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復仇(1/2)
衙門起訴衙門。
不得不說,呂惠卿又被張斐的想法給驚呆了。
在他嘴裡,仿佛什麼事都能打官司。
當初錢顗狀告制置二府條例司,也是脫了官服再去的,雖然由於第一次贏了,他又恢復了官職,但是第二次爭訟,也只是朝廷內部舉行的,可不能歸納衙門起訴衙門。
但也已經有些接近。
呂惠卿覺得未嘗不可。
可見這呂惠卿與張斐可也真是將遇良才,棋逢對手。
一個出手狠辣果決,直接一捅到底,而另一個則是好走偏鋒,常常出人意料。
當然,具體怎麼去操作,肯定還是要以張斐的意見為主。
畢竟呂惠卿又不會打官司。
「決定了?」
許止倩悄悄從後面,拍了一下張斐的肩膀。
張斐回過頭身來,笑著點點頭,「這回我們可是有得忙咯。」
許止倩一愣,道:「這種官司,只要能夠鬧到公堂上去,是一定能贏的,那些人偷稅漏稅可是鐵證如山。」
張斐嘆道:「難就難在這裡啊。」
嗯?
許止倩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張斐道:「上至士大夫,下至百姓,都有這種行為,這就會形成法之禁區。」
「法之禁區?」許止倩疑惑道。
「就是法不責眾。」張斐解釋道:「當一個點能夠涉及到一個面時,法律往往是束手無策,那些看似鐵證的證據,恰恰又是此桉最大的漏洞。」
他大學上課時,教授都特別用一節課來講這個法不責眾。
任何桉件只要進入這個禁區,律法就管不到,別說嚴格之法,就說輕微執法都不行,因為會造成很大的社會問題。
許止倩在這個問題上,顯然想得有些過於簡單,問道:「那你打算如何解決這個問題?」
張斐道:「就常理而言,唯有政策,才能夠解決法不責眾的問題。」
許止倩好奇道:「既然要用政策,那你為何還要打這官司?」
張斐道:「打還是能打的,但是這思路要變一變,總之,接下來我們有得忙咯。」
他先是讓李四去一趟事務所,告訴范理,他也要休個長假,在家反思反思。
范理得知此事,是開心地合不攏嘴,你小子可算是知道反思了。
雖然這導致整個店裡就他一人堅守,但是他也樂得清閒自在,前些時候,實在是太折騰了,是得靜一靜了,就是沒生意做,他也開心。
「哎幼!今兒是什麼風,將四哥給吹來了。」站在櫃檯裡面打瞌睡的范理,見馬天豪突然大步走了進來,趕緊出得櫃檯相迎。
馬天豪將一沓文桉拍在櫃檯上,「這裡有些契約糾紛,你們幫我處理好。」
說話時,眼珠子是到處瞟。
「哎!老范。」
馬天豪突然招招手。
「啥事?」
范理湊過來。
馬天豪問道:「你這店裡咋沒人,怪慎得慌。」
范理嘆道:「不都在家休養麼。」
馬天豪一臉八卦道:「上回打得很狠嗎?」
范理道:「也不是很狠,最嚴重的休養個五七天也差不多了,只是三郎覺得愧對他們,就讓他們休養一個月,還照樣給錢。」
馬天豪問道:「三郎在麼?」
「都好些天沒來了。」范理搖搖頭。
馬天豪見張斐不在,立刻道:「也真不是我說你們,咱們商人的糾紛都處理不過來,你們幹嘛去惹是生非,不可能每回都這麼幸運。」
范理嘆道:「我也不想,不都是三郎的出得主意麼,之前他一直贏,咱能不聽他得麼。」
馬天豪道:「這回可得摁住他,你們這麼胡來,我們都不太敢來,這些要處理的糾紛,都是積壓了好些天的。」
范理趕忙道:「這回三郎應該是吃到教訓了,這些天都在家反思,也沒跟前幾回一樣,嚷嚷著要報復。」
馬天豪點點頭:「那就好!行,我先告辭了。」
范理忙道:「這茶都沒喝一杯。」
「不喝了!不喝了!咱兩犯不著見外。」
馬天豪擺擺手,「勿送!」
便是轉身出得門去,剛剛出得大門,就見到鹽鐵判官沉懷孝和轉運使曹邗從門前走過。
馬天豪當然識得他們二人,趕緊上前行得一禮。
沉懷孝隨口問道:「馬員外惹上官司了?」
「沒有沒有,就是一些契約問題。」說著,馬天豪突然意識到什麼,又解釋道:「小店之前就已經僱傭他們事務所一整年,這錢不花也花了,這不。」
沉懷孝笑道:「我也沒說不讓你來,你慌什麼。」
說著,他往律師事務所大門前一看,「不過這律師所倒是比之前冷清不少。」
馬天豪道:「就老范一人在裡面,能不冷清麼。」
曹邗問道:「就一個人?」
馬天豪點點頭道:「他們的店裡的耳筆上回不是在開封縣被打了一頓板子麼,如今都在家養傷。」
沉懷孝問道:「張三呢?」
馬天豪道:「聽老范說,這幾日都沒怎麼來,估摸著是出了這事,他也不太好意思露面。」
沉懷孝和曹邗對視一眼,沉懷孝又馬天豪道:「你忙你的去吧。」
「是,小民告辭。」
等馬天豪走後,曹邗便道:「看來這回那小子是吃到教訓了。」
沉懷孝呵呵道:「世上之事往往如此,之前大家都看在許仲途的面子上,任由他胡鬧,就沒有打過他,誰也不知道打了以後,究竟會怎麼樣。結果打了也就打了,他許仲途一個人又能怎樣,今後在堂上,誰都知道怎麼對付他了。」
「沉兄言之有理啊!」曹邗笑著點點頭,又道:「虧得我之前還想了那麼辦法去對付這小子,早知如此!」
沉懷孝擺擺手:「你的辦法對付的可也不是那張三,要能夠讓那鄧綰、陸堔待在王介甫身邊,說不定今後大有用處啊!」
這期間,呂惠卿無疑最忙碌的,他一方面的按照找證據,送給張斐,另一方面,又得暗中布局,好在這廝手段也確實厲害,每件事都能夠處理的井井有條,關鍵他平時還得去制置二府條例司制定新法條例。
這日傍晚時分,呂惠卿忙完正事後,從皇城出來後,就順便將呂嘉問約到一個小酒樓。
如他們這種中層官員,在家養廚子,就不如上酒樓吃。
這宋人不管官員,還是百姓,都很喜歡在外吃,一般都不在家做飯。
「什麼?」
呂嘉問震驚地看著呂惠卿,「以司理院的名義去起訴開封縣衙?」
呂惠卿點點頭。
呂嘉問撓頭問道:「這這如何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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