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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 全都是演技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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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庭審,算是公檢法第一次與皇權正面接觸。

朝中許多權貴對此是欣喜若狂,他們認為只要檢察院開庭審理此案,就是一個無解的局,公正審理那必將得罪皇帝,皇城司的行事作風,誰還不了解。

而若是包庇皇城司,則將會將自己豎立的權威,付之一炬。

他們甚至都認為,不需要自己下場拱火。

但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在這最後一步,皇庭竟然收住屠刀,雖然判定皇城司屈打成招、濫用刑罰,但依舊按照規矩,將犯人交予皇城司自行處置。

皇庭甚至於都沒有當場拘捕劉仁贊等相關人士,而就只是給出一紙說明,反正接下來你們皇城司自己看著辦。

顯得又是那麼蒼白無力。

這立刻引起年輕書生的不滿,既然已經判定對方違法,那為何不下令抓人?

莫不是皇城司高於律法?

百姓也都希望能夠揚善懲惡。

皇庭卻不予理會,因為在判決書上,已經寫得是非常清楚,皇庭必須依法判決,也必須要依法行事,根據規定,皇庭只是有權判定皇城違法,但無權處置皇城司。

正如張斐所言的那般,根據皇帝的那條詔令來看,如果已經確定皇城司違法,公檢法反而無權干預。

但在確定違法之前,並沒有說公檢法不能進行干預。

而皇城司在應對此事上面,就比較簡單粗暴,直接大門一關,蒼蠅都別想進去。

這也是在告訴大家,至於如何處置涉案人員,純屬皇城司內部事宜。

當然,這肯定是皇帝的命令。

對於趙頊而言,事情其實非常簡單,他不是不知道這裡面的貓膩,但是他在乎的是,任何人都不能凌駕於皇權至上,如果你們今天能夠懲罰劉仁贊,明天就能夠懲罰朕。

但是朝臣和權貴,卻都不希望就此罷休。

權貴們介入此事,是希望使得皇帝與公檢法的矛盾尖銳化。

而宰相則是希望以此來限制住皇城司的權力,其實也就是間接限制住皇帝的權力。

從未有哪朝大臣,會像北宋這些大臣一樣,是想盡一切辦法,去約束皇帝的權力,他們甚至都不隱藏自己的意圖,就是明著來。

因為大家的共識還是皇帝與士大夫共治天下,權力必須要有一個均衡點。

不過從歷史的結果來看,皇帝還是技高一籌,贏得最後的勝利,而轉折點就是王安石變法。

王安石變法與范仲淹變法,最大的不同,范仲淹還是基於儒家思想,而王安石則是信奉法家,法家就是強調集權,雖然沒有商鞅變法那麼恐怖,但是在他的一系列操作下,還是打破了皇帝身上很多枷鎖,才導致後面宋徽宗擁有了那麼大的權力。

