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下馬威(2/2)
但是沒有辦法,誰讓慶曆對西夏戰爭,輸得那麼慘,最終還得讓遼國去從中去調解。
怎一個尷尬了得。
外交也是要看實力的。
王安石走後,張斐卻還站在院裡,路過的史官見了,不禁就上前來,「張檢控,外面天涼,你還是去屋裡坐吧。」
非常客氣。
現在誰見張斐都客氣,張斐要有任何閃失,趙頊一定會殺了他的。哪怕張斐現在對著那些士大夫吐口水,他們也不敢吭聲。
誰要吭聲誰去啊!
「算了,待會可能還會有人來。」張斐頭疼道。
史官聽罷,不在鬥眼,逕自離開了。
片刻!
真的就是片刻!
司馬光便殺到這裡,他也跟王安石一樣,上來就是一番質問。
你這種事,你摻合進來幹什麼?
不是對你的能力質疑,而是這事非常可怕,尤其是對你張斐而言,哪怕是少一寸土地,那些恨你的人,一定會群起攻之。
你這大好前途,會栽到這上面,得不償失啊!
張斐又拿出方才應付王安石的那份說辭。
司馬光聽罷,也是無奈地嘆了口氣,又指著張斐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啊。」
言下之意,你看看,在庭上,你得理不饒人,現在官家就迷信你了。
張斐呵呵笑道:「好在我年輕,有韌性,是折不斷的。」
司馬光聽罷也是笑了,「難得你還如此樂觀。」
說到這裡,他突然想起什麼似得,「王介甫是否來找過你?」
就知道會問這事。張斐點點頭。
司馬光又問道:「他說了什麼?」
張斐道:「就只是叮囑我一番,傳授一些經驗給我。」
司馬光哼道:「我看不止吧,他是否有勸你委曲求全。」
張斐搖搖頭道:「沒有。」
「不可能!」
司馬光道:「他急著找你,定是有這方面的打算。」
張斐道:「王學士只是告訴我,一定要儘量避免雙線作戰。」
司馬光沉吟少許,道:「但他的想法,你應該是清楚的。」
張斐點點頭。
司馬光道:「與遼國開戰,這當然是要儘量避免的,但是你也切記,萬不可任由遼人做主。我與富公、文公他們都談過。
他們都認為,與我大宋開戰,對於他們遼國也是非常不利的,他們也不敢輕易開戰,你無須害怕,這該爭的還是要爭,莫要被他人影響。」
張斐點點頭道:「我知道了。對了,司馬學士可還能夠安排人去太原那邊建設公檢法?」
司馬光愣了下,「你想幹什麼?」
張斐道:「我想順便去那邊建設公檢法。」
「你還有這心思啊!」司馬光都樂了。
張斐笑道:「順道啊!」
司馬光擺擺手道:「你現在專注好此事,其餘的就別多想了,況且,我這哪裡還有人,這河北、江南都還沒有安排妥當。」
確實是沒人了。
公檢法出來才幾年,真正懂得又有幾個,這番擴張,都已經是極為勉強,幾乎每天司馬光都在寫信給各地庭長,將張斐的一些判例送給他們,借這些判例告知他們,公檢法遇到這些案件,應該如何運轉。
張斐聳聳肩道:「那好吧,我也只是問問。」
由於時間緊迫,張斐也沒有太多準備時間,就僅僅過得半月,他帶著人就出發了,到底遼國那邊離得近一些,而且這是遼國發起的,那邊已經做好準備。
他此番是要去代州邊界,也就是山西省忻州市代縣。
北郊外。
「好兄弟,果真是講義氣,這等好事,沒有忘了兄弟我。」
曹棟棟雙手緊緊抓住張斐的雙肩,非常激動道。
張斐掙脫開來,「衙內,大家都說這是一個苦差事,我都還不好意思讓你陪我去。」
曹棟棟哼道:「他們怕遼人,我老曹家可不怕,當年我曾祖爺爺,打得就是他們遼人。」
張斐笑道:「行了,別吹了,咱們走吧。」
他叫上曹棟棟,其實沒有別的原因,就是因為他相信曹棟棟,雖然趙頊給他找了一批文官隨行,但那些人,張斐都信不過。
不遠處一家茶肆前,站著幾個身著儒衫的老者,他們一直注視著張斐等人。
「好呀!好呀!總算是將這小子給送走了,他一日不出發,我這心裡就難以踏實啊!」
「等著好了,只要他犯了一絲過錯,他就是徹底完了。」
「但你們說,他會不會又完美的完成任務?」
「不可能。遼國此番就是來趁火打劫的,若無好處,這怎麼談得成。就是再讓富公去,也得給對方一些好處。」
如今朝中不少權貴,那真是盼著張斐死,這回倉庫稅那真是傷及他們的利益,不能囤積糧食,對他們權貴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
