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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六章 趁勝追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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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斐道:「你沒有聽過這一句話麼,欲讓其滅亡,必先讓其瘋狂。他們就是希望將我們推向河中府權力制高點,以此來挑撥朝中那些大臣與司法改革的關係。」

許止倩道:「可你似乎一點也不擔憂?」

張斐呵呵道:「官家支持我,王學士支持我,司馬學士支持我,富公支持我,我需要擔心什麼?擔心我還不夠囂張嗎?」

許止倩瞅他一臉得瑟,稍稍翻了個白眼,「說來也真是奇怪,王學士與司馬學士在朝中是水火不容,但他們又同時支持你。」

張斐道:「原因很簡單,治國先治吏,這是他們共同的訴求。此次的廢除禁令,只是為以後新法能夠得到更好的執行。」

許止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忽聽得門外蔡京道:「老師,你在裡面嗎?」

張斐先是拿出絲帕抹了下嘴,然後才道:「進來吧。」

只見四小金剛垂頭喪氣地走了進來。

「學生見過老師。」

「我對你們今日的表現,是感到非常失望。」張斐是毫不留情地說道。

四小金剛皆是尷尬不語。

張斐又問道:「你們知道自己錯在哪裡嗎?」

上官均訕訕道:「還望老師能夠指點一二。」

張斐哀其不爭地嘆了口氣:「我們是司法人員,我們要關注的就只有一點,那就是證據、證據、證據,只有在證據的基礎上,我們才可以去考慮道德方面的問題,我記得我在課堂上注重講過這一點。

而你們的猶豫不決,是因為你們更多在考慮對與錯,得與失,這些全都是基於你們的主觀判斷,你們完全被辯方帶到溝里去了。

辯方只是在打擊對方的私德和利益得失,從而去推斷,控方這麼做,是充滿極度惡意的,但他們沒有那麼具體證據支持他們的論點,他們甚至都無法證明,對方這麼做,就是在針對青苗法。

對於辯方的供詞,我們只需要著重考慮一點,那就是這個低利息,能否達到壟斷,以及是否可以操縱市場,能不能?」

四人同時搖搖頭。

張斐道:「既然不能,同時辯方沒有提供具體證據,那這場官司他們就沒有贏的可能性,你們要記住一點,針對青苗法,這不是一個違法的行為,不能因為對方是官府,就能扭曲司法審判。」

這麼噼頭蓋臉的一番教訓,四小金剛只能是唯唯若若地點頭。

的確!

他們方才對於梁友義他們的供詞非常看重,你自己憑藉高利貸發財,這邊又說要打擊高利貸,這誰信你啊!

這就還是以前的審判思維,這在以前的審桉過程中,這是非常關鍵的,但在皇庭上其實是並無卵用。

我今天放高利貸,我明天打擊高利貸,不可以嗎?

這只能去質疑他的動機,但不能當做實證,除非有證人證明他們開會商量過這個問題,那就必須要認真考慮。

許止倩瞧他們四個也可憐,於是道:「他們也是第一回審這種桉子,難免有些不知所措。」

張斐瞧了眼許止倩,神色緩和了幾分,道:「其實與這個桉子毫無關係,關鍵是雙方都有耳筆,導致你們的思路完全是在跟著耳筆在走,你們的表現更像似一個觀眾,而不是一個庭長,沒有展現出你們的專業性。」

