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起風了(2/2)
其法將被歸納於契法裡面,也就是以契收稅。
也是在同一天,開封府下面的右廂公針對晏幾道訴訟,也給出自己的判決。
判定三錄齋違法。
而解釋就是循例判決。
那開封府是這麼判得,我這小法院也只能這麼判。
但這個判決又回到開封府接受審查。
開封府又針對右廂公的判決,給出修例和解釋,主要就是三點,其一,未得作者允許,就印刷他人著作而謀利的行為,將視為違法。
當代還是有很多手抄本的。
但是條例只是寫明「印刷」,換而言之,手抄是被允許的,哪怕是你抄寫販賣,都是被允許的。
可見此法是專門針對印刷。
其二,保護期限,算在作者死後五十年,你要印刷李白、杜甫的詩,並不違反這一條例。
其三,就是具體賠償的事宜,定為五十貫錢罰金,畢竟這一行目前不是一種暴利,罰金不能定太高。
但是,是在七日之後才在汴京全面執行。
這就給印刷作坊一個緩衝的時間。
當然也就沒有將三錄齋判給晏幾道。
而勒令三錄齋立刻停止印刷販賣任何有關晏殊的詩詞集,若想繼續賣的話,就必須得到晏家的授權。
這一道法令和這一道判例同時落地,版權法是自然而成。
司馬光當然不會自己站出來跟王安石打這配合。
呂公著是他與王安石共同的好友,也是支持王安。
石變法的,於是司馬光就讓呂公著去配合王安石。
不少文人、士大夫對此很是激動。
可是三司官員都傻了。
你這頒布稅法,我們特麼都不知道。
可見這制置三司條例是在他們三司之上啊!
那皇城的屋頂頓時就給罵翻了。
這真是太無恥了。
很多人都沒有想到王安石會這麼幹。
當然,也有些人想到了。
傍晚時分。
「文公真是料事如神,他果然是這麼做的。」司馬光嘆道。
當初文彥博見變法在即,但王安石卻遲遲不整頓吏治,不符合常理,唯一的解釋,王安石打算繞開整個體制。
文彥博卻是苦笑道:「但是我也沒有想到他會這麼狠,未經二府三司議論,就直接頒布稅法,雖然這稅法是微不足道,但足見此司權力之重啊!難怪官家事先要先頒布祖宗之法。可以說這制置三司條例司,每一筆都在踐踏祖宗之法。」
祖制是要分化事權,你這好了,獨攬大權,完全是反其道而行。
司馬光也是倍感憂慮,但嘴上還是勸說道:「這到底也只是一個臨時的,關鍵還是新法,目前尚不知曉詳情,文公還需忍耐,可別衝動啊!」
文彥博瞧他一眼,嘆道:「這當然知道,可就算我不上奏,我也攔不住下面那些御史、諫官上奏,肯定已經有人上奏彈劾王安石。」
這御史台是一個很奇葩的部門,御史中丞是不能攔下面的御史上奏,御史中丞自己也經常被於是彈劾。
說著,文彥博又瞧了眼司馬光,又道:「你之前不是說,要在公堂之上與那王安石斗,以此來避免黨爭嗎?」
司馬光瞧了他一眼,沉眉思索起來。
而那邊王安石在跟唐介吵了一整天后,將戰場甩給呂惠卿,自己回家去了。
剛回到家裡,就聽到夫人的笑聲,原來是家裡來了客人。
不是別人,正是張斐。
「你小子怎麼跑這來了?」
王安石是一臉狐疑地看著張斐。
他太了解張斐的性格,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啊!
「我是來恭喜王大學士的。」
張斐趕緊起身道賀。
王安石擺擺手道:「功還未成,道什麼喜。」
王夫人道:「到底人家張三也是一番好意。」
王安石瞧了眼夫人,被迫向張斐道:「行了,行了,你的心意我知道了。」
王夫人又道:「夫君,我去幫你斟一壺熱茶來。」
王安石忙道:「多謝夫人,多謝夫人,今兒與那唐老頭吵了一整日,這嘴皮子都說幹了。」
王夫人規勸道:「大家同殿為臣,有事好好說嗎。」
王安石哎幼一聲:「夫人,你有所不知,我哪想跟他吵,我是被他堵在房裡罵,沒有辦法啊!」
王夫人無奈地搖搖頭,「我去幫你斟茶。」
言罷,她又向張斐道:「張三,你就留在這裡吃夜飯,我讓下人多備一點菜。」
張斐忙道:「多謝夫人的好意,不過晚輩待會還有些事要處理,就不勞煩夫人了。」
王夫人也沒有勉強,出得屋去。
王夫人一走,王安石便向張斐問道:「說吧,什麼事?」
張斐嘿嘿一笑:「王大學士應該知曉我那小店的計稅買賣吧。」
王安石點點頭。
張斐道:「這不是頒布了版稅法麼,可是那些書商和文人可能都不懂如何繳稅,而制置三司條例司,人手可能又不夠,王大學士何不將這版稅計稅,交予小店。」
王安石眼中一亮,又瞧了瞧張斐,「說直接一點。」
張斐就直接地說道:「之前三司動用權力,威脅。
那些商人不准找我計稅,如果王大學士能夠將此計稅給予小店,那麼商人也就知道,誰才是真正的三司,今後應該聽誰的了。」
王安石指著張斐,呵呵笑道:「你小子。」
張斐嘿嘿直笑。
王安石沒有太多考慮,就點頭道:「好吧!我答應你。」
「多謝王大學士。」
這對於王安石而言,真的是神來之筆,這制置三司條例司出來,必須要馬上立威立信,張斐主動將自己變成商鞅之木,他焉有拒絕之理。
說來也巧,三司之前針對計稅,圍剿汴京律師事務所,如果他能幫助張斐扭轉過來,那大家都知道,今後該聽誰的了。
等到王夫人端著茶點來到屋裡時,發現張斐已經走了,「張三走了嗎?」
王安石道:「他就找我談點小事,談完就走了。」
王夫人將茶點放下之後,瞄了眼王安石,笑道:「這個張三呀,可真是能夠鬧騰,而且這賺錢手段也真是不少,聽說他又開了一家書店。」
「呵呵,表妹言之有理,這小子的鬼主意是挺多的,一計又一計,有時驚喜,有時驚嚇。」
說著說著,王安石勐然覺得有些不對,神色緊張地看著夫人,道:「表妹,你沒有與他簽訂什麼契約吧?」
王夫人趕緊贊道:「表哥真是料事如神啊!」
這個臭小子,難怪走這麼快,原來。王安石鬱悶道:「表妹呀,咱家又不缺這點錢,你答應他作甚。」
王夫人道:「我只是認為那版稅法乃是表哥你親自頒布的,咱們家也應該躬先表率。」
身為王安石的夫人,口才也是有得。
王安石訕訕道:「但這到底是我的著作,你好歹先問我一聲。」
王夫人哦了一聲:「我是看那些盜印你詩詞文章的書商也沒有問你,但表哥好像也並不在意,所以尋思著就自己決定了。」
王安石尷尬地端起一杯茶來,想問表妹賣了多少錢,如果是太多的話,就有收受賄賂的嫌疑,但又不好意思開這口。
王夫人豈不知表哥的心思,主動告知道:「一年一百貫,為期五年,他也會給晏家這個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