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最笨的方法(2/2)
一旁的許止倩、李四是拼了命地憋笑。
「誰在喊救命?」
方才離去的官差又跑了回來,氣喘吁吁地問道。
龍五立刻停下手來。
「他!」
張斐和那潑皮非常有默契地指向對方。
那潑皮一臉冤枉地指著自己被撓得稀巴爛的臉,「差哥,你看俺被他打成什麼樣了。」
而張斐則是彬彬有禮地給那官差遞去一張小方紙,「在下張三。」
「張三?」
那官差愣了愣,突然原地一蹦,「耳筆張三?」
張斐微笑地點點頭,「這是我的名片。」
「名片?」
那官差也不知道是啥,接過來一看,但見上面寫著張斐的大名,括號張三,以及汴京律師事務所的名字,以及其所在地址。
張斐道:「此人方才調戲我的未婚妻,且出手毆打於我,幸得我下人出手相助,這裡的人都是親眼所見,勞煩你先押他去衙門,我待會會派人去為我訴訟。」
許止倩暈生雙頰,小聲滴咕道:「什麼未婚妻,我可都還沒有答應呢。」
「哦,好好的。」
那官差是喜出望外,一手就揪住那潑皮的衣領,哈哈笑道:「李老菜,這回你完了,你得罪了耳筆張三。」
那潑皮似乎也聽過張斐的大名,望著張斐,呆呆道:「耳耳筆張三?」
張斐點頭微笑道:「好好在裡面待著吧。」
「哎幼!俺有眼無珠,張三郎饒命啊!張三郎饒命啊!」
那潑皮頓時哭喊了起來。
張斐笑道:「這官司還未打,你先別認輸啊!」
這要不認輸,只怕就沒得救了。
那官差一聽這話,懂了,當即就拖著那李老菜離開了。
許止倩笑吟吟地走上前來,「這小潑皮遇到了大潑皮,可真是不幸啊!」
張斐瞧她一眼:「對付潑皮,只能用潑皮的辦法,不然跟他講道理麼。」
許止倩想了想,覺得好像也有些道理。
張斐突然瞧向旁邊的龍五,只見這廝脖頸還被那潑皮抓了一條猩紅的傷痕,這是什麼鬼高手,問道:「龍五,你方才在幹什麼?」
龍五道:「我我怕把他打死。」
「?」
張斐喉嚨裡面發出一聲悶響,問道:「你你經常打死人嗎?」
龍五連忙搖頭道:「不是經常。」
許止倩震驚地看著龍五。
李四也怯怯地往旁邊退了一步。
張斐點點頭,「了解。」
他咳得一聲,四處張望了一下,「止倩,我們到處看看吧。」
許止倩回過神來,點了點頭,小步跟了上去,小聲道:「張三,這龍五!」
張斐道:「他不是個壞人。」
許止倩不再多問了。
如今到了收夏稅的時候,是隨處可見一些官差上農戶家催繳稅錢。
「這位差哥,求你行行好,俺們家現在真的沒有錢,你再寬容一些時日,待我們將這糧食買了,換了錢,便馬上將這稅錢補上。」
只見一個年輕漢子站在自家的農院裡,語氣卑微地向一個官差說道。
「你的意思,我還得等著你,你知不知道我現在多忙。行了,就拿你這幾袋糧食抵稅錢吧。」
「差哥,這可是俺們夏天的口糧啊!你要拿走了,俺們一家都會餓死的。」
「你嚷嚷甚麼,我又不是全部拿走,會給你留上一袋的,你家就四口人,能吃得了這麼多糧食麼?」
北宋也是兩稅制,夏稅收的銅錢,秋稅才是收糧食。
古代錢幣都是硬通貨,故此百姓手中貨幣貴乏,夏稅其實比秋稅更頭疼,經常因為沒錢,被這些官差敲詐。
許止倩看向張斐道:「你不是要行俠仗義麼,快去啊!」
張斐一怔,憨乎乎地問道:「這個是真的?」
許止倩哭笑不得地點點頭。
張斐立刻走過去,一副領導語氣:「什麼事?」
那官差打量了下張斐,「你是什麼人?」
那年輕農夫也一臉懵逼地看著張斐。
張斐道:「好說!耳筆張三。」
「耳耳筆張三?」
那官差當即吞咽了一口。
張斐問道:「你方才說拿多少糧食抵稅?」
「沒沒沒有,我方才可什麼都沒說,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那官差直接慌不擇路地就跑了。
這個耳筆張三令開封府的衙差可是吃盡苦頭,他們如何沒有聽過。
可那農夫似乎並沒有聽過張三的大名,見這年輕人一句話就把那官差給嚇跑了,不由得雙腿發抖,抱拳道:「多多謝這位大哥出手相助。」
張斐微微一笑,又拿出一張小紙片遞過去,「這是我的名片。」
「名名片?」
那農夫接過名片,但卻是一臉迷茫。
張斐道:「我叫張三,專門為百姓爭訟,若是官府多收你們稅錢,你們可以來找我,上面寫有我的地址,我保證你們不用多交一文錢稅。」
「真真的嗎?」那農夫激動道。
張斐笑著點點頭,「有需要就來找我,我先告辭了。」
「多謝大哥。多謝大哥。」
「舉手之勞。」
張斐微微頷首,便出得農院。
那許止倩立刻走了過來,「對了!你那名片是甚麼,還有麼,給我一張瞧瞧。」
張斐拿出一張來,遞給許止倩。
許止倩接過一看,笑道:「你這名片與官員的門狀挺像的,只不過你這上面寫得比較簡單,而且也小很多。」
門狀就是官員們拜謁時用的帖子,也就是名片,只不過張斐這名片的大得多,足有六七寸之大,捲起,用絲線束之。
說著,她又抬頭看向張斐,「他們都不識字,你發這個給他們有何用?」
張斐笑道:「總會有人認字的。」
許止倩問道:「這不會就是你推廣計稅的手段吧?」
張斐點頭笑道:「對啊!」
許止倩搖搖頭道:「我看沒多大用。」
張斐笑道:「你要記住一點,凡事口說無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