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八章 不破不立(1/2)
自公檢法來到河中府後,大家的目光就一直聚焦在皇庭,皇家警察對於他們而言,就只是一群工具人而已。
有道是,這擒賊先擒王,他們認為只要幹掉皇庭,那皇家警察將不攻自破,關鍵也沒有必要去跟一群匹夫較勁。
渾然不覺,此時的警署已經成長為一個擁有五千警力,且由於自身強大的執行力,甚至都可以與軍方抗衡的龐然大物。
他們現在都還沉浸在青苗法與司法改革之爭中,可不曾想,這警署會突然出動,兩日之間,就抓捕了數十人之多。
關鍵這些人要麼就是當地的惡霸,要麼就在官府裡面有關係,且全都是親戚關係。
這還真是打了個官員們一個措手不及,一時間也摸不清頭腦。
這又是要唱哪出?
你們公檢法就不按套路出牌麼?
可有趣的是,身在體制外的百姓對此卻一點也不覺意外,反而認為這是很正常的,甚至有人揚言自己早已料到。
這是因為百姓看到的表面現象,那麼之前在庭上,雙方來回攻擊,將彼此的底褲都扒得是一乾二淨,這皇庭看在眼裡,難道就不管嗎?
現在出警,打擊這些違法行為,這不是很正常嗎?
而那些常年被壓迫的百姓,見警署果然出手,立刻上警署、檢察院、皇庭告狀,這無異於火上澆油,使得整件事情瞬間發酵,直接就奔向高chao。
未等那些官吏反應過來,皇家警察就已經出動三千餘人,抓捕了三百六十七人,查封五十六家商鋪,摧毀了六道路障。
這直接打破掃黑除惡的記錄,之前一直是由汴京保持,但一共也就出動一千餘人。
這一出手,猶如雷霆萬鈞,令人窒息。
警署也因此贏來了屬於他們的高光時刻,只見警署總部門前真是車水馬龍,進進出出,且是十二個時辰都不間斷,而警署裡面那更是哭爹喊娘,爭吵聲不斷。
「公子,我們到了。」
秦義傑急忙忙從馬車上下來,抬頭看去,但見警署裡面已經是人滿為患,都已經擠到院子裡面來了。
只見一張張熟悉面孔正坐在椅子上,被皇家警察訓話。
「警察,冤枉啊!俺真是被冤枉的呀!俺就是一個賣肉的能犯什麼事,定是其他屠夫眼紅我家買賣好,故此來冤枉俺。」
「是不是被冤枉的,我們自會調查,還有,在沒抓你之前,就只有一個屠夫狀告你霸占他的肉案,強買強賣,可抓了你之後,又有十多人上門告你強買強賣,難道大家都閒著沒事,跑來冤枉你嗎?」
「俺俺!」
「哎呦喂!警察,我們真是被逼的,咱們村里全都是一毛不拔的貧瘠之地,可就指望著收點路費活著,我之前也是幫村民們出頭。」
「為村民出頭?你當我們是瞎子麼,你家的農莊都快將整個村子都圍了,你們村共五十六戶,光去年上街乞討過的就有二十一戶,你就只是在心裡為村民著想吧。過路費你可是一點沒給啊!」
「警察,大家都是自己人,你這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啊!」
「誰跟你是自己人,你哥是誰,跟此案沒有關係,還要老子說多少遍?」
「抱歉,警察,我是周員外僱傭來的珥筆。」
「過來這邊錄口供。」
「是是是。」
「喲,秦公子。」
終於,有一個皇家警察發現站在門口發呆的秦義傑,立刻迎了過來。
秦義傑吞咽一口,「你你們曹警司在麼?」
「我們警司在後堂。」
那皇家警察小聲道:「秦公子,你是來保誰的?」
秦義傑嚇得一怔,「什麼保誰,我只是剛好來這裡找曹警司有點事。」
「省得!省得!」
那皇家警察連連點頭,但眼神是分明不信,這時候上警署的,百分之一萬是自家有親戚牽扯在內,又道:「秦公子,裡面請,裡面請。」
「有勞了。」
來到後堂,老遠就聞到一股子火鍋味,入得院門,就見那曹棟棟正一邊吃著涮羊肉,一邊跟符世春聊著天,再想想外面那狀況,宛如兩個世界,怎麼看怎麼不靠譜啊!
「秦兄,你來得正好,陪我喝上兩杯。」
那曹棟棟見得他來了,一把便將他拉了過去。
「衙內,你你怎還有功夫喝酒?」秦義傑納悶道。
「我就是憋了好幾日,今日好不容歇息小半天,趕緊喝上兩杯,只是那小馬要出警,小春又要管事,就只能我一個人喝。」
曹棟棟一派紈絝作風。
秦義傑不禁看向一旁的符世春,後者只是無奈地搖搖頭,他又向曹棟棟問道:「衙內,聽說你們警署最近可是抓了不少人啊!」
曹棟棟大咧咧道:「這是皇庭的命令,有人去皇庭告狀,是證據確鑿,皇庭就下令讓咱們抓人。」
「原來是這麼回事。」
秦義傑點點頭,眸光閃躲了幾下,旋即又小聲道:「衙內或許不知,你們這回抓得不少人,都是營里那些叔叔伯伯的親戚,這大水沖了龍王廟,你看能不能。」
要知道曹棟棟來河中府後,可是一直得到軍方的支持,這裡面不少人都在軍營有關係,那些人對此可是非常不爽,於是派秦義傑過來打聽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做人可不能忘恩負義啊!
