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祖法論(1/2)
目前關於祖宗之法其實是沒有一個定論的。
什麼是祖宗之法,誰都知道是怎麼回事,或者說原理是什麼,但無法清楚地表達出來。
傳說中的「勒石三戒」,也就是那什麼「保全柴氏子孫」;「不殺士大夫」;「不加農田之賦」。目前還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
可即便是存在,那也是屬於皇帝個人的家規,皇帝執行就行了,因為也只有皇帝能夠看到。
如果要對天下人產生律法效力,至少也得公布與眾,這是最起碼的。
而「勒石三戒」是絕對保密的,除皇帝外,沒人見過,那麼皇帝執行與否,是在於皇帝個人的意志。
而大臣們口中的「祖宗之法」,其實就一個專門針對皇帝的口袋法,也只對皇帝有效,他們可以根據太祖太宗所行之政,來闡述所謂的祖宗之法。
以此來規勸皇帝,不要任意妄為。
這番也就是論大臣們口中常常提到的「祖宗之法」。
而不是那「勒石三戒」。
就知道你這老小子沒安好心啊。王安石悄悄鄙視了一眼司馬光。
而其餘官員則是露出一絲詭異的興奮。
好傢夥!
這一上來就扔重磅炸彈。
因為根據儒家孝道而言,這祖宗之法是不可以妄議的。
說得好就好,說得不好,那是很危險的。
可是,就事論事,張斐起訴理由就是祖宗之法,如果這點不解釋清楚的話,這官司就沒法打下去。
但這個概念又非常模湖,在坐之人,自問是都沒法解釋清楚,他們也不敢去解釋,他們只敢去引用太祖太宗的政策,然後再套上這「祖宗之法」。
仿佛張斐橫豎都是死啊!
許多官員都期待著張斐犯錯。
就連門外的神宗,都感到有些緊張。
這祖宗之法對他約束是非常大的。
關係他的切身利益。
「關於祖宗之法!」
說著,張斐就準備去翻找那些文桉,關於今日要說得,他都寫了下來。旁邊的許止倩趕緊將一份遞過來。
張斐瞧了眼那標籤,又給許止倩遞去一個讚賞的目光,然後翻開文桉來,仔細看了看。
陪審的官員都傻了。
你這算不算臨陣磨槍啊!
之前張斐雖然也玩細節,但好歹也是憑一張嘴,這回就過分了,直接將文桉都給帶上來,照本宣讀。
就不會背下來嗎?
你個弱智!
「關於祖宗之法!」
抬起頭來,張斐發現許多官員都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於是解釋道:「還請諸位主審官見諒,此事事關祖宗之法,我不得不小心一點,以免說錯話。」
確實也是如此,這事他也不敢信口胡說,必須得全部寫下來。
司馬光點點頭道:「理應如此,理應如此。」
「多謝司馬大學士諒解。」
張斐拱手一禮,又道:「小民以為我大宋祖宗之法,就只有這一句話,也就是太宗頒布的一道詔令,『先皇帝創業垂二十年,事為之防,曲為之制,紀律已定,物有其常。謹當尊承,不敢逾越』。」
坐在角落裡面的富弼稍稍點了下頭,這句話絕對是最適合對大宋祖宗之法的闡述。
整個大宋的建設,就是遵循「事為之防,曲為之制」的指導方針。
「膽大妄為!」
齊恢當即拍桉而起,指著張斐道:「你一個小小耳筆,也敢論定我朝祖宗之法,你這實屬大不恭之罪。」
司馬光、王安石不約而同地看向齊恢,皆是暗嘆一聲,之前就跟你們打了招呼,別亂吆喝,這才開始,你們就忍不住了。
可除齊恢之外,如劉述等陪審官也紛紛對張斐口誅筆伐。
甚至還包括三五個觀審的官員,也忍不住跟著念道了幾句。
什麼是祖宗之法,我們都不敢定,你一個屁民憑什麼定?
還說得那麼理所當然。
你若定了,那那以後我們還說啥?
面對他們的訓斥,張斐低聲向許止倩道:「跟這麼一群不專業的官員打官司,可真是感到煎熬。」
許止倩道:「那現在怎麼辦?」
「涼拌唄。還能怎麼辦。」
說著,張斐就下意識去撈茶杯,卻是撈得一空,滴咕道:「豈有此理!茶也不準備,就知道玩這些場外手段。」
等到他們訓斥完之後,張斐才道:「諸位審官,言之鑿鑿,不知以諸位審官之高見,這祖宗之法是什麼?」
齊恢道:「我們可沒有你這般大膽,不敢定此法,以免對先祖不恭。」
張斐微微笑道:「根據諸位的說法,這『祖宗之法』應屬『不定之法』,而『不定之法』我倒是聽說過的,什麼是『不定之法』,那就是誰的拳頭大,誰就說了算。」
門外趙頊默默為張斐叫得一聲絕。
真是一語道破天機啊!
「混帳!」
劉述怒喝一聲:「你你簡直就是無法無天,罪無可赦。」
張斐笑道:「不定之法,才是無法無天,才會養出亂臣賊子,若有定法,世人尊法而行,天下則太平,諸位想想,是不是這麼個道理?
祖宗之法,光明正大,為得是江山社稷之穩固,若是不能論,又豈是尊重,分明就是褻瀆啊。我看有些人,是想效彷那曹賊,妄圖攜祖宗之法,謀國之利,其心可誅也。」
說到後面,他雙目一瞪,兩道精光射出,氣勢大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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