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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1章 勢不可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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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一個老者道:「稅務司還能將我們都抓了嗎?」

齊恢道:「根據稅務司在各地的執法情況來看,哪怕就是揚州知府不交,他們也會抓人的,而且也一定會抓到的。」

幾個老者面色駭然。

齊恢又是情真意切道:「不瞞各位,我是真不太贊成這倉庫稅,但是我真的奉勸各位一句,千萬不要去招惹稅務司,你們現在聽到的傳言,全都是真的,他們真的會用攻城器械,去撞破貴府的大門,據說如今是更勝以前,他們現在還會在適當的地方,採用會火藥進攻。」

「他們這般無法無天,你們都管不著嗎?」

「若是無法無天,那就不可怕了,但問題就是,他們都是有法有天的干,他們通常是手握鐵證,才會採取行動,所以到時皇庭也幫不了你們。」

「!」

一陣短暫的沉默後,閻老揚手怒斥道:「老夫還就不信,他們敢這麼做。等著好了,有他們好果子吃。」

言罷,便與同伴離開了。

齊恢不由得長長一嘆。

這時,一個主簿走了進來,「啟稟齊庭長,方才傳來消息,根據徐州皇庭的統計,稅務司已經就徐州大小地主四百餘人進行起訴,追討高達十二萬貫的罰款,是徐州往年商稅的三倍。」

去年揚州還沒有開始普及新稅法,但徐州已經普及了。

齊恢詫異道:「這麼快嗎?稅務司應該也是去年才去的。」

那主簿道:「可說不好,京東東路不也是一會兒功夫,就冒出很多稅警嗎?目前誰也不知道,咱們揚州到底藏著多少稅警。」

齊恢納悶道:「這京東東路的情況,他們就沒有聽說嗎?」

那主簿嘆道:「許多大地主,那都是守財奴,讓他們多討一文錢,那都如同殺了他們一般,肯定是不見黃河心不死啊!」

齊恢無奈地搖搖頭道:「稅務司就是被這些守財奴給養大的,今年年末必然又是一場腥風血雨啊!」

東京汴梁。

總警署。

砰砰砰!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只見曹棟棟一個人在屋裡,大吼大叫,將茶壺茶杯,砸的滿地都是。

門外的皇家警察是瑟瑟發抖。

「衙內怎麼發這麼大的脾氣?」

「據說是揚州傳來一份捷報,說是馬警長他們又抓獲了一夥反賊。」

「這是好事啊!」

「是啊!我也不清楚,為何衙內這麼生氣。」

「去問問?」

「你去?」

「老規矩。」

只見五六個皇家警察圍聚在一起,其中一個人握住幾根筷子,一人抽一根。

一比,那個抽到最短的警察當即哆嗦了下,然後戰戰兢兢來到門口,「是是什麼事,讓衙內發這麼大的火?」

「什麼事?」

曹棟棟鼓著雙目道:「老子去年北上在遼人那裡窩了一肚子火,回來大家還都怪我意氣用事,那懦夫張三反倒成了英雄,這就也罷了,可小馬那廝卻還在揚州捉反賊,你說我能不生氣嗎?」

那警察聽得是目瞪口呆。

曹棟棟又道:「京城的那些強人也真是沒出息,都不敢鬧騰,弄得我現在成天沒事幹。這都怪張三那小兒,當初不讓我去。記住了,下回張三若來,給我棍棒轟出去。咦?人呢?」

碼頭旁的一間酒肆內,裡面坐著一個身著長衫的中年人和兩個漕運官員。

「過江龍?」

那中年人哼道:「這不到幾日就被收拾了,不如叫過江鼠罷了。」

其中一個漕運官員小聲道:「我可聽說揚州漕運營和揚州水兵,可都暗中出了力,不但被打得全軍覆沒,水兵營裡面的一個指揮使都被牽連了進去。」

「那些水兵就在邊上看著嗎?」

「公檢法多狡猾,這人還未到,就發了好幾期報刊,吹噓公檢法當初為河中府士兵討回軍餉,又說士兵還有可能加入警署。那些士兵都巴不得他們的指揮使被抓。我聽說,那邊軍營裡面是一片沉默,所有普通士兵幾乎都是支持公檢法的。」

「唉難道真是大勢已去了嗎?」

李豹料想的沒有錯,朝廷剛剛得知揚州有人造反的消息,警署就傳來捷報,揚州有人造反,但很快被我們滅了,記得給我們記功。

為什麼那些警察這麼勇猛,打起來這些反賊來,都是不要命的,求得就是功勞,他們都知道,很多地方都還沒有警署,若是在揚州表現得好,以後很有可能升為警長,目前河北地區的很多警長,全都是京東東路升上來的。

這搞得京城權貴們情緒真是大起大落,其實不管是京東東路的吳天,還是揚州的過江龍,都有京城權貴們的影子。

他們在京城不好鬧,他們在鼓動地方上鬧事。

但沒有想到,竟是如此不堪一擊,據說這回,稅務司都還沒有出手。

這。

是徹底抑鬱啊!