曹棟棟擺擺手道:「秦兄大可放心,沒啥事的,讓那些叔叔伯伯找個人來擔保,我就將人放了。」
「擔保?」
秦義傑嘴角不禁抽搐了下,這誰敢來擔保,是不要命了麼,畢竟這年頭還是有連坐罪的,這時過來擔保,那不就是自投羅網麼。尋思著,還是先打聽清楚再說,「衙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些事也不是一天兩天,怎麼警署會突然抓人?」
曹棟棟往外面瞄了一眼,然後道:「這還真怪不得咱不講情面,實在是那些人做得著實過分,咱是不能不管。不過秦兄請放心,我曹棟棟是不會出賣那些叔叔伯伯的,讓他們將人擔保出去,只要這人不跑,那就沒事的,最多也就是交點罰金,該還人家的還人家,就這點事,咱也是做做樣子。」
做做樣子?秦義傑心想,難道他們是要找政績?問道:「真的?」
「真的。」
曹棟棟點點頭,「不過這事,秦兄可別去外面說。」
秦義傑忙不迭地點頭:「這我省得,這我省得。」
曹棟棟又拉著秦義傑的手,頂著大舌頭:「秦賢兄,咱也是三衙裡面出來的,這裡面財路,咱都非常清楚,什麼販鹽、賣酒、買馬,這麼多財路,犯得著去霸占人家的屋子,去強迫人家買自家的貨物麼。」
誰能與你家相比。秦義傑嘴上嘆道:「有些不知趣的親戚,那也是在所難免的。」
其實並非如此,如今抓的人,許多都是一些小官小吏的親戚,人家就是靠這外快過日子的,高大上的買賣,可輪不到他們來做。
曹棟棟又道:「這回我曹棟棟可以擔保下來,保證不會出什麼事,更不會連累到那些叔叔伯伯,但下回我可就保不住,邊上可還有檢察院和皇庭。勞煩秦兄跟那些叔叔伯伯說一聲,這種活今後還是別幹了,錢不多,還容易讓人抓住把柄。」
秦義傑趕忙拱手道:「多謝衙內的一番好意,這我會跟那些叔叔伯伯說得。」
如今很多人就怕被牽連進去,如果只是花點錢,是否妥協另外再說,至少這心裡有底。
一旁的符世春眼中閃過一抹笑意。
曹棟棟這人看著不靠譜,但不靠譜也有不靠譜的好處,有些話,他們都不好說,但曹棟棟就可以隨便說,反正你們去猜唄。
韋府。
「我當初讓你進警署,就是希望你能夠在裡面打探消息,你竟然還當上癮了,莫不是傍上了那曹衙內,這翅膀硬了,使喚不動了。」
韋應方衝著面前一個年輕人訓斥道。
那年輕人一臉委屈道:「韋通判明鑑,小人可從未忘記韋通判的叮囑。」
韋應方道:「那為何警署這麼大的動作,你事先提都沒有提一句。」
那年輕人道:「這不能怪小人,小人當時也是突然接到命令,然後立刻就展開行動,甚至抓捕之前,小人都不知道他們要去幹什麼,根本來不及通知韋通判。」
「你!」
「韋通判請息怒。」
曹奕站出來,攔住韋應方,道:「這或許真怪不得他們,很多人都沒有收到消息,警署此次行動,顯然是有備而來,自然不會事先走漏風聲。」
韋應方道:「那現在怎麼辦?我家婆娘得知其弟被抓了,天天在家跟我吵。」
曹奕嘆道:「我姐夫也被抓進去了,最初我也很擔心,不過如今看來,反倒是比較安全。」
韋應方問道:「此話怎講?」
曹奕道:「警署一下抓了這麼多人,那些人背後可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如果全部處罰,那不得將河中府所有的官員都給得罪。」
韋應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也是,他們敢懲罰這麼多人嗎?」
曹奕道:「所以我們還會先靜觀其變,且看看他們到底是何用意,若是太衝動,反而會被皇庭抓住把柄,而且,這事自然會有人跟他們去鬧。」
毫不誇張地說,此次警署的行動,給整個河中府營造出一種地動山搖的感覺,如果只是說,抓一些小偷,甚至於端了幾窩草寇,都不會有這種效果。
原因就在於此次皇家警察逮捕的全都是關係戶,都是在官府有各種背景。
官員們全都傻眼了,他們甚至都不敢去擔保,即便警署允許他們這麼做,只要他們願意擔保,交了一點保證金,那就可以將人領回去。
官員們都在揣測,此番行動背後的用意。
是不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目的是要抓他們。
這其中甚至還包括檢察院,這個行動是毫無預兆的,檢察院事先也是毫不知情,但是根據職權來說,這些人中許多都已經觸犯刑事案件,檢察院必須介入。
然而,一下起訴這麼多關係戶,就真的就沒有問題嗎?
蘇轍可不是蘇軾,完全憑性情來的,他還是比較謹慎,立刻來到皇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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