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不針對誰(2/2)
張斐笑道:「若不知其身世,我又如何以其心來作詞?諸位以為我說得可合理?」
「非常合理!」
曹棟棟立刻應聲。
他這麼一說,韓盼倒是放心了,臨時根據這女人的經歷,又以女人來作一首詞。
難度可想而知。
他就不相信張三還有這手段。
張斐又瞧向高文茵,過得一會兒,突然吟道:「薄霧濃雲愁永晝。」
堂內頓時一片靜寂。
韓盼皺了下眉頭,心道,這人還真有些才華!
這第一句談不上什麼絕句,但卻當下的天氣與高文茵此時神態是完美融合在一起,描寫的是淋漓盡致。
又聽張斐吟道:「瑞腦銷金獸。佳節又重陽,玉枕紗廚,半夜涼初透。」
樓上的歌妓們紛紛跟著吟誦,是欣喜地直點頭,又更是期待地望著張斐。
饒是寡婦高文茵不禁也默默抬起頭來。
馬小義欣賞水平不高,向符世春問道:「春哥,你瞅咋樣?」
符世春搖頭驚訝道:「想不到張三還有這般才華,這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富直爽皺眉道:「佳節又重陽?」
那邊張斐突然從臨近的桌上,端起一杯酒來,道:「東籬把酒黃昏後,有暗香盈袖。莫道不銷魂,簾卷西風,人比黃花瘦。」
怔怔望著張斐的高文茵,似乎自己都沒意識到,一滴眼淚從臉龐上滑落下來,留下一條深深地淚痕。
「絕了!」
符世春頓時撫掌叫絕。
「好!」
與此同時,台上地歌妓們,紛紛為之喝彩。
「莫道不消魂,簾卷西風,人比黃花瘦!妙哉!妙哉!我等不虛此行啊!」
「好一個人比黃花瘦!當浮一大白啊!哈哈!」
但張斐吟誦出最後三句時,整個大堂都沸騰了,那些才子佳人,或喝彩,或飲酒,無不叫絕。
樊正突然看向父親,「他他真的就只是一個珥筆之人嗎?」
樊顒呆呆地直搖頭。
「慢著!」
忽聽一聲喝,打斷了眾人的喝彩,但見那富直爽站出來,「你這分明就是聽來的。」
張斐面不改色:「富公子此話怎講?」
富直爽道:「佳節又重陽,如今重陽節早就過去,以近除夕,還有,乍暖還寒,簾卷西風,這指得都是秋天,如今可是寒冬。」
此話一出,頓時又引得不少人面露懷疑之色。
方才他們被驚艷,一時未有細品,如今一聽,覺得也很有道理,詞境與此景不符啊!
張斐笑道:「不錯,這都是我臆想出來的,有問題嗎?」
說著,他雙手一攤,「此情此景,是一片狼藉,有何意境可言?跟這位高娘子的心思根本不相吻合,與其美化此景,就不如發揮想像,故此我是根據這位高娘子的心思,想著一位在家思念亡夫的妻子的畫面,這難道不行嗎?」
不少人紛紛點頭。
如今這場景,酒池肉林,爭風吃醋,烏煙瘴氣,與思念之境沒有半分關係,也難以讓人產生聯想。
強詞奪理,那是張斐的強項,他一點也不虛。
富直爽冷笑道:「你這理由不足以令人信服。」
他是真不相信,這絕逼是抄得。
「那好!」
張斐傲然道:「我就說一個令你信服的理由。從今日算起,我給你十年光景,普天之下,任你去尋,論同類詞,誰得詞能碾壓我這一首,而且比我這首還更具有女人味,我將以萬貫償還。」
說到這裡,他不屑一笑:「聽來得?上哪聽?你教教我啊!」
你說我抄得?
問題是抄誰的?
倒是說個人物出來。
他不禁抄了李清照的詞,連霸氣一同給抄了,要知道但是李清照一本《詞論》懟遍北宋文壇大佬,如歐陽修、蘇軾、柳永、王安石、秦觀,等等。
要知道她還是一個女子,光憑這份睥睨天下詞人的霸氣,又有幾人可比之。
呃咳咳,當然,也還是有人可比的。
畢竟文無第一。
而北宋的文曲星真是真的能亮瞎狗眼。
故此張斐還設了幾個軟性條件,以防萬一,同類詞,女人味,綜合起來,他就不信誰的詞能夠碾壓這首。
能夠打敗魔法的,就只有魔法,但問題是李清照她還未出生。
「好!三哥,說得真好!」
馬小義激動地跳上桌子,「有誰能比過我三哥的,大可站出來比一比,比不過的,就別出聲。」
這小子唯恐天下不亂。
這時,一個公子哥突然喊道:「你們快看,高娘子哭了。」
高文茵猛地醒悟過來,趕緊低下頭去,手拿絲帕抹去臉上的淚痕。
這一條淚痕,無疑是最好的宣判。
樓上樓下再度爆發出喝彩聲。
若無才華,豈有這份霸道。
大家都信了。
韓盼雖有不服,但之前他言明,只要博得歌妓們的認同,他便認輸,當即拱手一禮,「恭喜張兄抱得美人歸。」
張斐拱手回禮道:「承讓!承讓!」
「贏了!」
曹棟棟頓時舉臂道:「我們贏了!哈哈!如今文斗你們都比不過了,還是早點回去讀書吧!哇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