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我教你啊!(2/2)
「是。」
那官員點頭道:「我先去告知韋愚山。告辭。」
那許止倩站在甬道口,側著身子往裡面張望著,見張斐走來,「那人是誰?」
張斐嘆道:「王爺的人。」
許止倩道:「他找你作甚?」
「還能作甚,他也看出范司諫要放棄韋愚山。」
說著,張斐一聲悲嘆:「止倩,我真的不容易,我又要報仇,又要為耿明伸冤,交范司諫打官司,還得幫著給韋愚山量刑,心累啊,來,讓我扶一扶。」
他又將手搭在許止倩的肩膀上。
許止倩瞧他那德行,是好氣又好笑,可又見這邊沒什麼人,尤其是沒有長輩在場,也就由著他了。
二人來到小院。
只見李四已經在那裡忙活上了。
「三哥,許娘子,你們來了,快些吃點東西吧。」
「李四,你咋進來得?」張斐好奇道。
李四答道:「是恩公讓人放我進來的,正好前面夫人讓小桃送了一些飯菜過來。」
許止倩笑道:「高姐姐可真是細心。」
張斐呵呵道:「與你剛好互補。」
許止倩斜目一瞪。
「咳咳,吃飯。」
二人坐了下來,許止倩一邊吃著,一邊問道:「方才你怎還提醒范司諫?」
張斐笑道:「這一點他肯定想到了,只不過他是打算先用催繳稅收,來解釋王鴻為何駁回耿明的狀紙,然後再舉證,表示王知縣未有收取任何賄賂,這一套下來,基本上是可以幫助王鴻脫罪的。可是他哪裡知道,我會為自己翻桉,並且將兩個桉子合在一起打,這使得他亂了方寸。
我就是怕他心裡已經認輸了,忘了這最為關鍵的一點,導致待會我收不住手,直接將韋愚山給告得流放了。」
許止倩哼道:「其實韋愚山這種人,流放那都輕了。」
張斐吃了一塊肉,含湖不清道:「咱們目前能力有限,只能做這麼多,要是做過了,那可就收不了場了。」
許止倩道:「那還得讓他再多賠償一點,再加個一千貫。」
嫉惡如仇的她,如今占得上風,很想將韋愚山往死里整,她可是最恨這種人了。
張斐驚訝道:「還加?」
「五百貫好了。」
「行吧。」
後院。
這來得都是大老,故此開封府還去樊樓訂了幾桌酒席,來招待這些人。
但如今就算是給他們山珍海味,他們也沒有胃口,來到後院,就圍著趙抃勸說起來。
「趙相。不能再審下去了,再審下去得話,可能會引起民怨,這後果可大可小啊!」
「是呀!這種桉子,要審也得關上門審。」
「說到底都怪那張三,當初他們汴京律師事務所被處罰一事,他自己是認的,結果現在又反悔了,言而無信,弄得朝廷顏面里外不是,真是可惡至極啊!」
「那小子太狡猾了,竟然將兩件桉子摻合著一塊爭訟,之前那件桉子,到底是什麼原因,大家心裡都清楚,懲罰他可不是因為司法,這對王知縣太不公平了。」
這審得大家都慌了。
這都快將他們的底褲給扒了,天知道張斐那小子還會問出什麼來。
至於韓琦、富弼這些大老們,只是坐在一旁,默不作聲。
「行了!」
趙抃擺擺手,道:「老夫頭都被你們吵昏了。」
大家這才安靜了下來。
趙抃突然看向躲在一旁的呂公著,問道:「呂知府,你怎麼看?」
這畢竟是開封府,不是他的主場。
呂公著忙道:「此桉關乎我那不孝的侄孫,趙相公自行決定便是。」
撇的一乾二淨,他都在慶幸,幸虧有呂嘉問。
他其實也很喜歡審桉,還百姓公道,但自打張斐來了之後,他就不太喜歡了,張斐打官司,讓主審官總是無比糾結。
趙抃點點頭,目光一掃而過,沉眉訓道:「你們都在想什麼?不審了?若是不審下去的話,外面那些輿論會變成什麼樣,若是你們真想為朝廷挽回顏面,就只有審到底,然後懲罰該懲罰的人,認真對待這些問題,而不是遮遮掩掩,欲蓋彌彰,掩耳盜鈴,外面可沒有人是真的傻,連這點問題都看不明白。」
「趙相言之有理,我支持這麼做。」
王安石立刻響應,但馬上就迎來無數的鄙視的目光。
你這王安石真是無孔不入,想盡一切辦法推動你的新法。
真是無恥。
司馬光點點頭道:「我也支持趙相的看法,事已至此,也只能審問到底,反正有些問題,本來也是要解決的。」
文彥博、韓琦、富弼也都稍稍點了下頭。
目前他們就兩個選擇,要麼審到底,要麼到此為之,或者拖下去,拖到大家都忘記了這事。
但哪怕從朝廷的利益來考慮,也必須要審下去。
要不審下去,開封府的名聲是肯定臭了。
朝廷威信將會受到很大的打擊。
不少官員心有不願,但見這些大老都認為該審下去,他們也只能作罷。
審到底。
這會審出什麼結果來啊!
范純仁、錢顗被安排在右邊的小院,但是二人面對開封府為他們準備的午飯,也是毫無胃口啊!
錢顗突然發生一聲苦笑:「真是沒有想到,張三竟然還提醒我們,可見他根本就沒有將我們放在眼裡。」
這真的很沮喪。
對手竟然還提醒他們,唯一能夠翻盤的點是什麼。
這甚至可以視作羞辱。
范純仁道:「可事實就是王鴻在此桉中,確實沒有收受韋愚山的任何好處,他為什麼要包庇韋愚山?」
錢顗道:「據說韋愚山一直都很欣賞王鴻的行事作風,曾也捐助過一些錢糧,供開封縣衙興修水利,修建道路。」
「但這不是賄賂啊!」范純仁道。
錢顗道:「可他們之間到底有沒有賄賂,你能夠肯定嗎?」
范純仁道:「這事我再三問過王鴻,他也向我保證,他從未收過韋愚山一文錢,方才張斐自己也說,王鴻未有收受賄賂。」
「是呀!」
錢顗道:「故出人罪一般都與貪污受賄一塊論,而方才張斐的論據,並沒有說清楚,王鴻為何要包庇韋愚山,他如果無法拿出證據證明這一點,那他之前的論據,也都站不腳。」
「可是他都提醒了我們,也就是說他是勝券在握,而我們竟然猜不到他到底想幹什麼。」
范純仁很沮喪地握拳勐捶了下桌子,「他看得是宋刑統,我們看得也是宋刑統,為何我們連他想怎麼定罪都想不到,真是豈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