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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 全都是演技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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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光則是一臉鄙夷地看著王安石,這王安石一撅屁股,司馬光就知道他要放什麼屁。

王安石立刻道:「回稟陛下,臣認為此案主要源於廂兵承受著太多勞役,同時又拿不到足夠的俸錢,如果沒有這一切,根本就不會發生此案。」

趙頊點點頭道:「卿言之有理。」

司馬光懟道:「這還不是因為你大興工程導致的?」

王安石道:「難道在我之前,廂兵的日子就過得很幸福嗎?」

「二位先莫要再爭。」

趙頊趕緊制止,「先聽王學士有何想法。」

文彥博瞧了眼趙頊,心道,你還充當和事老,這會議不就是針對你開的嗎?

王安石道:「臣以為一切都是源於廂兵的管理制度雜亂無序,招多少人,沒有規定,裁多少人,亦沒有規定。

說是橋營,但卻幹著漕夫的活,朝廷一紙命令,廂兵們就是一擁而上,這修路的跑去建橋,建橋的跑去修路,除非那些廂兵個個都是全才,否則的話,必然是事倍功半。

看似廂兵天天幹活,但又看不到任何成果,而且不管是政事堂,還是樞密院,都對廂兵營是一知半解,反正就是認為裡面是魚龍混雜。

如此管理制度,若是不出問題,反倒會令人感到奇怪。」

這一番話下來,司馬光不禁都撫須沉吟起來。

王安石的見解,他一直都比較認同,只是對於王安石的解決之法,他就是嗤之以鼻。

趙頊偷偷瞄了他們一眼,又向王安石問道:「那依卿之意,朝廷該如何管理那些廂兵?」

王安石道:「廂兵雖然歸三衙管理,但他們的戰鬥力,大家心裡都清楚,真正與敵人交戰,還是得依靠禁軍。

可是,他們平時不幹活時,還得去操練,只有努力操練,才能夠拿更多的俸錢,這麼一來說,真正需要幹活的時候,他們自然就會變得疲憊不堪。

此外,關於那場聽證會,也足以證明,廂兵有很多熟知工程水利的人才,只不過由於廂兵制度,導致他們的才能白白浪費。

基於這一切,臣以為讓部分廂兵營脫離三衙,然後以才能歸於各部。比如說,建橋、修路歸工部,而水運、陸運歸漕司,等等,如此規劃,朝廷的下達政令,也將更加明確。

若要修橋,直接下令工部,而不需要先下令樞密院,樞密院再下令三衙,三衙再根據命令,調用廂兵,如此繁瑣的規矩,使得朝廷也無法統籌計劃,更加不能夠很好的配合之前所完善預算制度。

以往有什麼大工程,漕運的士兵也得跑去河道服役,既然有這權力,執行者自然就會用人海戰術。如果拆分開來的話,假如修建河道,制置河防水利司就必須根據具體人力去計劃工期,不會返回給朝廷錯誤的信息,而朝廷也能夠做出更加精準的計劃。」

這一番話下來,富弼、文彥博他們都感到驚詫。

這可是一個非常大膽的想法。

如此規劃倒是沒有問題,關鍵是讓廂兵脫離三衙,從軍部變成行政部門。

這。

文彥博略顯憂慮道:「雖然廂兵戰鬥力孱弱,但關鍵時刻,他們還是要履行士兵的職責,若是讓他們脫離三衙,這會不會影響我軍邊防。」

要是以前,趙頊肯定也會有這般擔憂,但是他現在越發認定自己最初布局警署是非常正確的。

王安石道:「打仗靠得是精銳之師,烏合之眾上得戰場,只會拖後腿,還不如讓他們去修建堅固堡壘。

再者說,我也不是要求全部廂兵都脫離三衙,只是讓部分廂兵脫離三衙,關於邊防,暫時還是不會去動的。

但邊防亦可效仿,組建一個個後勤兵團,這術有專攻,必然也會事半功倍,將軍們指揮起來,也能夠得心應手。」

「卿所言甚是有理啊。」

趙頊點點頭,立刻拍板道:「此事就交由制置二府條例司和樞密院負責。」

司馬光一眼就瞧出,這君臣二人又在打配合,王安石將此案歸咎於廂兵制度,以求讓廂兵脫離三衙,這無疑就是在給自己的水利工程吸納人力。

而趙頊則是借這制度漏洞,來轉移大家對於皇城司的埋怨。

說是狼狽為奸,亦不為過。

「陛下,雖然王學士所言有利,但如此重大的事,應考慮周全,不應妄下決斷。而且,此案的關鍵,並非是因廂兵制度而起,而是因為皇城司不受司法約束,可任意妄為,僅憑改變廂兵制度,這是難以平息民怨啊!」

趙頊陰沉下臉來,不爽地看了眼司馬光,「皇城司是有問題,可是那兩個廂兵就真的清白無辜嗎?他們說朝廷任用宦官,這擺明就是在指桑罵槐,你當朕不知道嗎?朕只是不想說罷了。」

語氣充滿著憤怒,仿佛在暗示大臣們,不要得寸進尺。

司馬光卻絲毫不懼,據理以爭道:「就算真如陛下所言,他們是在指桑罵槐,難道陛下不應該先看他們罵得是否對嗎?正所謂,兼聽者明,偏聽則暗,有則改之,無則勉之,此才是明君之典範也。」

到底這是樞要會議,只有宰相與會,司馬光也不需要顧及那麼多。

該噴還是得噴!

