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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東西兩開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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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司馬光雖然跟王安石是針尖對麥芒,但是對於王安國,他還是非常信任的,同時也認同王安國在律學上面的造詣。

王安國是一直在齊州,而蘇軾則是在雪融之後,就馬不停蹄地趕到齊州。

此時的蘇軾還是心懷抱負的,他已經在揚州浪了三年,別看他在京城像個怨婦似得,但他在揚州的時候,可是結交了不少紅顏知己,過得也是相當滋潤。

但他還是渴望一展拳腳,現在是幹勁十足啊。

「與我所料,是絲毫不差啊!」

蘇軾將卷宗往桌上一放,不禁得意地笑了笑,又向王安國道:「事實勝於雄辯,我若是令兄,我可能無顏待在朝中。」

王安國雖然與王安石在政治理念上大相逕庭,但是兄弟之情還是有得,呵呵笑道:「我今兒可算知道,為何子由能夠在河中府平步青雲,政績斐然,深受官家輕重,而你蘇子瞻就只能在揚州逛青樓,連個官署都沒有。」

這個坎是過不去了嗎?

蘇軾又狠狠詛咒了一番張斐,就是這廝在立法大會上說他連個官署都沒有,道:「我那是受奸人所矇騙。」

王安國道:「此番動亂,亦非是因吾兄而起。」

說著,他又拿出一道公文來,「你看看,這是青苗法在章丘縣所取得的成績,整個章丘縣是無一人告狀,人人稱道,而且財政收入也得到顯著增長。」

蘇軾接過來一看,看罷,這神情是略顯尷尬。

其實王安國奉命來京東東路,就是觀察青苗法的執行成果,問題確實不少,但這是看人來的。

王安國又道:「由此可見,青苗法還是有其利好的一面,關鍵是在於執行者,我兄長錯就錯在,太過激進,未有安排周詳,便貿然推行,準備不足,以至於險些釀成大禍。而如今有我們公檢法在此監督,如果我們做得好,那麼青苗法也將會發揮應有的作用。」

說完,他馬上制止蘇軾,「你也別說我為兄長說話,咱們就等著瞧。」

蘇軾搖頭笑道:「我可沒有這麼想,其實關於這一點,我早已經想到,這也是我為何願意來檢察院的原因。」

正當這時,蘇軾的小書童出現在門前,「先生,外面有一個名叫洪齊的人求見。」

蘇軾忙道:「快請他進來吧。」

王安國未有聽過此人,以為是蘇軾的好友,趕忙起身道:「你既有好友拜訪,那我就先告辭了。」

蘇軾忙道:「不是好友,是慈善基金會的人,他們來此收購債務,這中間需要我們公檢法擔保。」

王安國當然也知道這事,稍稍點頭,又坐了回去。

過得片刻,只見一個半大小子走了進來,拱手道:「小子洪齊見過蘇檢察長。」

蘇軾又道:「這位是齊州王庭長」

「小子洪齊見過王庭長。」洪齊又行得一禮。

王安國傻眼了,這怎麼是一個小娃?