由此可見,那場官司也就只是迫使皇帝親自下場。

司馬府。

「下官見過司馬學士。」

張斐拱手一禮。

「坐吧!」

司馬光指向旁邊的椅子。

「多謝。」

張斐是正襟危坐。

司馬光斜目一瞥張斐,突然問道:「那日庭審時,你為何突然讓我上去作證?」

哇這都過去七天,你才來發飆,難道你的反射神經也是磨磨蹭蹭嗎?我也真是醉了。張斐暗自嘀咕了一番,嘴上卻是訕笑不語。

司馬光皺眉道:「怎麼?這敢做還不敢認?」

張斐滿是內疚地說道:「司馬學士勿怪,我之所以請司馬學士上庭作證,只是希望告訴大家,檢察院不是要針對皇城司,也不是指皇城司做錯了,就只是針對屈打成招和濫用刑罰。」

司馬光道:「就算是如此,旁邊坐著那麼多大臣,你為何偏偏選擇老朽,你可以請王介甫上去,他肯定非常願意那麼說,莫不是認為我司馬光就好欺負?」

「當然不是。」

張斐道:「誰敢這麼認為,只不過咳咳只不過我知道司馬學士一直對皇城司頗有怨言,故此那些話從司馬學士嘴裡說出來,是更令人信服。」

「就知道你小子是在打這主意。」

司馬光哼了一聲,其實當時他就已經想明白了,又道:「但是你這純屬異想天開,你想告訴大家,你不是在針對皇城司,但問題是,皇城司決計不會這麼想的。

此事你做得並不聰明,如果劉仁贊無法得到公檢法的處罰,他們必然會有恃無恐,變本加厲,且決計會對公檢法進行報復。

尤其是你小子,你經常口無遮攔,極容易被他們抓住把柄,他們就是被審一萬次,那也無關痛癢,但你只要逮住一次,哼,一定會比胡長百、邱河他們痛苦一萬倍。」

張斐眉頭緊鎖,很是為難道:「這我當然也知道,故此最初我不想介入調查,是皇庭下得命令,我只能做到這一步,再往前一步,可能就超越了檢察院的職權。

其實這場官司,我也贏得很艱難,要不是對方自己犯錯,我們幾乎是沒有勝算的。」

司馬光道:「他們下回是絕不會再犯這種錯誤,而他們也必然會讓你付出代價的,倘若你落在他們手裡,肯定九死一生。」

張斐拱手道:「不知司馬學士有何指教?」

司馬光道:「這不需要指教,因為我們已經沒有退路,皇城司必須要受到公檢法的制衡,否則的話,後患無窮。」

張斐道:「但是這需要官家的同意。」

司馬光道:「這不用你管,我自會去跟官家說,但是我現在需要想個辦法,將皇城司與公檢法聯繫在一起。目前還沒有明文規定,皇城司是否要受公檢法管制。」

張斐沉默半響,「其實關於這個問題,我在此案時,也是有想過的。」

司馬光面色一喜,問道:「你有辦法?」

張斐突然問道:「司馬學士可認同軍事皇庭?」

「軍事皇庭?」

司馬光愣了下,「這我當然認同。」

張斐又問道:「為何?」

司馬光有些迷糊,「什麼為何?」

張斐道:「軍事皇庭與普通庭審是有很多區別得,比如說不對外公開審理,以及是完全以國家利益為先,而不是以道德、公正為先。」

「那不一樣,戰爭豈能與!」

話一出口,司馬光突然反應過來,道:「你是說效仿軍事皇庭,來限制皇城司?」

張斐點點頭道:「軍事皇庭在一定程度上,也削弱了宦官監軍的權力。」

「但這不一樣。」

司馬光道:「軍事皇庭,主要是針對戰爭,與刑事和民事還是有很大的區別,但皇城司的所作所為,涉及到很多刑事和民事條例,這二者是有矛盾的。」

張斐道:「故此我們得想個辦法,將二者區分開來。」

司馬光立刻問道:「什麼辦法?」

張斐道:「專門為皇城司創造出一部律法來。」

「什麼?」

司馬光大吃一驚。

張斐道:「方才我問司馬學士,為何軍事皇庭有獨特之處?其實也是基於法制之法的理念,因為根據法制之法理念,君主和國家利益優先級的利益是最高的。

而戰爭直接代表著國家和君主的利益,故此才專門為此設置軍事皇庭,使其顯得尤為特殊。

同理而言,皇城司的職權,亦是直接關乎國家和君主的利益,只不過一個是對外,一個對內。

當然也有應該專門設置一部律法,給予最高的優先級。充分滿足官家的需求,然後再對接公檢法,如此一來,應該能夠獲得官家的同意。」

司馬光思索一會兒,道:「你這也是治標不治本。」

他是希望限制皇權,你還給予這麼高的優先級,豈不是脫了褲子放屁。

「並非如此。」

張斐道:「就拿此案來說,司馬學士認為胡長百、邱河是否應該接受皇城司的調查?」

司馬光想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張斐道:「司馬學士之所以認同他們應該接受調查,那是因為胡、邱二人的談話,確實可能引發混亂,也確實有可能別有用心。而司馬學士之所以反對,乃是因為皇城司為求立功,濫用刑罰,屈打成招。」

司馬光又點點頭。

張斐道:「所以,無論那部律法怎麼設,也只會出現胡長百、邱河被調查,但不會出現濫用刑罰和屈打成招。因為根據公檢法的制度,就不可能允許這麼幹。」

司馬光暗自思量起來,自公檢法誕生以來,確實大規模減少冤案,但實際上律法並沒有改變多少,公檢法真正厲害之處,是在於它的審判制度。

即便設有優先級,只要遵守公檢法的審判制度,還是能夠進一步限制住皇城司的權力。

過得一會兒,司馬光又問道:「那這律法又該如何設?」

張斐道:「暫時可以將涉及到君主和國家利益的罪名全部歸為一類,且命名一個新名字,比如說《社稷安全法》,專門針對那些妄圖顛覆江山社稷的人,但具體怎麼去設立條例,這可能需要通過公檢法的審判,然後根據一個個判例去完善。

因為我查閱過相關的一些條例,設的都非常籠統,以前的結果也是五花八門,相互矛盾,光憑想像,是無法得出一個準確的答案,如果設立的不嚴謹,反而會弄巧成拙,亦或者製造冤案。」

司馬光稍稍點頭,又道:「這我還需要仔細考慮一番。」

張斐點點頭道:「其實我也不知道,這麼做到底是對,還是錯,畢竟我沒有太多從政經驗,但我能做也就只有這麼多了。」

司馬光點點頭。

為何司馬光急於將張斐找來,商量對策,就是因為輿論已經在發酵,他們必須要依靠輿論,趕緊向皇帝極限施壓,要求將劉仁贊等涉案人員,交由司法處置。

趙頊最終也是被逼無奈,於是召集參知政事,商量如何平息這場風波。

「在臣看來,此案的關鍵,不在於皇城司,而是在廂兵。」

王安石率先站出來道。

趙頊一聽,忙道:「卿此話怎講?」

那眼神好似說,會說你就多說一點,千萬不要停。

司馬光則是一臉鄙夷地看著王安石,這王安石一撅屁股,司馬光就知道他要放什麼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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