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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3章 下馬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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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人選?

當張斐聽到這四個字,那心中真是萬馬奔騰。

教了這麼多年的專業治國,感情是白說了呀!

可仔細一想,好像又在情理之中。

趙頊確實沒有太多選擇。

到底朝中大臣們在此事上面,都是有各自的利益所在,在一些問題處理上面,肯定是有偏向性的。

雖然大家都建議要據理以爭,但這與他們的計劃是有所差別的。

關鍵,趙頊也不能告訴他們這只是緩兵之計,因為緩兵之計的潛在意思,就是要跟遼國干。

這可真是太嚇人了。

也不符合當前的輿論環境。

不管是韓琦、富弼,還是王安石、司馬光,都不贊成跟遼國干。

故此,他就是那個不二人選。

張斐也只能答應下來。

然而,這不選個專業人士去也就罷了,關鍵還不會給這個業餘人士時間準備。

最多最多一個月內,就必須出發。

張斐也是徹底醉了。

「派你去?」

許遵聞此消息,震驚地褲襠都快掉落下來。

張斐點點頭。

許遵又問道:「這是為什麼?」

因為這著實離譜啊!

「呃。」

張斐如實道:「這主要是因為司馬學士他們將此事,怪罪於王學士的新政,有些話,官家只能跟我說,所以,也只能派我去。」

許遵焦慮道:「但是你什麼都不懂。」

最了解張斐的,莫過於許遵,外交上,這禮儀是非常重要的,張斐連寒暄的話都說不順,更別說這嚴謹的外交禮儀。

關鍵這可是出使遼國,就張斐這張嘴,那是會出問題的,到時可沒有人保得住他。

張斐解釋道:「我只負責去邊界跟對方談,至於說回禮麼,哦,也就是遞交國書,官家會另外派一名大臣去。」

外交禮儀是非常要求對等的,既然對方派特使前來京城面宋朝皇帝,那宋朝也必須派特使去遼國面見遼國皇帝。

但那只是禮儀,真正談判是在邊界談。

許遵稍稍放心一些,畢竟不用去遼國,又道:「但這事關領土,稍有差池,你可能就會成為千古罪人,而你是毫無經驗的。」

一旁的許芷倩道:「爹爹此言差矣,領土爭議可比官司,更講究證據,我倒是覺得派張三去挺合適的。」

她對張斐是充滿著信心,也希望張斐能夠通過這種方式去建功立業。

因為在她的傳統思想中,大丈夫該當如此,危難時刻,要挺身而出。

「你閉嘴。」

許遵瞪她一眼。

張斐苦笑道:「雖然我也知道自己沒啥經驗,但是芷倩說得也有些道理,其實這領土跟一些田地、房屋官司也非常像似,我也不是說完全不能應付。」

許遵道:「可是遼國不見得會跟你講道理。」

張斐聳聳肩,無奈道:「如果他們不講道理的話,那派誰去都一樣。」

許遵皺了下眉頭,突然向許芷倩道:「倩兒,你先回屋看孩子醒了沒?」

「啊?」

許芷倩一愣,現在家裡還留著三四個奶媽子,再加上那細心的高文茵,根本就不需要她來操這心,可見到許遵那嚴肅的神情,她也只能點頭道:「是。」

然後,便出得廳堂。

許遵又向張斐招招手。

他這一番小動作,弄得張斐有些心慌慌,走上前去,「岳父大人,到底什麼事?」

許遵道:「你老實說,官家是如何囑咐你的?」

張斐愣了愣,因為許遵很少過問他跟皇帝之間的談話,當然,既然許遵問了,他也是如實回答,沒有任何隱瞞。

許遵捋了捋鬍鬚,神情稍微輕鬆一些。

張斐問道:「岳父大人為何有此一問?」

許遵嘆道:「這可是天下間最不好的差事啊。」

張斐搖搖頭道:「我不太明白。」

許遵道:「當年澶淵之盟,真宗皇帝派使臣去與遼國談判,那都是偷偷囑咐,你可知這是為什麼嗎?」

「背鍋?」

「嗯?」

「哦。」

張斐道:「岳父大人的意思是,官家會通過使臣進行妥協,然後將責任推給使臣。」

「正是如此啊!」

許遵點點頭。

張斐忙道:「這一點還請岳父大人放心,如果官家真的要走這一步,一定會換個人去,不會讓我去背這鍋的。」

許遵錯愕道:「你怎知道?」

張斐笑道:「因為能夠承擔罪責的,那朝中比比皆是,所以,官家不會讓我去幹這種事的。」

許遵想想也對,這才稍稍放下心來,笑著點點頭:「但是你也要切記一點,一定不能做出任何妥協,否則的話,這事將會困擾你一生,你如今在朝中得罪這麼多人,他們一定對你橫加指責,讓你在朝中待不下去。」

張斐點點頭,「岳父大人的話,小婿定當銘記於心。」

與許遵談過之後,張斐便回屋去了。

「爹爹方才與你說了什麼?」

剛剛進門,就被許芷倩給纏住。

張斐笑道:「岳父大人只是擔心我成了千古罪人。」

許芷倩眨了眨眼,稍顯不滿道:「那爹爹可也太瞧不起人了。」

張斐呵呵道:「還是夫人瞧得起我。」

許芷倩道:「就你的口才,他們應該擔心契丹人。」

張斐哈哈笑道:「你就是再拍馬屁,我也不會帶你去的。」

許芷倩道:「為何?」

張斐道:「這可是外交事宜,我本身就不太莊重,要還帶著你去,不得被人罵死,再說,我還需要你留在檢察院,協助岳父大人,可別讓人有機可乘。」

許芷倩抿了下唇,「你說得也有道理,好吧,那你可得事事小心。」

趙頊在於張斐談過之後,便立刻在朝堂上宣布,將委派張斐前去邊界與遼國洽談河東邊界事宜,同時委派瀛洲知州韓縝攜帶國書去遼國京師。

這立刻引發極大爭議。

對於派韓縝去,大家倒是認可,畢竟那就是一個跑腿的活。

關鍵是讓張斐去跟遼人談。

這.?

