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權與法(2/2)
只聽得一個激動的聲音,只見范純仁突然站起身來,「王大學士方才說制置二府條例司不涉及任何權力,如今又說這麼做,是擔心中書門下攬權過重,故而設此司,那麼換而言之,就是你這制置二府條例司還是具備大權的。」
眾人如夢初醒,恍然大悟。
對啊!
這麼說來,你這制置二府條例司就是具備行政、財政、軍政三大權力的。
「范司諫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啊!」
張斐笑著點點頭,又向王安石問道:「是呀!王大學士方才說制置二府條例司不涉及財政大權?」
王安石點點頭道:「是的。」
張斐問道:「可否給出具體的解釋?」
王安石道:「首先,制置二府條例司不掌稅銀,不掌軍費,不掌俸祿,不掌鹽鐵,不掌織造,當然不涉及到財政大權。」
張斐故作有些手忙腳亂,想翻閱文桉,卻又找不到,故而又瞧了眼許止倩,後者搖搖頭,無奈之下,張斐只能向韓琦、富弼問道:「二位主審官,小民不太懂這些,不知王大學士這番話,是否具有一定的道理。」
韓琦、富弼相視一眼,都覺得這裡面有鬼,是不敢輕易點頭。
呂公著撫須笑道:「看來他們與我也差不多啊!哈哈!」
司馬光、文彥博同時鄙視了一眼這老頭。
你這純屬幸災樂禍啊!
蘇軾也好奇地向蘇轍問道:「你們條例司什麼都不掌嗎?」
蘇轍想了半天,道:「好像是真的。」
蘇軾又問道:「那你們幹什麼?」
蘇轍道:「我們就只是制定新法。」
蘇軾想了想,突然笑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真是好一個無權之司啊!」
韓琦猶豫半天,見張斐還直盯盯地看著他,是不依不饒,無奈地點點頭道:「是有那麼一些道理。」
張斐又向王安石問道:「軍政呢?」
王安石立刻道:「我們條例司又不掌兵馬,又不管軍費糧草,與軍政也毫無關係。」
張斐又看向韓琦、富弼。
韓琦稍稍點了下頭。
張斐道:「那還有個什麼來著?」
許止倩提醒道:「行政。」
「對!行政。」
張斐又問道:「行政大權呢?」
王安石道:「我們不管吏政吏費,也不管科考教育,官家的詔令也不走條例司,或許涉及到一點點行政權力,畢竟條例司也歸行政,但並無什麼行政權力。」
「是嗎?」
張斐很是懷疑地看著王安石。
許止倩也很是懷疑地看著張斐,你到底是哪邊的?
王安石點點頭。
張斐問道:「既然制置二府條例司,什麼權力都不涉及,憑什麼頒布版稅法?」
對啊!
眾人又是恍然大悟。
他們告狀,也是拿這個事當依據啊!
竟然將這麼重要的證據給忽略了。
還讓對手給提了出來。
真是太丟人了。
王安石顯得有些不耐煩,道:「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方才我是再三提到,官家設制置二府條例司,就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主持變法。我們制置二府條例司當然有立法權。
我們只是頒布版稅法,可是那稅錢不是我們在收,是歸市稅司管,而監督查辦是由開封府管。」
「原來如此。」
張斐拱手道:「多謝王大學士告知。」
王安石只是瞪他一眼。
裝什麼?
不都是你教的麼。
我王安石嘴裡能說出這麼沒有水平的話嗎?
「我問完了。」
張斐拱手一禮,坐了回去。
富弼低聲道:「他們這才是在混淆視聽啊!」
韓琦道:「要不要提醒一下純仁?」
富弼稍稍皺眉,道:「算了,咱們可是主審官,還是公平公正啊!」
韓琦點點頭,又看向范純仁。
在如此不利的局面,范純仁反而是冷靜了下來,因為張斐的問題,也為他理清了思緒,見韓琦看來,便站起身來,向王安石問道:「王大學士方才說制置二府條例司擁有制定新法的權力?」
王安石點點頭。
范純仁道:「那麼由制置二府條例司制定的新法,是不是每個人都得遵守?」
韓琦稍稍點了下頭,表示欣慰。
王安石點頭道:「一旦頒布,自然人人都得遵守。」
范純仁問道:「制置二府條例司所制定的稅法、軍法、吏法,皆是如此嗎?」
王安石點頭道:「皆是如此。」
范純仁道:「制置二府條例司所制定的新法,人人都得唯命是從,其中也包括二府三司,這權力可真是令人無法想像啊!」
王安石剛想張口解釋,范純仁便向韓琦、富弼道:「我問完了。」
就坐了回去。
王安石
司馬光撫須一笑,「學得倒是挺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