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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風口浪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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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石是千算萬算,也沒有算到,他的新法啟動,竟然是要從一場官司開始。

說出來,他自己都不信。

但也由此可見,富弼的那番話,其實是很有道理的。

有些事情,你一旦開了先例,必然會有人效彷。

當初張斐狀告朝廷時,你王安石也是振振有詞,那麼如今你也必須接受這個要求。

同理而言,如果你王安石為國為民,御史諫官就不能反對你,那麼今後誰結黨營私,為己謀利,御史諫官也是不能反對的。

凡事都是有兩面的,而政治的兩面性又是高度敏感的,副作用是必然出現的,哪怕其中一面能夠給你帶來多少好處,你也一定要考慮另一面又會帶來多少弊端。

除非是在存亡之際,否則的話,大多數政治家,都會寧可少一點好處,也要儘量減少另一面的副作用,因為政治的關鍵,還是在於穩定。

因為從百姓的角度去看,這好的政策,那是理所當然的,但同時又會拒絕接受副作用。

但任何政策,都是有利有弊的,世上就沒有完美的政策,導致往往許多決策出來時,百姓都不理解,這個問題這麼簡單,我都能夠解決,你們為何就不這麼做呢,就是他們不太會考慮,解決這個問題,可能會引發出更嚴重的問題。

冗官問題多簡單,裁人就行了呀,可誰能保證,不會將李自成也給裁了。

其實「事為之防,曲為之制」,也就是指這一點。

核心是「防弊之政」,而不是說讓你積極進取,大刀闊斧,乘風破浪。

事已至此,王安石也只能接受,故此出得大殿,他立刻就帶著呂惠卿跑來張斐。

張斐這個小卒突然就變得至關重要。

許止倩向王安石行得一禮後,就識趣地退了出去。

「臭小子,我這回可算是被你害苦了呀!」

這坐了下來,王安石是苦嘆一聲。

真會說話,大家之前可是合作共贏,出了問題,就成幫我呢?張斐心裡滴咕了一句,但同時也覺得非常驚訝,他也帶著一絲抱怨地語氣:「王大學士,不不是吧,你能允許他們鬧到公堂上去?」

王安石是尷尬不語。

呂惠卿解釋道:「他們揪著你那場官司,一直攻擊恩師,甚至還將官家給拉了進來,暗示如果朝廷不給錢顗上堂的機會,那麼官家根據你那場官司所定下的祖宗之法,也將會受到質疑。」

張斐聽得是眉頭緊鎖,心想,看來這鍋我是背定了。

王安石見他似乎不太自信,立刻問道:「你可有必勝的把握?」

「我。」張斐嘆了口氣:「當時我跟呂校勘說得很清楚,這公堂之上,亦如戰場,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的,即便我有必勝的把握,我也不可能給予王大學士這番承諾。」

王安石就問道:「那你到底有沒有必勝的把握?」

張斐沉吟少許,「這場官司對於王大學士而言,其實是非常有利的,因為當今的祖宗之法,是怎麼解釋都是可以的,而他們是進攻方,我們是防守方,那麼對於我們而言,只要不輸就是贏。在公平的環境下,我不認為我會輸掉這場官司。當然,這也得考慮到將會由誰來審理此桉?如果他們官官相護,那我也沒有辦法。」

「目前還未確定。」

王安石想了想,「但我是不可能審此桉。」

張斐問道:「會不會是司馬大學士?」

「他的話!」

王安石還未下結論,呂惠卿突然道:「我估計也不大可能。」

張斐問道:「為何?」

呂惠卿道:「因為如果輸了,這將會影響到司馬學士在朝中的威望。」

「也是。」張斐稍稍點了下頭。

司馬光可是目前朝中唯一能與王安石抗衡的,不管是年紀,還是威望、資歷,關鍵司馬光同樣也具備變法的能力。

然而,司馬光之前已經輸給張斐一次,要是再輸的話,這對司馬光在朝中的地位是個不小的打擊。

但是打官司這種事,可不是司馬光所擅長的。

那麼出於對他的保護,多半是不會讓他出面的。

「那會是誰?」

張斐又問道。

呂惠卿道:「我還是認為富公的機會最大。」

王安石也點點頭,「此桉若不是富公和趙相出面,也就鬧不到公堂上去,但是趙相掌諫院,其中又有不少諫官也參與其中,應該不會讓來審,由富公來審的話,相對是比較公平的。」

呂惠卿叮囑道:「張三,富公老而彌堅,這口才不亞於恩師和司馬大學士,你可得小心一點啊。」

「任誰面對富公,只怕也不敢麻痹大意。」張斐苦笑一聲,又問道:「對方會請人辯訴嗎?」

呂惠卿搖搖頭道:「應該不會,若論口才和才智,耳筆之人中除你之外,誰還能比得過他們這些御史。」

「御史?」

張斐只是不屑一笑。

王安石笑問道:「怎麼?你還看不上他們這些御史?」

張斐笑道:「在公堂之上,確實是有些看不上,我可不會允許我的專業會輸給人家的業餘愛好。」

王安石呵呵道:「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雖然張斐沒有給他必勝的保證,但是他也看出,張斐只是不想承擔責任,但把握還是大大的有。

接下來他們又談了談整個桉子的細節,尤其是關於御史的庭辯習慣,在張斐看來,庭辯和打官司是不一樣的,那麼如何利用好這一點,也是至關重要的。

三人足足商量了一個多時辰,王安石才與呂惠卿回去了。

他們剛走,許止倩就熘了回來。

「真的鬧上公堂呢?」

許止倩也覺這不可思議啊!

「嗯。」

張斐點點頭。

許止倩略顯緊張道:「那你有把握打贏嗎?」

張斐問道:「你這麼緊張幹什麼?」

許止倩道:「我也是支持王大學士變法的。」

女人,你還是太年幼了呀!相比起後面要面對的問題,如今這個問題簡直就是幼稚園級別得。張斐輕鬆地笑道:「其實這種官司,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而處於防守一方的我,是更占優勢的,我是不可能會輸的。」

跟許止倩就沒有必要藏著掖著。

許止倩道:「那也得小心行事,我們趕緊回去準備吧。」

張斐本想說這個官司不過也是上個官司的延續,而且祖宗之法就是他定得調,沒有必要像之前那樣去準備,但是一看這天色,尋思著許遵也快回家了,他還是得找許遵再去了解一下,朝廷制度和律法具體界限。

於是二人立刻動身回家。

剛剛下得馬車,就見馮南希急匆匆出得門來。

「恩公回來了,這可真是太好了,我還正準備去找你呢。」

「找我作甚?」

張斐不禁心中一凜。

如今他可是處在風口浪尖上,風吹草動,他也害怕呀!

馮南希道:「方才來了一個人,說要請你打官司。」

那牛北慶擠上前來,是擠眉弄眼道:「恩公,那廝還抬著一個大箱子來了,裡面好像是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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