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誰是贏家(2/2)
張斐瞧了她一眼,心想著,可別給恩公吸了一波仇恨,又向范純仁、錢顗拱手道:「小民告辭。」
便是與許止倩一同離開了。
「你都已經贏了官司,為何還要逞口舌之快,你非得將人都給得罪了麼?」
許止倩蹙眉道。
張斐笑道:「你懂什麼,我這是在鞭策他們進步。」
你一個耳筆去鞭策朝廷大員進步?許止倩稍稍一翻白眼,忽聽得有人喊道:「倩兒。」
許止倩偏頭看去,只見許遵和劉肇站在廊道上,二人立刻走了過去。
「小民見過劉舍人,恩公。」
張斐拱手一禮。
劉肇笑道:「張三,你這官司可真是越打越大,從審刑院是一路打到這政事堂來。」
張斐無奈道:「小民也不想,但是王大學士給得實在是太多了。」
「給得太多?」劉肇先是一愣,旋即才反應過來,張斐是一個耳筆之人,是為錢而打官司,這一點幾乎所有的人都給忽略了,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
許遵是好氣又好笑道:「你小子不會得意忘形了吧?」
張斐忙道:「沒有!我就只是開個玩笑。」
劉肇擺擺手道:「無妨,無妨,頭回見他,他也是這般語氣。」
許遵又道:「張三,你先自個回去,倩兒待會要與我劉舍人家坐坐。」
「哦,好的!」
張斐點點頭,又從許止倩手中接過文桉來,嘿嘿笑道:「許娘子,你可得注意一點。」
許止倩錯愕道:「注意甚麼?」
「腳啊!你不是崴了腳麼。」張斐往她腳上一指。
許止倩勐然想起方才那狼狽的樣子,狠狠一跺腳,柳眉倒豎,嗔怒道:「你瞎說甚麼,還不快走。」
「看來是已經好了。」
張斐壞笑幾聲,又向許遵、劉肇點頭示意,然後便抱著那些文桉離開了。
許遵瞧了眼劉肇,這眼中帶著一絲愁緒。
范純仁、錢顗他們倒是沒有離開,因為這政事堂就是他們的地盤,弄成這樣,必須得立刻開會檢討啊!
「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
文彥博在堂中來回踱步,是大發雷霆,道:「諫院加御史台,竟然還敵不過一個小小耳筆,將來我們又有何底氣在官家面前說話,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啊!」
掌管諫院的趙抃也是懊惱地搖頭嘆氣。
范純仁是滿臉尷尬,朝著眾人拱手作揖道:「是純仁沒用,讓諸位失望了,真是抱歉。」
整個打官司的計劃,就是他想的,在升堂之前,他是非常有信心的。
但結果一上來,就被張斐給打蒙了,後來還是學著人家張斐,才撈回一點點臉面。
身為范純仁好友的劉述趕忙道:「范司諫無須道歉,其實這場官司本就不好打,能上得公堂,就已經是很不容易了,唉只不過咱們乃是朝廷命官,輸給一個耳筆,不太好看。」
「可要真說起來,這已經不是第一回輸了。」
齊恢很是焦慮道:「區區一個耳筆,竟然能夠左右朝廷政策,這長此下去,如何是好啊!」
此話一出,不少人皆是嘆氣不語。
上回祖宗之法那個官司,他們這些法官表面上是陪審,但實際上也是張斐的對手,結果最終也是一潰千里,狼狽逃竄。
今日噩夢再臨。
關鍵這官司是越打越恐怖了,雖然這場官司是雙方鬥爭的結果,但似乎已經破壞了原有的制度。
趙抃嘆了口氣,面色凝重道:「輸了官司倒是不打緊,可是方才在公堂之上,他們表明能夠監督制置二府條例司的唯有司法,看來他們今後也是打算依仗那張三。」
范純仁激動道:「下回我絕不會再輸給張三。」
「那可不一定啊!」
一直沉默的司馬光,突然開口說道:「記得我與張三第一回交手時,他曾諷刺我不專業,如今想來,還真是這麼回事。
打官司是屬於訟學,這與我們熟悉的庭辯是大相逕庭,在公堂之上,引經據典,詩詞子集,都無大用,律法是唯一可以依仗的,若不想重蹈覆轍,就得努力學習訟學,這裡面學問可是大著了。」
文彥博問道:「君實,你有何想法?」
司馬光故作沉吟片刻,道:「正好我也在籌備司法改革,也需要一些司法方面的人才,我打算奏請官家,在國子監擴大訟學這門學科,培養專門的司法人才。」
趙抃點點頭道:「這我贊成,今日開此先例,今後難免會再遇到。」
「表哥,官司打輸了麼?」
王夫人見王安石氣沖沖地回到家裡,不免也是憂心忡忡。
「贏了!」
王安石憤怒道。
王夫人錯愕道:「贏了,你為何這般生氣?」
王安石大袖一舞:「我是氣張三那小子。」
王夫人聽得更是好奇,「他不是幫你的麼,既然打贏了,他應該是功不可沒啊!」
「他是功不可沒,但我卻是顏面盡失,我王安石何時被人這般對待過,就只能挨打,不能還手,可真是豈有此理。」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王夫人是直搖頭,對於她而言,贏了就行,又道:「我去幫你打點熱水來。」
王安石一怔,好似想起什麼來似得,道:「燒水,我今兒要洗澡。」
王夫人大驚失色,震驚地看著王安石,「表哥,你方才說什麼?」
王安石道:「我說我要洗澡啊!」
他竟然主動提及要洗澡?王夫人下意識地舉目望天,太陽也沒從西邊出來呀!還是說。
王夫人臉上微微泛紅。
「咦?我我好像不是往這條路來的呀!」
這宋朝皇宮雖然不大,但是要是不熟的話,還是容易迷路的,關鍵張斐只是一個耳筆,不是官員,他的進出,都必須要有專門的人帶著,是不能隨意亂走的。
可走著走著,張斐突然發現周邊的環境變得越發陌生,這許止倩又不在身邊,他不禁打起精神來。
引路的宦官道:「你也不是第一回來了,還不知這皇城進出可不是一條道。」
「是是嗎?抱歉,我不太記得了。」
張斐訕訕一笑,努力回想了下,已經記不太清楚了。
這想著想著,他突然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中,進到了一個小院裡面,四處張望,只見這小院裡面只有一棟小閣樓,「這是哪裡?」
砰地一聲。
院門突然關上了。
「喂,你們想幹什麼?」
已經被偷襲過好幾回的張斐頓時是急了,拔腿就往門口那邊跑去。
忽聽樓上有人道:「你別害怕,是朕讓他們帶你來的。」
張斐頓時鬆了口氣,拍了拍胸脯,乖乖的,你要找我,直說就是,犯得著搞得這麼神神秘秘麼,拍電視劇呀,可真是嚇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