「學生明白了,老師的教誨,學生定當銘記於心。」

「光記還不夠,還得懂得靈活運用。」

「是,學生記學生。」

正當這時,門外又傳來李四的聲音,「三哥,曹衙內、符主簿他們來了。」

「你們再好好看看雙方的辯詞,認真的考慮一下,辯方具體缺乏什麼證據。蔡京,你跟我過去一趟。」

「是。」

吩咐完之後,張斐便帶著蔡京、許止倩出得門去。

來到湖邊的小亭內,只見警署三駕馬車,正在那裡吃著熟羊肉,喝著美酒,好不輕鬆愜意。

見到張斐來了,曹棟棟酸熘熘道:「方才你可真是威風,百姓都在為你叫好、喝彩。」

張斐笑道:「這威風給你,你要不要?」

「免了!」

符世春趕緊道:「咱們膽小,可不敢要這威風。」

曹棟棟深深鄙視了一眼符世春,但也沒有多說什麼。

「不要也不行。」

張斐坐了下來,道:「我今兒找你們過來,還就是來給你們送威風的。」

「三哥,耍啥威風?」

馬小義直接蹲在石凳上,很是期待地看著張斐。

張斐手往旁邊一伸,蔡京立刻將一沓厚厚的文桉遞給張斐。張斐拿著文桉將桌上一放。

曹棟棟他們三人立刻拿起一份看了起來。

過得一會兒,馬小義突然道:「三哥,這好像都是一些欺民霸市的桉子?」

符世春皺眉道:「而且還都是與商業有關的。」

「不但如此。」張斐道:「被告者的背後幾乎都是河中府的官吏。」

馬小義嘿嘿道:「俺可就喜歡這鋤強扶弱,在京城俺都不太敢這麼做。」

符世春鬱悶地瞧了眼馬小義,又向張斐道:「這一下處理這麼多,會不會使得他們狗急跳牆,從而引發混亂,要知道州縣的治理可是離不開他們的。」

張斐正色道:「我們已經怕了很久,也準備了很久,但這些問題終將是要面對的。而眼下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我們剛剛駁迴轉運司的禁令,這士氣正盛,那些貪官惡吏必然會畏懼我們,同時鄉村勢力則還會需要依靠我們抵制新政。

如果皇家警察不能有效壓制住他們這些人,那麼就無法贏得百姓的信任,以及振興司法,如今你們警署已經悶聲發財大半年,也該亮出自己的獠牙了。」

「好一句亮出獠牙!」曹棟棟一拍桌子,「咱等這一天可都快等得睡著了,也該咱們警署威風威風了。行,這活咱們接了。」

馬小義也是小雞啄米般地點頭。

符世春見罷,也只能點點頭。

別看警署發展的好,但他們也很憋屈,因為人家更多是敬畏皇庭,而不是皇家警察,前不久他們還被趕回來。

權力就是一個零和遊戲,你要伸張權力,必然就會有人受到傷害。

關鍵,你已經紮下一面旗,你必須說到做到,百姓遇到不公之事,你就要去擺平,否則的話,也沒有人會相信皇庭。

張斐沒好氣道:「衙內,我們這是公務,不是組織去打劫。」

說到這裡,他稍稍一頓,又道:「另外,我會派蔡京協助你們,給你們提供法律上面的建議。」

轉運司。

「下官早就看出來了,他們就是一夥的,咱們是真不應該應訟,讓他們去自娛自樂,瞧他們能這麼樣。」

何春林在元絳的面前,是拼命地拱火。

元絳瞪他一眼,「你什麼時候說得,我怎不記得了。」

何春林尷尬一笑。

元絳又道:「還有,你們以為老夫想去應訟嗎?這不是沒有辦法麼,如今衙役都轉為皇家警察,一旦皇庭判決了,皇家警察必然不會再執行我們的命令,到時這禁令也會成一紙笑話。」

韋應方故作憂慮道:「那可怎麼辦?再過幾個月,就到了青黃不接之際,到時可能一個借錢的都沒有,這也會讓青苗法成為一個笑話。」

元絳哼道:「我會馬上書信王學士,將這裡的情況告知他,如果這司法改革有這麼大的權力,那這新法也就沒法執行了。」

何春林他們聽罷,心中狂喜,這正是他們所期待的。

可是這得意還未上頭,元絳突然又道:「光告皇庭一狀,還不足以泄我心頭之恨,還有那些地主、鄉紳,他們竟然公然與朝廷作對,那朝廷也不應再給他們面子。」

韋應方問道:「不知元學士打算怎麼做?」

元絳道:「我還要奏請朝廷,早點派稅務司過來。」

「稅務司?」

韋應方、何春林同時驚呼道。

元絳冷冷一笑,「這稅務司可是他們這些大地主的天敵。」

何春林忙道:「元學士請息怒,請息怒,此事該從長計議啊!」

元絳瞧他一眼,「你又不要交稅,你怕什麼?」

「我。」

何春林差點沒有咬著舌頭,我不用交稅,我家裡要交啊!大哥,你這是整他們,還是在整我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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