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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大舞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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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司馬光回到御史台時,這都還沒有進大門,就聽到裡面地地獄咆孝聲。

司馬光不禁默默地為文彥博捏了一把冷汗。

當他入得屋內,只見劉述、范純仁、錢顗等人立刻是一擁而上,將司馬光團團圍住,長槍短炮,是噴個不停。

言語之間,真是既委屈,又憤怒。

我們都願意退一步,陪著他一個小耳筆打官司,竟然還被耳筆給拒絕了,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啊!

不打就不打。

本就不應該打官司,朝廷政策,不都是內部解決麼。

文彥博方才已經聽得耳朵起繭了,趁著這機會,趕緊喝口茶,這嘴皮子都已經說幹了。

司馬光是眼觀鼻,鼻觀心,慢悠悠地走到座位上,坐了下來。

僕人趕緊倒上一杯茶。

司馬光是喝了一小口,將茶杯放下,然後才擺擺手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們很委屈。」

劉述立刻道:「我們不是委屈,而是憤怒,那耳筆張三真是愈發過分,長此下去,誰還會將我們當回事。」

司馬光點點頭,又語氣平和地問道:「要不要聽我說上幾句。」

他們漸漸安靜下來。

司馬光就道:「你們這麼憤怒,是因為對方不過是一個小小耳筆,他憑什麼吹毛求疵。」

眾人紛紛點頭。

司馬光道:「同理而言,官家願意以最公正的方式,來審視自己的詔令,你們又有何不滿的?」

范純仁道:「這哪叫公正,這分明就是!」

「撒潑」到底是沒說出口。

司馬光解釋道:「公堂之上,凡事就都得遵循律例,可不是庭辯,講道德,講得失,否則的話,確實是會出問題的,張斐的擔憂,絕非是無理取鬧,反而是我們考慮不周,如果能夠引例破律,將會遺留許多問題的。這也是為什麼,富公和韓相公駁回了爾等的控訴。如果你們能夠遵循律法,找到更好的理由控訴,那張斐自然不敢多言。」

齊恢、劉述等一干法官,面面相覷。

真正駁回他們的控訴的不是張斐,而是富弼和韓琦。

這足以證明,他們確實不占理。

但他們提到的公正,是擂台上的公正,輸得一方,是要付出代價的,而非是法理上的公正。

這是他們憤怒的原因。

可轉念一想,咱們也是讀聖賢書長大的,還怕講理不成。

然而,這種政策,用司法來判定,他們還真是沒有嘗試過。

一時間,也無頭緒。

劉述就問道:「依司馬大學士的建議,該當如何應對?」

司馬光故作思索,又是老調重彈道:「我就還是那句話,等新法出來再說,到底官家也只是想興利除弊。」

「不行!」

一直沉默的錢顗突然站出來,「官家若想興利除弊,也得遵循朝廷法度,怎能另設一司,今後此司誰來監督?雖說這是被允許的,但這更能證明,他們心裡有鬼。

…咱們就告此司違反祖宗法度,只要能夠告贏,就算今後官家改名,再設一司,但這公道可留在了人心,二司是否一樣,誰人不知,到時他們不怕人笑話,繼續掩耳盜鈴,那也由著他們。」

其餘人紛紛點頭。

是這麼回事。

只要能打贏官司,那他們至少占得法理的制高點。

司馬光見罷,心想,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應該早就想到,即便如此,他們還是會答應打這場官司的。不過張三那小子也是當局者啊!

范純仁也直點頭道:「錢兄言之有理,只要能夠打贏這場官司,我就不信他王介甫,連臉面都不要了。」

司馬光笑著點點頭道:「如此也行,好不容易請得韓相公、富公出馬,也不讓他們白忙活一場。」

劉述擔憂道:「但是那張三打官司的手段,層出不窮,如今他又立於不敗之地,只怕這官司很難打贏。」

范純仁沉吟少許,道:「故此我們這回要避其鋒芒,不要再去與張三糾纏,而是應該直面王介甫。」

司馬光稍稍一愣,問道:「你有何打算?」

那邊張斐回到家,許遵父女備好小板凳聽故事。

為此許遵生平頭回早退回家。

如今大理寺官員都無心工作,都在議論此事,聽他們議論,就還不如回家聽內幕。

這多爽!

「呵呵。」

許遵撫須笑道:「就知道你小子若不將韓相公、富公給得罪了,這嘴皮子就不舒服。」

張斐訕訕問道:「恩公此話怎講?」

許遵道:「你出獄第一件事就是狀告老夫,如今你這家底厚了一點,不得去得罪宰執們啊!」

這個「們」真是要命啊!

許止倩輕輕哼道:「這回罷了,下回是不是就得去得罪官家了。」

張斐瞪他一眼,「托你的福,已經得罪過了。」

許止倩臉上一紅,「這事都說過多少遍了,可怨不得我。」

張斐翻了下白眼,又道:「其實也談不上得罪不得罪,他們是主審官,理應公正公平,我又不是針對他們,我是針對對方控訴的罪名,我若不求爭取自己的利益,又何至於如此。」

如果他都躺平了,他就沒有必要這麼鬧騰了。

「倒也是的。」

許遵點點頭道。

許止倩道:「如此一來,這官司豈不是不用打了。」

張斐笑道:「逃不掉的。」

許止倩問道:「為何?」

張斐道:「他們只是無法用引例破律來打這場官司,但是他們若要告違反祖宗法度,還是能夠找到依據的,況且我第一次接了,第二次不接,那也說不過去啊!」

許止倩道:「可是他們告了也改變不了什麼。」

…「不見得。」

許遵擺擺手道:「若是他們能贏,那麼他在律法上,就占得上風,雖然阻止不了,但他們也會不利於新法的輿情。」

「恩公所言極是。」

張斐點了點頭,又自信道:「但他們是不可能贏的。」

其實根本都不用去想,這場官司是必打無疑。

畢竟這擂台都已經搭建好,就連裁判都已經就位。

雙方又是火氣十足,個個嘴皮子都發脹。

若不打一場的話,這事就肯定是過不去啊!

雖然張斐玩賴,企圖確保王安石立於不敗之地,但真的是否不敗,也得先跨出第一步。

只要能打贏,他們還是能夠占據主動權的。

當然,許多中層官員見對方還玩賴撒潑,就更希望維持第一次判決。

問題是那引例破律都已經不能引用,你維持就維持,也並沒有什麼卵用。

他們只有一個選擇。

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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