沒有聽說張斐還有這技能啊!

這麼大的事,怎麼能夠派一個外行人去,關鍵他還這麼年輕,不得輕鬆被遼人拿捏麼?

不管是王安石,還是司馬光,文彥博他們都是極力反對。

然而,令他們沒有想到的是,除他們之外,幾乎所有大臣都支持讓張斐去。

各種吹捧之言,不絕於耳。

張斐的口才,百年難得一見。

還說領土爭議,那就是法律問題,張斐就是最適合的人選。

張三可是一代宗師,自古以來,哪個宗師不是外交高手。

也該讓遼人嘗嘗我張大珥筆的手段。

甚至那拿出富弼舉例,富弼第一回出使遼國,也沒有到四十歲,張斐二十七八,不也沒到四十歲,這是有先例的,派年輕人去才是王道啊!

什麼鬼?

司馬光他們都懵了呀!

張三在朝中什麼時候有這麼高的人氣。

這支持者甚眾,關鍵趙頊還表示非常認同他們說的,也是非常堅決地要讓張斐去。

史館。

「喲!是王相公,失禮!失禮!」

一個史官見到王安石急匆匆而來,趕忙行得一禮。

王安石神色焦急道:「張檢控可在?」

「在的。」

話音未落,就覺眼前一晃,王安石已經入得室內。

來到室內,只見一群官員坐在那裡拼命的翻閱史書,唯獨一人在那裡呼呼大睡。

不是張斐是誰。

「這臭小子!」

王安石悄悄來到張斐邊上,見他還睡的那麼香,就覺手痒痒,再也忍不住了,是不重不輕地拍了他一下肩膀。

「什麼?」

張斐猛然驚醒過來,舉目四處張望,忽見一張老臉懟到自己面前,嚇得一驚,倏然跳起,定眼一瞧,「王王學士。」

拍你一下,你嚇成這樣,這德行能跟遼人去談嗎?王安石心下惴惴,皺眉問道:「你在這裡幹什麼?」

「睡覺!哦不。」

張斐一抹口水,趕緊站起身來道:「翻閱河東地界的記錄,這不是不是官家讓我去談判麼,我我得做準備啊!」

王安石道:「但是你在睡覺?」

「呃只是瞌睡,其實.其實我先前在看。」

張斐尷尬地拿起桌上的那本書來。

他其實很有查資料的耐心,畢竟律師出身,但問題是,如今地理記載實在是,晦澀難懂,完全不知道那些地方在哪裡,很快就睡著了。

王安石緊鎖眉頭,這小子看著挺不靠譜的,使了個眼色,「出去說。」

來到院裡,王安石四處張望了下,見沒有人偷聽,又低聲道:「你是瘋了嗎?還是說打贏了兩場官司,就驕傲自滿,誰也不放在眼裡,這可不是小事啊。」

張斐是一臉冤枉道:「王學士明鑑,不是我主動要去的,是那些心懷不軌之人,慫恿官家派我去,他們這是要害我。」

王安石早就看出這一點,故而才感到焦慮,激動道:「你知道,你還去?」

張斐道:「我是拒絕的,就連我岳父大人都不讓我去,這事弄不好可就是遺臭萬年,但是官家認為他們說得很對,並且對我很有信心,非得讓我去,我能有什麼辦法。」

王安石見他不像似在說謊,又低聲道:「官家又是如何與你說得?」

張斐道:「官家讓我去,當然是要依法劃界,這不能多,也不能少,故此我才來這裡查史料。」

王安石思忖少許,道:「但你要明白一點,這可不是打官司,有一個庭長在那裡做公正的判決,這可是軍國大事,二者還是有區別的。」

張斐是心領神會,點點頭道:「王學士請放心,我知道我國目前重心都在西北,是決不能兩線開戰,我是不會激怒遼國的。」

王安石聽到這話,真是如遇春風一般,心裡是長鬆一口氣,跟聰明人說話,就是輕鬆,他其實就是這意思,但他又不敢明說,點點頭道:「你明白這一點就好,但這也不是一件輕鬆的活,可千萬別被遼人給糊弄了,這領土問題,任何閃失,不但會對國家造成損失,同時對你也是非常不利的。」

張斐點點頭,「我知道。關於這方面,我岳父大人都叮囑過我。」

王安石點點頭道:「是呀!這種事,仲途肯定也是非常清楚的。」

他也並未多說,這種事真是多說多錯,很多話,不能說得太明確,一來,怕傳出去,二來,也怕影響到張斐的判斷。

但擔心總是難免的,這任務真是不輕鬆,既要維持住尊嚴,又要捍衛領土,還得避免與遼國開戰。

這活一般人,真是幹不了。

也很少有人做到,滿足這三點,富弼當初出使遼國,算是在極其不利的情況下,捍衛住領土,但也增加了歲幣。

富弼自己都羞於提及此事。

他認為這就是恥辱。

但是沒有辦法,誰讓慶曆對西夏戰爭,輸得那麼慘,最終還得讓遼國去從中去調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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