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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誰是贏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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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判完,這韓琦、富弼便起身離開了。

沒有一句多言。

要知道他們兩位年輕時,口才在整個大宋文壇也都是鳳毛麟角。

他們不來個總結,就是因為張斐、范純仁已經說得是非常徹底,哪怕再多說一句,都會顯得多餘。

而對於這個判決,革新派那邊自然是非常開心,他們中許多人本就認為,正如張斐所言,這根本就是一場沒有必要的官司,純屬是對方在胡攪蠻纏。

而蘇軾這些中立派對此也非常滿意,至少這場官司,確定了制置二府條例司的權力,以及監督的方式。

這是很重要的。

相互制衡就是來源於祖宗之法,這個政治思想,在宋朝文人的理念中也是根深蒂固。

而保守派那邊上上下下都顯得非常沮喪,但不是說沒有達到目的,其實這場官司的結果,他們也是能夠接受的,畢竟他們也有所獲。

他們不能接受的是,這一次他們是真的在公堂上堂堂正正敗給了張斐。

甚至可以說是被羞辱一番。

尤其諫院和御史台的官員,一直以來,都是他們說得對方無話可說,今日卻敗在一個耳筆手裡。

真是奇恥大辱啊!

至於張斐!

「金錢是真的,愛是假的,沒什麼執著,一千貫前,你不是你,我不是我。」

只見張斐站在桌子後面,一邊搖頭唱著,一邊收拾著文桉。

旁邊的許止倩是一臉古怪地看著他,只覺公堂上張斐和生活中的張斐真是判若兩人,鄙夷道:「你唱得都是些什麼詞,可真是難聽。如今這裡可都是一些文武大臣,讓人聽見,非得教訓你一番。」

說話時,她目光向四周瞟了瞟,仿佛處處都投來憤怒的目光。

對於很多皇親國戚、官吏而言,這個結果,他們非常不爽,但不是說不公正,而是太過公正,甚至於已經侵害到他們手中的權力。

這是他們非常擔心的。

「教訓我?」

張斐笑了。

許止倩道:「你別忘了,如今官司已經打完了。」

「呃高雅一點的是吧。有。」張斐又繼續唱道:「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張三。」

一個囂張的聲音,令張斐的歌聲戈然而止。

偏頭看去,只見蘇軾走了過來,這心裡莫名地咯噔一下,哎幼!這正主來了,可是不能亂唱了。

蘇軾走過來,笑道:「真是好一句『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這是你作的詞麼?」

真不要臉!張斐不禁暗罵一句,但也不知點頭好,還是搖頭好。

旁邊的許止倩促狹地笑道:「八成是他抄來的。」

「什麼抄的。」

張斐眼眸一轉,道:「我方才那是興致所至,不過。」他偏頭看向蘇軾,「不過被蘇先生給打斷了,蘇先生,你可得賠我一首啊。」

蘇軾錯愕道:「賠你一首?」

張斐點點頭道:「當然,就以這兩句開頭,賠我一首。」

蘇軾打趣道:「我若不賠,你不會告我吧?」

「不一定哦。」張斐嘿嘿笑道。

「那我可得賠啊!」蘇軾笑著點點頭,一首詞而已,何難之有,又問道:「不過,你這打官司的技巧,可真是出神入化,令人嘆為觀止。不知你是師從何人?」

張斐笑問道:「怎麼?蘇先生也想學習這爭訟之術?」

蘇軾點頭笑道:「倒是頗感興趣。」

這番爭訟,還真引起了他不小的興趣,畢竟他也是一個嘴炮亡者。

張斐笑道:「我可不敢收蘇先生為徒。」

「我也沒說要。」話剛出口,蘇軾一愣,問道:「此術不會是你自創的吧?」

許止倩也歪頭好奇地看著張斐。

張斐點點頭:「正是。」

蘇軾感覺不可思議,問道:「你是怎麼。」

張斐簡單明了地回答道:「生活所迫啊。」

「啊?」

蘇軾先是一愣,旋即哈哈笑道:「好一句生活所迫!」

說話時,一陣風突然從邊上刮過,還帶著一股味。

三人偏頭看去,只見王安石甩著大袖,大步往外面走去。

正巧被剛剛起身的文彥博看到,他不禁眉頭一皺,「怎麼?王介甫對此判決還不滿麼?」

司馬光舉目一看,撫須呵呵笑了起來。

文彥博好奇道:「君實何故發笑?」

司馬光呵呵道:「他不是對判決不滿,而是感到憋屈。他王介甫自打參加科舉那會兒開始,便是人中翹楚,與人辯論,更是鮮有敵手,今兒卻老老實實坐在這裡,被范純仁和張斐盤問了近一個時辰,這心裡能痛快嗎?」

「原來如此!」

文彥博撫須呵呵直笑,突然又向司馬光道:「其實這場官司,你司馬君實才是最大的贏家啊!」

司馬光問道:「文公此話怎講?」

文彥博道:「適才說得非常清楚,能夠監督制置二府條例司的唯有司法,經此一役,不少官員必定會重視律法,這不正合你意嗎?」

司馬光嘆了口氣:「但是這條路不是那麼好走啊!」

文彥博好奇道:「你之前不還信誓旦旦嗎?」

司馬光嘆道:「可是一個小小村婦,就差點令這一切都付諸東流。」

「村婦?」

文彥博還愣了下,才道:「你說得可是那登州阿雲?」

司馬光點點頭道:「若非張三聰明,此桉已經是不可挽回。」

而那邊蘇軾被蘇轍叫走片刻,張斐與許止倩也都已經收拾完了。

剛剛走出座位,正好遇見范純仁、錢顗。

張斐拱手笑道:「范司諫真不愧為范公之子,頭回上堂,就表現的如此出色,學得也是有模有樣。承讓,承讓。」

范純仁也是不惑的年紀,只不過如今朝中滿眼都是三朝元老,弄得他輩分很低,又聽到一個後輩如此跟自己說話,還提到他老爹,既是羞愧,又是憤怒,「這回我輸得心服口服,但下回我絕不會再輸給你,律法是公正得,你不能一直贏下去。」

張斐笑道:「雖然我不可能一直贏,但是也不能敗在下回,雖然范司諫表現出色,但也只是逼出我一成功力,就連汗都沒有出。」

「你這耳筆休要張狂。」旁邊的錢顗怒斥道。

張斐絲毫不懼,笑道:「防民之口,甚於防川,錢御史不會不准我這小民說實話吧?」

「你。」

這一句話就把錢顗給懟得無言以對。

御史不准別人說話,那不是打自己的臉麼。

旁邊的許止倩拉了下他的衣袖,低聲道:「你少說兩句,快些回去吧!」

張斐瞧了她一眼,心想著,可別給恩公吸了一波仇恨,又向范純仁、錢顗拱手道:「小民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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