反觀張斐他們,完全就沒有當回事,這都是在預計中的,現在他忙著發動輿論戰。

第一篇文章已經出爐,是直接點出,目前京畿地存在非常嚴重錢荒,並且還指出會帶來怎樣惡劣的後果。

要知道這篇文章,雖然是王安石寫得,但是內容是張斐想得,他看這錢荒的危害,肯定比王安石要清楚的多,當然,他還秉承著宣傳法,儘量往重了說,恨不得說得明天商鋪都得關門歇業。

因為就新聞而言,人人都斗M,就愛看一些讓自己害怕的。

瞬間就將風頭搶了過來。

如今無人議法,人人都在議論錢荒的問題。

馬上,張斐又放出第二篇,暗示都是地主將錢幣收走了。

那些大地主首先就不幹了,馬上發表文章對噴,是朝廷用倉庫稅逼著我們賣糧食,逼著我們將錢幣賺走,好意思怪我們嗎?

但商人們不幹了,立刻就跟地主對噴起來,因為目前商業正處於膨脹期,剛好招了不少人,準備大幹一場,結果這時候來錢荒,確實是非常致命得。

他們確實面臨著破產危機,不敢怪朝廷,只能怪地主。

錢幣賺走不怪你,但你不拿出花,就是你的不對,你們地主現在買東西,也用絹布,不用錢幣。

地主也反駁道,大家都不用,又不是我們不用,憑什麼只怪我們。

張斐又發出第三篇,確實不能怪地主,要怪就怪三司,皇帝都已經批准再發一批稅幣救助商人,畢竟商人貢獻商稅,朝廷也不能放任不管,可為什麼三司遲遲不發,據說某位三司官員還在逛青樓,清閒得很啊。

有人帶頭起風,這地主和商人立刻達成和解,將矛盾直指三司。

都怪三司。

三司。

「王相公,下官如今終於知道,為什麼王相公會拿著自己的文章,讓張三來把關。」

被罵慘了的薛向,此時卻是無比開心。

罵得好!

罵得對!

他不知道,原來還能這麼宣傳的。

王安石嘆道:「關於宣傳這方面,其實我也較勁過,但事實證明,就是十個王安石也不是一個張三的對手啊!你趕緊去準備吧!」

立法會。

富弼、文彥博他們這一群老人加上蘇軾和范純仁兩個年輕人坐在院裡曬太陽,看報紙。

文彥博將報紙一合,直搖頭道:「這張三不當珥筆,當個騙子,也不愁混不到飯吃啊!」

呂公著呵呵笑道:「以前誰要提發紙幣,人人都是嗤之以鼻,甚至於怒罵,可這三篇文章下來,人人都認為朝廷發行紙幣,是在救助他們。呵呵,這真是不服不行啊!」

蘇軾嗤之以鼻道:「這也不算很高深的計謀,一眼就能夠看出張三的詭計,為什麼這麼多人信,真是令人不解。」

一旁的司馬光笑道:「蘇子瞻,你切莫這麼說,你去寫幾篇文章,看能不能扭轉這輿論。」

蘇軾立刻道:「君實相公可莫要激我,我不是沒得寫,而是怕耽誤朝廷的大計。」

司馬光呵呵道:「你寫,出事我擔著。」

蘇軾道:「一言為定。」

富弼稍顯責怪地瞧了眼司馬光,又道:「事已至此,你們就別節外生枝。」

司馬光只是笑了笑。

別得方面,他還會擔心,但是在這方面,他完全不擔憂,他和王安石都干不過,還就不信蘇軾能夠幹得過。

范純仁突然道:「富公,張三的這三篇文字,對於紙幣的危害那是隻字不提,這與騙人何異,我與子瞻留在這裡,就是為了這紙幣,我覺得有必要提醒眾人,紙幣對國家和百姓的危害。」

