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販賣公正(1/2)
南郊。
小溪邊,一個身著短褐的年輕的漢子,蹲在一棵大樹下,望著手上的小紙片,是怔怔出神。
「羅哥!羅哥!」
聽得幾聲叫喊,漢子回頭看去,只見一個十六七歲愣小子往這邊跑來。
「羅哥,你家交了稅沒?」
那愣小子來到大樹下,向那年長的漢子問道。
這期間鄉村裡面,唯一議論的事,就是相互訴苦。
被喚作羅哥的漢子,呆呆地望著他,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
愣小子又問道:「到底是交了,還是沒交?」
羅哥回答道:「交交了。」
愣小子忙問道:「又多交了多少?」
他都不問交了多少,而是問多交了多少,可見多繳稅,乃是國情所在。
由於百姓缺乏貨幣,導致夏稅的折變是很坑的。
羅哥搖搖頭道:「沒沒有多交。」
語氣中帶著一絲絲竊喜和不可思議。
「咋可能?你昨兒不都說家裡沒銅錢麼,那官差折變,能不讓你多交一些麼?」
「真真的。」
羅哥直點頭:「真的沒沒有多交,俺俺這回就只交了四斗米。」
「啥?四斗?」
那愣小子驚呼道:「這咋可能,就算那官差不利用折變多要你的錢,俺們可還得承擔那公田的稅,都算下來,你家怎麼也得繳四百錢,四斗米目前最多也就賣個兩百錢,咋還少要了你的錢。」
宋朝的正稅,也不算很多,這夏稅平均下來每畝地也就五錢半左右,但中間有各種折算,同時還要承擔官田的稅,以及損耗費,這零零總總算下來,多個三四倍都是很正常的。
羅哥理直氣壯道:「可俺家就這點田地,本來交三斗米就行了,俺還是多交了一斗米。」
那愣小子道:「可一直以來,不都是這樣麼,難不成那官差發了慈悲心。」
「那倒不是。」
羅哥搖搖頭,將手中小紙片遞給那愣小子。
愣小子接過來一看,「這是啥?」
「名片。」
「名片是啥。」
「俺俺也不清楚。」
羅哥搖搖頭,道:「方才那官差想要俺家所有的糧食,這時來了一個叫耳筆張三的人,那官差見得此人,好似很害怕,沒說上兩句話就跑了,那耳筆張三就跟我說,若是官府多收俺們的錢,俺們就去找他,他能保證俺不多交一錢。
那耳筆張三走了之後,官差又來催繳了,而且要得更多了,俺俺也不能將糧食都給了他,俺就說俺找了耳筆張三,那官差最後就只要了俺四斗米。」
原來張斐走後,那官差馬上又回來了,方才丟了面子,這必須得掙回來,於是是更加兇狠,這羅哥也被逼急了,索性報張三的名號。
結果官差慫了,多收這麼一點錢,別弄得自己坐牢去了,故此他只是將官田的稅給算進去,反正也就一戶,他哪裡知道,張斐要做這門買賣。
「這耳筆張三是何許人也,任地厲害麼?」那愣小子聽得是一驚一乍。
羅哥直點頭。
那愣小子道:「那俺也要去找他幫忙,羅哥,你知道上哪去找他麼。」
羅哥指著他手中的小紙片道:「這名片上就寫著他的地址,可惜俺不識字。」
「俺也不識字啊!這可如何是好?」
「要不,俺們去找魯老問問,他老人家識字。」
「走走走。」
其實張斐這回來,也並非是為了宣傳,更多是為了視察,或者說來探路的,見識一下這宋朝是怎麼收稅的,直白一點的說,就是看他們怎麼剝削的。
這小名片發得不多,也就是十餘張。
回到城裡,他們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又去到汴京律師事務所,等到他們到了店裡,剛好是下班的時候,店裡的耳筆都已經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家了,張斐這一來,加班。
後堂。
一人一百張小名片。
每兩個人負責一個區域,一老一青,每天挨家挨戶去發這小名片。
「三郎,你這法子能有用嗎?」
一個名叫黃邙的老茶食人問道。
咱茶食人好歹都是讀書人,那都是坐著上班的,讓咱們下鄉發這小名片,這是不是有點降低咱們的格局啊。
關鍵那些農夫大字不識一個,發這東西給他們有什麼用。
張斐問道:「黃老上個月拿了不少錢吧?」
黃邙趕緊賠笑道:「咱們都是托三郎的福。」
張斐又問道:「你方才說什麼來著?」
「沒什麼!沒什麼!」黃邙是直搖頭。
張斐點點頭,目光一掃:「我不反對大家提出質疑,但是要提出有依據的質疑,我今兒出門跑了一天,你們坐在店裡喝茶,然後質疑我的這種做法有沒有用?去跑一個月,再來跟我談有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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