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最笨的方法(1/2)
其實許止倩與張斐一樣,之前也從未想過自己要嫁給張斐,這個念頭是從未有過,可當面臨抉擇時,唯有張斐。
在家的這兩日,許止倩是輾轉反側,她想了無數個選擇,可是她越想,張斐與她的點點滴滴,就變得越深刻,越是揮之不去。
而方才當張斐親口問她時,她更是無法拒絕。
「你你打算如何推廣計稅?」
當張斐上得馬車時,許止倩便是強裝鎮定地問道。
仿佛方才一切都未發生。
張斐笑道:「你應該知曉,朝廷馬上就要全面收繳夏稅了,目前縣裡面已經派人去催繳了。」
「夏稅?」許止倩稍一沉吟,問道:「你就是想藉此來推廣計稅?」
張斐點點頭道:「是有這個想法,我聽老七他們說,由於朝廷地籍冊不及時更新,導致許多百姓要多交不少錢,也有不少地主少交不少錢。」
許止倩點點頭,又是嘆道:「其實這也不能完全怪朝廷,我朝土地之變動,是自古未有之,半年不計,都有可能出現這種情況。」
張斐道:「我就是要借著糾正這個情況,去推廣我們的計稅,如果上我們這裡計稅,可少交不少稅,那些農夫們為何不來?」
許止倩稍稍蹙眉,道:「你要拿這事去跟朝廷打官司?」
張斐猶豫一會兒,「這只是一個推廣的噱頭,至於與不與朝廷打官司,那也得朝廷是何反應,我也沒有囂張到吃飯睡覺告朝廷。而且我聽聞許多清廉的官員,也曾針對此類現象頒布了一些法令,只因官職調動頻繁,故而時斷時續。」
許止倩點點頭道:「確實如此,我爹爹在地方做知縣時,也曾這麼做過,但我爹離任之後,就又如以往一樣。」
張斐笑道:「這就說明這個問題並不是非常嚴重,也傷及不了太多人的利益,再加上目前朝中官員的目光都集中在制止二府條例,而我又剛剛獲得御匾,我不覺得那些官員會因為此事與我較勁。」
許止倩稍稍點頭,「其實那些皇親國戚都有免稅權,而如樊家、馬家那些富商,又都將大量的土地都寄存在相國寺名下,據說每年只需要支付不到稅收兩成的香火錢。」
張斐聽得眉頭一皺:「若有機會,我一定廢除這該死的特權。」
許止倩聽得極受鼓舞,小雞啄米般直點頭,「你可有辦法?」
張斐一怔,差點就吐露心聲了,忙道:「我就說說,這種事只能朝廷自己去改正。」
許止倩哼道:「朝廷哪會自己改正。」
張斐道:「王大學士不是要變法麼,說不定就會這麼幹。」
許止倩問道:「也未有聽說王叔父要免除特權,你憑什麼這麼說?」
張斐笑道:「你傻呀!王大學士的變法,主要是改善財政,那就得增稅,而如今的稅錢,已經將百姓收繳的差不多了,還要增稅的話,不只有增收這些人的稅麼。」
許止倩只覺張斐分析的真有道理,道:「這能成功嗎?」
張斐聳聳肩:「誰知道呢。」
二人聊著聊著,仿佛又回到以前,將求親一事拋之腦後。
渾然不覺,這馬車已經來到郊外。
正聊著起勁時,忽聞路旁有人喊道:「官差殺人啦!官差殺人啦!」
張斐和許止倩默契地對視一眼。
又聽一人喝道:「嚷嚷!你繼續嚷嚷呀,叫來更多官差更好,今兒這稅錢你不交也得交。」
張斐精神一怔,立刻道:「快停車。」
未等車停下來,他便鑽出馬車。
「你幹什麼去?」
許止倩喊得一聲,也立刻跟了出去。
下得馬車,張斐尋聲望去,但見路旁的一個菜園子邊上,一個謝頂漢子在地上打滾,嚷嚷著救命,而他身前一個衙差手持皮鞭,指著其喋喋不休地訓斥著。
「可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張斐是喜出望外,快步走了過去,正欲抬手喝止,後面伸出一隻玉臂將他給拉住,「你等會!」
張斐回過頭去,激動道:「你拉著我作甚,這可是一個大好的宣傳機會,咳咳,不,你別攔著我見義勇為。」
但許止倩兀自拉著他不松,「我豈不知你那點小心思,你且先等會。」
「再等人都死了。」張斐是心急如焚,他恨不得立刻喊出,耳筆張三在此,貪官污吏休得放肆。
許止倩道:「你聽我的,再等等看。」
與此同時,那漢子的大喊聲,也引來周邊一些路人地觀望。
「好你個李潑皮,你你給等著。」
那官差見圍觀之人漸漸增多,撂下一句狠話便憤憤離開了。
就這?