他們是對張斐恨之入骨,故此他們才全力支持讓張斐去。
目前的局勢,誰都清楚。
富府。
「張三出發了?」
富弼向剛剛到來的司馬光問道。
司馬光點點頭。
一旁的文彥博嘆道:「真是不明白,為何官家非得讓張三前去,他此番前去定是凶多吉少。」
司馬光道:「可那小子就不是一個吃虧的主,這心眼比誰都小,是睚眥必報,遼人想在他身上占得便宜,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文彥博道:「張三此去的兇險,不在於遼國,而是在於國內啊!如今到底是我們受制於人,這談判期間,必然是處於弱勢,多少都要吃一點虧。
即便他出色完成任務,也定有人會對此大做文章。」
司馬光道:「我原本也擔心這一點,並且也叮囑過他,不過他好像挺樂觀的。」
「是嗎?」
富弼突然道:「根據我對張三的觀察,他也很少打無準備之戰,他若真不願意去,官家又真的會逼著他去嗎?」
文彥博疑惑道:「富公認為,此中另有隱情?」
富弼道:「不好說啊!」
那邊張斐與曹棟棟,日夜兼程的趕路,不到二十日,他們便抵達代州邊界處。
在此等候的,乃是山西晉城縣令呂大忠,他也是奉命協助張斐參與此次談判。
他在未來之前,都是這呂大忠與遼使交涉,洽談談判地點等事務。
「回稟張檢控,遼使拒絕與我方洽談。」
呂大忠來到大帳,向張斐稟報導。
張斐問道:「為何?他們是還未準備好嗎?」
「那倒不是。」
呂大忠欲言又止。
張斐道:「那他們到底怎麼說?」
呂大忠道:「他們說說我朝派個珥筆來跟他們談,有失禮節。」
張斐突然指向曹棟棟,「你閉嘴。」
剛剛火冒三丈的曹棟棟,一下子就被鎮住了,嘀咕道:「他們反正羞辱的是你,又不是本衙內。」
張斐又笑著向呂大忠問道:「呂縣令可有跟他們解釋,我現在是禮部員外郎,樞密直學士。」
他此番出行,不能以檢控官的名義來,趙頊也大方,給了他一對稱號。
呂大忠點點頭道:「我有與他們解釋。」
「那就行了。」
張斐笑道:「咱們等等看,不急。對了,呂縣令,令兄可是熙州大庭長呂大均?」
呂大忠點頭道:「正是。」
張斐又問道:「那你跟令兄可有書信來往?」
呂大忠愣了愣,道:「有得。」
張斐又問道:「那他可有跟你提及,公檢法?」
呂大忠點點頭道:「有得。兄長對於公檢法是讚不絕口。」
張斐問道:「那你對公檢法可是了解。」
呂大忠稍稍點頭道:「略有研究。」
張斐問道:「如今讓你擔任這裡的大庭長,你能否勝任?」
「啊?」
呂大忠人都是懵的。
一旁隨行的官員,有些看不下去了,「張檢控,我們是來談判的。」
張斐道:「可人家不願意跟我談,我能怎麼辦?」
那官員道:「對方無非是想給我們一個下馬威,我們得辦法應對。」
「例如?」
「.?」
那官員心想,我要有辦法,那就是你跟著我來,而不是我跟著你混。
正說著,突然一名校尉快步入得營帳,「啟稟張檢控,遼人突然引兵侵界,焚我方木柵、營帳,且與我軍發生衝突,目前處於對峙的狀態。」
眾人聞言,無不大驚失色。
張斐聽罷,不禁眉頭一皺,這比他想像中還要困難啊!
一句話都未說,對方就直接大軍壓境。
基調就是不講道理,講實力。
「豈有此理!」
曹棟棟原地一蹦,道:「他們真是欺人太甚,老子去會會他們。」
「站住!」
張斐立刻喝止住他。
曹棟棟道:「張三,這你還能忍得住麼?」
張斐道:「你在說甚麼,我是讓你等我一塊去。」
曹棟棟不禁大喜,「張三,我果然沒有認錯你這位兄弟,走走走,咱們兄弟一塊上陣,殺他們一個片甲不留。」
呂大忠與一干隨行官員,頓時是嚇得魂不附體,這是要開戰的節奏嗎?趕忙勸阻張斐。
「他們如此欺人,我們若是不去會會他們,此番談判,必然是受盡凌辱,你們且在這裡留守,我去去就來。」
張斐慷慨激昂,義正言辭的訓斥他們一番後,便是與曹棟棟出得屋去。
留下一干文官瑟瑟發抖。
這是一個外交官嗎?
他是不是不叫張斐,叫張飛啊!
那邊張斐、曹棟棟叫上隨行護衛隊,上得戰馬。
「張三,敵人在北邊,你怎麼往南邊走?」
曹棟棟回頭看向反方向進軍的張斐,不禁納悶道。
張斐嘖了一聲,「小道!小道!那邊有一條小道,可繞去敵軍大帳,看過霍去病的故事麼,我們來玩一次奇襲。」
曹棟棟眨了眨眼,道:「真的。你莫騙我?」
張斐道:「我什麼時候騙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