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鼓聲震京城(2/2)
「什麼?恩師幫你這麼多忙,你竟然還要酬勞?」呂惠卿震驚道。
張斐道:「我與王大學士僅限於君子之交,這中間不存在任何的勾結,今日呂校勘要僱傭我打官司,那我當然要收酬勞。」
呂惠卿撫須一笑,問道:「多少錢?」
張斐豎起一根手指,「一文錢。」
「多少?」
「一文錢。」
張斐笑道:「抱歉,這規矩不能壞。」
呂惠卿當即掏出一文錢,拍在桌上,「立契。」
張斐也真不是開玩笑的,立刻與呂惠卿擬定一份僱傭契約。
這份契約就代表著他不是王安石的小弟,王安石找他幫忙,也是要給錢的。
這契約揣上之後,呂惠卿突然問道:「如果司馬大學士請你幫錢顗打官司,你也會接嗎?」
張斐搖搖頭道:「不會。」
呂惠卿問道:「為何?」
張斐沉吟片刻,道:「如果真是鬧到公堂上了,那此事也是因我而起,當時王大學士曾支持過我,我張斐也並非是不懂得感恩圖報之人。而就利益而言,制置三司條例司,也關乎我律師事務所的的存亡,我也不希望他們得逞。」
呂惠卿滿意地點點頭,道:「那我就先告辭了,若有需求,我再來找你。」
「我送呂校勘。」
送走呂惠卿後,張斐不禁是緊鎖眉頭,心道,呼幸虧當初沒有輕易選邊站,這哪是在變法,這簡直就是要命啊!一開始就玩這麼大,接下來怎麼收得了場。
在這一刻,他真是切身體會到范仲淹、王安石、張居正他們的不容易。
橫得也怕不要命的。
「三哥,那人是官員麼?」
牛北慶從背後竄了出來,一張莽夫臉稍顯有些緊張。
張斐瞧他一眼:「不管是不是官員,你都做的很對,只不過下回別動手。」
牛北慶哎了一聲,「俺記住了。」
張斐嘴角突然揚起一抹笑意,心道,不過對於我而言,上不上堂,也都還不錯,如果這種事都能夠上堂解決,那對我的計劃也是很有利的。
翌日。
張斐剛準備出門去事務所那邊交代一下,隔壁許家父女突然到來。
未等他們開口,張斐就先問道:「消息傳這麼快嗎?」
許止倩問道:「你已經知道了?」
張斐又問道:「我們說得是同一件事嗎?」
「開封府。」
「錢顗。」
「!」
氣氛突然沉默了起來。
許遵突然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張斐嘆道:「昨夜呂校勘來找過我。」
許遵驚訝道:「這麼嚴重嗎?」
張斐忙道:「恩公誤會了,他來找我,只是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想王大學士絕不會讓他們得逞的,如果開此先例,後果是不堪設想。」
…許止倩道:「這便是我們來此的原因,那些反對王大學士的人,肯定會拿你做藉口,要求朝廷開堂審理此桉,這可能會牽連到你。」
許遵也道:「倩兒說得不錯,此事兇險萬分,稍有不慎,可能會招來殺身之禍。」
他雖然沒有參與慶曆新政,但也是經歷過的,當時宰相都是說走就走,中層官員更是一句話,就貶到邊境去了,他這判大理也經不起這種折騰。
如果真鬧大了,他能夠提供的幫助是非常有限的。
張斐道:「我還是認為王大學士不可能讓他們得逞的,畢竟這才剛開始,什麼都還沒有做,就鬧到公堂上去,這將對於王大學士的威信都是莫大的打擊,我想官家也不會答應的。但是,最不濟也能在公堂上一辯,這也是我的優勢,故此我認為局勢還是非常樂觀的。」
許遵稍稍點頭。
確實!
王安石是肯定不會跟他們打這官司。
對方下注一錢,就賭他全部家當,這就很不公平啊!
此時此刻,王安石已經站在皇帝面前,他直接要求趙頊下旨定錢顗大不恭、襖言之罪,將其發配邊疆。
這一股邪惡的勢頭,必須摁下去。
趙頊起初也是聽得是一頭霧水。
堂堂御史竟然辭職,然後跑去開封府狀告朝廷。
簡直就是離譜。
這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
但很快,他也想明白對方的套路,顯然是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他也認為這決不能讓對方得逞。
這麼搞的話,簡直就亂套了。
於是趙頊立刻下旨開封府,讓開封府將錢顗定罪。
呂公著也是支持王安石的,雖然張三也幹過同樣的事,但張三那到底是為民伸冤,這國家大事,是政治決斷,豈能在公堂之上解決。
可是,這判決書墨跡未乾,連章都沒有蓋上去。
文彥博來了。
「晦叔,你這章要是蓋上去,那可就是一樁冤桉啊!你一世英名,只怕要毀於此桉。」
「我不覺得這是冤桉。」呂公著也硬氣,反駁道:「難道國家這麼多問題,文公就看不見嗎?那王介甫的性格,我再清楚不過了,他一心變法,也是為國為民,絕非為己,而他們卻咄咄逼人,無理取鬧,這種事決不能放任不管。」
文彥博立刻道:「錢顗的性格,你也應該清楚,他也是為國為民,絕非為己。」
呂公著不語。
錢顗也真是清廉之官,如王安石、司馬光是性格樸素,家裡那錢顗在官員中,可以說是達到清貧的境界。
文彥博道:「此桉你判不下。」
呂公著眉頭一皺,「官家已經下了旨。」
文彥博道:「那道旨出不了中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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