張斐當即傻眼了,好歹也抽上幾鞭子。
又見那漢子站起身來,拍拍身上土灰,衝著那官差一咧嘴,不屑地笑道:「就你這鳥樣,還想問老子要錢,也不知去周邊打聽打聽俺李老菜的名號。」
「這是怎麼回事?」
張斐偏頭向許止倩問道。
許止倩笑著解釋道:「上有貪官污吏不假,但也不是每個百姓都憨厚老實,任人欺負的,如這些刁滑之人,京城附近,比比皆是,想要收他們的稅,可是不容易啊!」
這東京商業氛圍很濃,人來人往,統治者就沒有馴養百姓的環境,百姓的腦子也都非常活,懂得耍奸取巧,許多有名的潑皮,大半輩子都不交稅的。
關鍵許多催繳的人,也都是那些上等戶去官衙服役,連個編制都沒有,這些人他也不會跟這些潑皮較勁,對方就爛命一條,跟他們斗,怎麼都是虧。
當然,許多潑皮也沒啥田地,真正有田地的上等戶,都不太敢跟官府耍花招。
「原來如此!」
張斐點點頭,突然意識到許止倩還拉著他的手,當即反手一握,「以後我衝動之時,也得拉著我。」
許止倩趕忙縮回手來,哼道:「那也得拉得住啊!」
忽聽身後龍五道:「恩公,小心。」
張斐回頭看向龍五,龍五頭往前一揚,只見那姓李的潑皮突然朝著他們走來,目光是直盯盯地看著許止倩。
許止倩也算是江湖兒女,眉頭一蹙,面露厭惡之色,但也未有絲毫懼怕。
「這是個小娘子吧!」
那潑皮一臉淫笑道:「哎喲!長得可真俊啊!俺李老菜還未見過這般俊俏的小娘子。」
張斐身子後仰小聲向龍五道:「我不倒地,你不准出手。」
說罷,他就將許止倩拉到李四身旁,然後擋上前去,衝著那潑皮嚷嚷道:「你這鳥人若不想死,就給我滾遠一點。」
那潑皮打量了下張斐,聽他語氣囂張,但也不像似東京人的口音,咧開嘴道:「俺李老菜早就想死了,一直沒找到敢下手的人,今兒你要打不死俺,俺就跟你沒完。」
這潑皮無賴,玩得就是你怕麻煩,他爛命一條,誰也不願意因為這種人而惹上官司。
除了耳筆。
張斐笑道:「巧了!我也是。有本事你打我呀!」
潑皮愣了下,莫不是同道中人,可看著這廝白白淨淨,生得帥氣,頭髮濃密,也不像個潑皮,當即擼起袖子,試探性地伸手推了一下張斐。
只見張斐整個人就後飛去,重重撞在馬車上,他一手捂住胸口,大聲喊道:「救命啊!殺人了!」
這一變故太快了,許止倩看得是目瞪口呆。
那潑皮也蒙了,困惑地看著自己的手。
張斐喊了片刻,突然看向龍五,是一臉問號。
龍五也是一臉問號。
這傢伙就這麼呆板嗎?張斐直接往地上一坐。
龍五立刻躍了出去。
那潑皮剛反應過來,「你小子冤枉!」
話未說完,龍五就撲了上來,揮爪撓向那潑皮。
張斐看著龍五那如潑婦一般,對著那潑皮又抓又撓,不禁是目瞪口呆,他他不是高手嗎?
一番互毆後,最終龍五還是占得上風,抓得那潑皮抱頭鼠竄,嘴裡喊道:「哎幼!哎幼!救命啊!救命啊!」
不少圍觀的行人,不但不出手相助,反而呵呵笑了起來。
他這一喊,張斐也反應過來,捂住胸口,大聲喊道:「打人了!殺人了!」
一旁的許止倩、李四是拼了命地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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