「你!」

趙頊強忍著怒意,「那你認為他們罵得對嗎?」

司馬光馬上回答道:「若是不對,陛下為何又要支持王學士,改革廂兵制度?」

「!」

趙頊差點沒有吐血,當即破功,又是委屈道:「可朕也改了啊!」

司馬光道:「但陛下只是願意改變廂兵制度,而不願意針對皇城司進行改革,廂兵的改革,就能保證世上無人抱怨嗎?此類案件還是會頻頻發生,並且若不嚴懲涉案人員,皇城司更會有恃無恐,變本加厲。」

趙頊說不過司馬光,怒哼道:「誰說朕姑息了,不過此屬皇城司內部事務,朕會派人調查,然後再給予懲罰,皇城司的事務就不容司馬學士操心。」

司馬光道:「臣操心的是那無辜百姓,是江山社稷,可不是皇城司。」

什麼?

你不操心皇城司,那就是不操心朕?

真是豈有此理!

砰!

趙頊忍無可忍,一拍桌子,正準備發飆時,富弼突然站出來,「陛下息怒。」

趙頊瞧了眼富弼,神情稍微緩和了幾分,問道:「富公對此有何看法?」

富弼道:「臣以為張檢控在結案陳詞說得甚是有理,皇城司在此案中,其無能已經是暴露無遺,他們無法維護好陛下,維護好皇城層,維護好江山社稷。

坊間的民怨,就足以說明,他們不是在維護陛下,而是在給陛下製造麻煩。

是否懲罰劉公事他們,其實只在其次,甚至於微不足道,難道懲罰劉公事,就不會再出現這種問題嗎?

治國也並非講究這快意恩仇。」

趙頊神色緩和不少,點了點頭。

同樣是批評,但富弼這話聽著就讓人很是舒暢,到底富弼是從皇帝的角度來分析此事,皇城司最大的錯誤,就是沒有維護好君主的權威,其餘的都不值得一體。

這就是上司最愛聽的話。

有話你就好好說,老子的人,你憑什麼說懲罰就懲罰,你得說一些建設性的意見,不要動不動就去責怪,特麼誰才是上司啊。

趙頊也虛心地問道:「富公認為該如何改善?」

富弼就道:「臣以為皇城司之所以無法維護陛下,主要是在於,他們也不懂得如何去維護陛下。

什麼時候該息事寧人,什麼時候又該重拳出擊,這都是要有分寸的,而不能如莽夫一樣,是橫衝直撞,這遲早會出問題的。」

趙頊聽得是頻頻點頭。

富弼瞧了眼趙頊,又道:「所以老臣建議,由立法會,專門為皇城司設立一部律法,用於維護陛下,維護皇城,維護社稷安定,皇城司有法可依,也就不會欺上瞞下,做出有損陛下利益之事。」

趙頊顯得有些猶豫。

法就是規矩,皇權應在法之上的。

富弼哪裡不清楚趙頊在猶豫什麼,又道:「當然,這律法是否合適,還需要經過陛下你的同意。」

趙頊這才點頭道:「那就勞煩富公了。」

「此乃臣分內之事。」

富弼趕忙拱手領命。

文彥博突然站出來,道:「陛下,臣以為此案之所以引發民怨,是在於公檢法採取公開審理的方式,許多百姓比較愚昧,分不清那大節小義,聽風是雨,跟著一塊煽風點火。

臣認為此類案件,今後最好還是不要公開審理,除非是要藉此來平息民怨。」

趙頊聽得頻頻點頭道:「文公所言甚是有理,此類案件確實不宜公開審理。」

趙抃立刻道:「臣考慮不周,還請陛下懲罰。」

趙頊擺擺手道:「這也怪不得趙相公,到底之前並無相關規定。」

文彥博又道:「臣建議可效仿軍事皇庭,專門為皇城司設立一個皇庭,用於審理危害君主,危害江山社稷的案件。」

「!」

趙頊當即就是一臉生無可戀,暗罵,這群老狐狸,可真是一個比較一個狡猾啊。

文彥博強調是公不公開嗎?

錯!

他強調的是要對接公檢法。

王安石也是充滿鄙視地看向司馬光,說好的正人君子呢?你們這些老頭,可比老子陰險多了,這一環扣一環,是要將皇帝往死里套啊!

但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幫忙。

到底富弼和文彥博的意思是,專門為皇帝設立一部法律,專門為皇帝設立一個皇庭。

還不夠嗎?

過得半響,趙頊咬著後牙槽道:「諸位愛卿忠君體國,朕甚是欣慰,不錯,皇城司的制度的確存在諸多問題,難以維護朕,維護社稷安定,朕也應該好好整頓整頓了。」

「陛下聖明。」

幾個宰相異口同聲。

趁著他們的低頭的空隙,趙頊眼中閃過一抹詭異的笑意。

看似君臣達成了共識,但其實是各懷鬼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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