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起風了(1/2)
「寬夫,你方才為何要攔著我?」
出得垂拱殿,唐介便是激動地向文彥博道。
文彥博嘆了口氣:「要是攔得住,我也就不會攔你了。陛下當時沒有宣判張三贏得那場官司,就已經是很給我們臉面了。」
唐介那張老臉滿是懊惱和尷尬,「也怪我等沒用,竟然爭不過一個耳筆之人。」
文彥博安慰道:「定了就定了,其實也無妨,我們還是可以憑藉這道詔令,去規勸官家。」
「事為之防,曲為之制」,說到底,還是個口袋法,就看你怎麼會論證。
唐介嘆道:「那王安石肯定也會藉此大做文章的。」
祖宗之法本是扼制王安石變法的一大利器,如今反而可能會為王安石提供支持。
這就是那場官司最傷的地方。
口袋法大家都可以用。
文彥博苦笑道:「那也沒有辦法。」
那場官司打成那樣,不可能不為此付出代價。
對面站著的又不是善男信女啊!
這其實對於他們而言,並不意外。
雖然他們料定當時趙頊是不可能直接判張斐贏的,但是他們也知道,張斐對祖宗之法的論述,對皇帝是非常有利的。
皇帝極有可能還是要定調祖宗之法。
撇開皇帝個人利益而言,對於新法,之前的祖宗之法就是一塊攔路石啊!
故此開啟變法之前,必須得將這塊攔路石搬走。
否則的話,新法裡面每個字,都有可能違反祖宗之法。
「輸了就得認帳,你都多大年紀了,還想著耍潑皮。」
隨後出來的王安石,衝著司馬光就是一頓調侃。
「今兒不想跟你吵。」
司馬光說著就加快了步子。
王安石立刻追了過去,「等會,我還有事要跟你談。」
司馬光哼道:「我與你無話可談。」
「有得!有得!」
王安石直接拉著司馬光的袖子。
司馬光嚇壞了,「你這拉拉扯扯,成何體統,快些鬆開。」
王安石就是拽著不松,「我真有正事與你談。」
「你先鬆開。」
「鬆開你別走。」
「王介甫!」
「行行行,我先鬆開。」
王安石鬆開手來,問道:「關於晏家的桉子,你打算怎麼判?」
司馬光稍稍一愣,謹慎地答道:「都說了引例破律,你還問?」
王安石道:「如果你引例破律,馬上京城所有的書店都會被告,你總不能把所有的店面都判罰給那些作者吧。」
司馬光道:「這我自有考慮。」
王安石道:「你再等等。」
「等什麼?」
「我馬上就會奏請陛下針對此事立法。」
「此乃司法之事,你也要管?」司馬光怒道。
王安石忙道:「你先別急,我立的是稅法,方才我不是說了麼,今後若印書籍,須徵得作者的同意,書店可支付酬勞,換取作者的同意。我會建議陛下,徵收這方面的契稅,從而保障作者的權益。
你若先等我頒布此稅法,到時你就能夠依法而罰,要麼讓那些書商向作者支付錢財,要麼就不准印刷。@·」
他這是要與我劃清界限,司法之事,他不管,但是我也不能干預其對財政的改革變法。司馬光狐疑地瞧了王安石,「這是你想得主意?」
王安石問道:「你怎知不是我的主意?」
司馬光哼道:「若依你的意思,只怕朝廷就自己印了。」
王安石有些尷尬,咳得一聲:「我也不瞞你,這是張三給我出得主意。」
「就知道。」
。
司馬光鄙視了他一眼。
王安石道:「你答應麼?」
司馬光問道:「你打算收多少稅?」
「一成。」王安石道:「向作者徵收,如此也不會使得書價上漲太多。」
這倒也不多。司馬光突然問道:「看來你已經準備妥當了。」
王安石呵呵笑了笑。
司馬光無奈地點點頭:「好吧!我等你。」
王安石顯然是在試探他,也是防著他,你搞司法改革可以,但稅法是決不能算在司法裡面,他很擔心司馬光藉此桉立稅法,而他改革的目的,稅法占得比重是很大的。
司馬光若是不答應,他肯定也會幹預司法的。
而司馬光深知自己沒有權力進行稅法改革,畢竟皇帝不是支持他的,只能答應王安石。
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這心裡也是忐忑不安,終於還是要來了。
是的。
要來了。
別說趙頊、王安石沒耐心等下去,反對派都沒有耐心等了。
都已經跪在刑場,這鍘刀卻遲遲不落,圍觀群眾看著也都難受啊!
趙頊先是正式頒布祖宗之法。
而且他這回玩得很絕,他直接將太宗的那條詔令刻於石碑之上,然後立於皇城大門前。
昨天詔令才頒布,今兒石碑就杵在這了。
顯然是早就準備好的。
大臣們心裡能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嗎。
只能說。
你這小皇帝夠狠啊!
可誰讓他們官司打輸了,只能含淚吞下這苦果。
不過大家都知道,好戲還在後頭。
果不其然,在石碑立下的第二日,趙頊正式宣布將針對國之弊政進行變法,成立制置三司條例司,由陳昇之、王安石共掌,主持變法事宜。
這一上來就是重磅炸彈。
朝臣們都是懵的。
尤其是以計相唐介為首的三司官員。
制置三司條例司?
那我們三司又算什麼?
誰才是真的?
王安石很快就告訴他們,誰才是真正的三司。
這條詔令頒布的當天,王安石就以制置三司條例司的名義頒布版稅法。
其法將被歸納於契法裡面,也就是以契收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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