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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一斷於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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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局勢上面,革新派是占據主動的,但是身為證人的王安石對此是很不爽啊。

他覺得自己就是一個靶子,仍由他們欺辱,來來回回,沒完沒了,但非他無還手之力,而沒這個機會。

他嘴皮子也發脹,這不念叨幾句,心裡難受啊!

我特麼不是主角嗎?

下回這種事還得讓呂惠卿來,咱丟不起這人。

然而,隨著雙方的不斷地詢問,這觀審之人也漸漸都沉浸其中,想得也不是那些權力與利益,而是這個問題的本質。

如今坐在這裡的官員可都非酒囊飯袋,他們都已經看出來,雙方現在爭論的關鍵點,就是這制置二府條例司的權力。

事為之防,曲為之制,也是有防止權力過大的意思。

這其實也是他們最為關心的問題。

那麼只要能夠證明制置二府條例司權力非常大,待會論述祖宗之法,就可以從這一點去解釋。

反之亦然。

偌大的院內就只能聽到他們的詢問之聲。

雖有些人低聲交流著什麼,但都是不由自主地壓低聲音,好似生怕打擾到他們。

但大多數人都露出思考的神態,其中也包括神宗趙頊。

因為極少有庭辯,能夠將權力說得這般透徹。

平時大家都是說得非常隱晦。

還是那句話,懂得都懂,不需要說破。

這就是王安石瞪張斐的原因,你這話術也太露骨了,一點都不委婉,談不上高明。

可是真正說透之後,反而有許多方面,是能夠引起大家的深思。

他們也突然發現,有些問題還非得說透,說透了反而不容易引起誤解。

張斐先是用慈愛的目光瞧了眼范純仁,暗道,學得還真是有模有樣,站起身來,又向王安石問道:「先前范司諫提到法與權,我不是很懂,能否勞煩王大學士解釋一番。」

「原來如此。」司馬光聽得是頻頻點頭,是兩眼放光。

一旁的文彥博問道:「什麼原因來如此,你想到了甚麼?」

司馬光解釋道:「你難道沒有發生這打官司的訣竅麼?雙方的證人,雙方都可以問,且雙方也只問自己想要的回答,方才范司諫就未給王介甫解釋的機會,這顯然是對王介甫不利,但張三立刻就給予王介甫解釋的機會。這官司可真是越看越有趣啊!」

文彥博聽得是一臉懵逼,原來咱們的關注點是完全不一樣啊!

人人都思考制置二府條例司的權力,可司馬光卻在關注這打官司的訣竅。

幹嘛?

你想當耳筆。

「當然可以!」王安石點點頭,但顯得有氣無力,這太沒勁了,真的就跟個木偶一樣,他情緒低落地反問道:「你清楚樞密院和三衙的關係嗎?」

張斐點點頭道:「我的理解是樞密院負責發號司令,而三衙則是管理軍政,不知對否?」

王安石點點頭道:「正是如此,我們制置二府條例司只負責立法,但我們無權對中書門下,對樞密三衙下達任何政令。中書門下還是歸同平章事管理,樞密院還是歸樞密使管理,而三司還是歸計相管理。」

張斐笑道:「多謝。」又向韓琦、富弼道:「我問完了。」

富弼微笑地點點頭,這齣戲真是越看越有滋味了,使得他甚至都放棄自己的立場,仿佛是在探索真理。

他剛坐下,范純仁就站起身來,看似也進入了狀態,畢竟是范仲淹的兒子,而且在朝中也是久經沙場,問道:「聽聞在制置二府條例司下,有一個官職名叫相度利害官。」

王安石點點頭。

范純仁道:「可否請王大學士為我等解釋一下,這相度利害官的職權是什麼?」

許止倩低聲道:「范司諫的話術可真是越來越像你了。」

張斐苦笑道:「但願不要發生盜版驅逐正版的現象。」

許止倩抿唇一笑,「那可不一定哦。」

張斐笑道:「但也絕不可能是現在,我也就使了一成功力。」

許止倩震驚地看著張斐。

又聽王安石回答道:「相度利害官主要就是負責監督新法在各地的執行情況。」

這回不等范純仁提問,他就自己說道:「我不否認,相度利害官是具有一定的督查權力,但是變法之初,如果不派熟悉新法的人去督查,在執行方面,可能會出現許多問題的,若能夠及時知曉執行情況,有不當之處,我們也可以立刻做出適當的調整。」

他語速極快,好似生怕不讓他說似得。

官司歸官司,這不讓人說話,多令人難受啊!

范純仁點點頭,笑道:「我也認為理應如此,那麼請問王大學士,誰來監督你們制置二府條例司?」

當問出這個問題時,他臉上終於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

而在其身後也適時響起一陣叫好聲。

「好!」

「問得好!」

其身後坐著的可都是一些文官、士大夫,本不應如市民一般叫好,但自開始到如今,范純仁一直被張斐壓著的,他們也憋得很是辛苦啊!

也需要宣洩一番。

而這個問題無疑是要給制置二府條例司套上枷鎖。

無論王安石怎麼回答,他們都得利。

許多中立派對制置二府條例司的微詞,也是在於誰來限制這個部門,他頒布版稅法,中書門下是跟百姓一同知曉的。

也未經朝會討論。

這也是許多官員最關心的問題。

事為之防,曲為之制,其中也包含著相互制衡的意思。

其實歷朝歷代在設計政治制度時,都為了防止一家獨大。

然而,面對這個難題,王安石卻是微微一笑,嘴裡還罵道:「這個臭小子!」

范純仁疑惑道:「王大學士說什麼?」

「啊?」

王安石搖搖頭道:「我不是在說你。」

他輕咳一聲,看向范純仁,笑問道:「不知范司諫現在在幹什麼?」

范純仁稍稍一愣,答道:「我在詢問王大學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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