文彥博點點頭道:「純仁所言甚是有理,如果只是指出紙幣之害,也不算是破壞朝廷的政策。」

富弼嘆道:「隨便你們吧。」

蘇軾不禁暗喜。

他不服張三久矣,立刻就寫了一篇《論紙幣》發表在報刊上。

不得不說,這廝的見解真是言簡意賅,文章也得非常漂亮華麗,短短百餘字,就道出紙幣的害處。

不但道出對百姓的危害,而且還道出對國家的危害,也就是容易發生擠兌風險。

到時國家將會面臨信譽破產和財政破產的殘酷抉擇。

此文章一發,頓時引發巨大的熱議,也贏得很多讀書人的支持。

張家。

「你跟蘇子瞻有過節嗎?」

許遵問道。

張斐道:「沒有啊!」

許遵道:「那他為何要寫這篇文章?」

張斐訕訕道:「我也不大清楚,或許是他真的擔憂著紙幣吧?」

許遵皺眉道:「那你打算如何應對?」

旁邊的許芷倩道:「這回蘇先生可真是有些不自量力,在這方面,還沒有誰能贏過張三的。」

張斐笑道:「我才不會跟他去湊這熱鬧,他光說不練是沒有用的,我已經讓李四去一趟馬家,讓馬家在利息方面,稍稍抬高錢幣價格,只要錢荒加劇,說得再對也沒有用。」

正說著,王安石突然興致匆匆跑來。

「仲途也在家啊!」

「王相公有何事?」許遵好奇道。

王安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你們可有看過蘇軾的文章?」

許遵點點頭道:「我們方才還在討論此事。」

王安石立刻拿出一篇文章來,「我這也寫了一篇,來反駁他。」

張斐道:「王學士,咱們不需要理會他,只要稍稍抬高錢幣的價格,就能夠讓他的文章被忽略掉。」

王安石道:「可不行,他這分明就是挑釁,咱們必須回擊,否則的話,顯得咱們底氣不足。」

他氣惱蘇軾已久,這回非得給他一點教訓。

張斐無奈接過來一看,「王學士雖然反駁的有理有據,但如果是要針對蘇檢察長,這力度還不夠,打不到他的痛處。」

這力度還不夠?王安石虛心請教道:「你有何高策?」

張斐道:「蘇子由在陝西平步青雲,享譽西北,而相比起來,蘇先生就稍微差一點,但是河中府是最早大規模發鹽鈔的,而蘇子由選擇的應對之策,是履行檢察院的職責,捍衛百姓的權益,因為他知道紙幣有利有弊,而這就是兄弟二人的差距。

這就是如果真想傷害蘇先生的話!」

王安石聽得毛骨悚然,「你這一招可真夠狠精妙,很精妙,就這麼寫,咱們這回非得好好氣他一番,那廝嘴上從不饒人,這回可得好好教訓他一番」

許遵和許芷倩悄默默瞪了張斐一眼,你這也太毒了一點,人家蘇軾好歹也據理以爭,你竟然拿蘇轍出來說事。

掌握精髓的王安石,是迫不及待,就在張家,很快就寫了一篇文章。

這篇文章一發布,蘇軾差點沒有氣暈過去啊!

首先,文章承認蘇軾說得一切弊端,其次,又講述河中府是如何成功的,從而分析官府應對紙幣的辦法,如何避免那些弊端。

最後,誇獎蘇轍,表示蘇轍非常清楚紙幣的利弊,鹽鈔在河中府的成功,蘇轍是功不可沒,也難怪蘇轍能夠享譽西北。

隻字未提蘇軾。

但潛在的意思,兄弟二人同為檢察長,面對同一件事,為什麼差別這麼大。

或許這就是青樓檢察院的原因吧。

立法會。

富弼、文彥博還都有些同情蘇軾,這文章寫得確實夠毒,直接打到蘇軾的死穴上面。

蘇軾也不好去反駁,因為擋在前面的可是蘇轍啊!

蘇轍雖然在跟他的來信中,表達對紙幣的擔憂,但在河中府,並沒有堅決反對鹽鈔,只是對鹽鈔斤斤計較,一點疏漏,他都會找上門,要求官府整改。

唯獨司馬光還在落井下石,「唉這張三也真是卑鄙,竟然拿子由說事,勝之不武啊!」

他這一說,大家都笑了。

因為蘇軾出了名的嘴毒,就愛諷刺他人,司馬光就經常被他諷刺,這必須落井下石。

蘇軾嘴硬道:「我說得紙幣,他說得是我,實乃本末倒置,算不得他贏。」

呂公著笑道:「你那篇文章一寫,馬家就立刻抬高錢幣的價值,如今拿錢幣去買家還利息,就是比拿絹布要便宜的多,這導致錢幣的價值再度上漲,錢荒進一步加劇,現在更多人在呼籲朝廷趕緊發放紙幣。」

蘇軾頓時抑鬱了。

富弼笑道:「子瞻呀!你回輸就輸在,你沒有想到一個更好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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