這實在是管不住這小子,還得勞煩相公幫我好好教訓這臭小子。」
司馬光沮喪道:「我要能管得住,那我得天天管著他,你女婿的口才,你又不是不知道。」
許遵打了個哈哈,又趕緊請司馬光坐下。
三人坐下之後,許遵又稍微問了問情況,張斐也是如實相告,都很順利,所以他回來的早,並且將功勞全部推給司馬光。
許遵也順著恭維了司馬光幾句,然後便轉移話題:「不過你回來的也正是時候,方才我們接到一樁官司,比較犯難啊。」
張斐問道:「什麼官司?」
許遵道:「是這樣的,最近臨安縣有一個名叫李箋的紙商,帶著一批竹紙來到京城,他販賣的紙張,被三司看中了,並且經過嘗試,三司的官員都認為這竹紙最適合用於稅幣,故此三司打算將這種紙張納為貢品,專供朝廷所需,但是李箋卻不願意,他更想跟正版書鋪合作,於是就告到檢察院來。」
「看看,看看。」
司馬光激動道:「我方才說什麼來著,他們這就是在搶啊。」
張斐問道:「成為貢品有什麼不好嗎?難道朝廷不付錢?」
司馬光道:「如果不是專供,一般是不給錢的,就算是地方上貢朝廷的,如果是專供的話,也會給一些錢,但這錢肯定不多,那些商人也不想自己的貨物成為貢品。」
張斐聽得眉頭一皺,突然問道:「目前有很多這種貢品嗎?」
司馬光道:「也不少,主要就是瓷器、絲綢,還有文房四寶,但其中多數都是因為稀罕才列為專供朝廷。」
張斐稍稍點頭,是若有所思。
司馬光見這小子不說話了,問道:「你在想什麼?」
張斐一怔,「我在想這個官司。」
許遵道:「這官司不太好打,他們是有權這麼做,臨時法中,也未就這制度做出改變。」
這個制度,多半涉及皇帝,富弼也不傻,在這種小事上面,去影響皇帝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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