蘇軾呵呵笑道:「王庭長,你可別看他年紀小,他家洪萬賭坊,已經是東京第一賭坊,每年所捐助的錢,可比咱們一年俸祿還要多。」

洪齊小臉通紅,是一臉尬笑。

令人難以想像的是,此時此刻,最為清閒的人,竟然是這一切得始作俑者-——張三。

這才上午時分,張家就響起那稀里嘩啦的聲音。

只見張斐與高文茵、許芷倩、穆珍坐在院內,吹著春風,打著麻將,可真是好不愜意啊。

穆珍和高文茵都非常專注,唯獨許芷倩一副心不在焉,時不時偷瞄一下張斐,又癟著嘴。

張斐實在是受不了她這目光,「芷倩,你到底想怎樣?」

許芷倩道:「我只是為你打抱不平,你立下大功回來,朝廷沒有表示也就罷了,竟還讓你閒賦在家,就怕失掉人心麼。」

穆珍也覺得許芷倩說得有道理,道:「是呀!開年都已經過了一個多月,要不你去找官家說說。」

「那可不行。」

張斐傲嬌道:「這多沒面子,好像是我求著要去檢察院的,當初當官,可都是被逼無奈,不去就不去,我回律師所當珥筆,更輕鬆自在,更舒服。」

「回去當珥筆?」穆珍都嚇壞了,「你可別意氣用事。」

張斐哭笑不得道:「嫂嫂別多想,我只是想給自己休個假而已,而且現在許多事務,是要在律師所處理,不急著去檢察院。」

正說話時,忽聽得門口牛北慶道:「恩相公回來了。」

話音未落,就見許遵面色凝重地走了進來。

「爹爹。」

「岳父大人。」

「嗯你們先回房去,我有事要跟張三說。」

「是。」

穆珍、高文茵立刻迴避,那許芷倩不願離開,邁了下步子,又收了回來。

許遵倒也沒有管她,畢竟她可是張斐的主簿,又向張斐道:「出事了。」

張斐驚訝道:「什麼事?」

許遵道:「倒是好事,今兒一早,西北傳來大捷,王韶率領通遠軍,在熙河取得大勝,一連收復河、宕、岷、迭、洮五州,拓邊兩千餘里。」

「真的嗎?」

許芷倩激動道。

張斐問道:「你這麼激動幹嘛?」

許芷倩道:「你不知道麼,那熙河本是我中原舊土,自唐末紛亂後,一直在外,這可是天大的功績啊!」

「是嗎?」張斐撓撓頭,又向許遵問道:「但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從不涉及軍事行動,他一個小珥筆,連個地圖都看不明白,讓他去謀劃這事,不如直接將京城放到瓊州去。

趙頊也從不跟他談這些事。

許遵道:「原本是跟你沒有任何關係,但是在王韶的捷報中,他點名讓你立刻去那邊建設公檢法。」

「啊?」

張斐睜大雙目,「為什麼?」

許芷倩面色一喜,但又情不自禁地摸了下肚子,這孩子來的真不是時候,給他增添了掛念。

許遵道:「具體我也不大清楚,好像是說在去年年末的時候,王韶已經拿下河州,但是由於缺乏管理,故而當地羌人反叛,如今又被我軍攻破。

此外,王韶還認為熙河之地與吐蕃、西夏接壤,乃是貿易要衝,若是能夠管理好,可在當地收取稅費,來維持當地的軍隊補給,從而減輕陝西路的負擔。而他認為若想要完成這一步,唯有公檢法,且需要你親自坐鎮。」

張斐聽罷,是緊鎖眉頭,難道當初裝逼裝過頭了,收了個小迷弟?別搞我呀!

許芷倩卻道:「張三,這可是你建功立業的大好機會,你且放心去,我和高姐姐會顧好家裡的。」

她現在很激動,是熱淚盈眶,一方面終於收復舊土,而另一方面張三又有建功立業的機會。

可真是雙喜臨門。

張斐瞧她一眼,見她一手輕輕撫摸著腹部,便道:「你且放心,我做任何選擇,都不是顧慮到你們兩個孕婦,雖有記掛,但我肯定還是會以大局為重的,你可不要有任何負擔。」

許芷倩心中一暖,「你知便好。」說著,她愣了下,「也就是說,你你不打算去?」

張斐點點頭。

許芷倩驚訝道:「為何?」

張斐道:「不打無準備之仗,公檢法也不是萬靈藥,用就好使,在太平的州府,建設公檢法,尚且有那麼多阻礙,更何況是在那戰亂之地。

而且,王宣撫使這麼急著讓我前去,定是那邊情況也不太好,我應該慎重一點。」

許芷倩輕輕點頭,「這倒是的,還是要準備充足再去。」

許遵道:「司馬學士和文公他們可能不會支持你去,更不會支持公檢法前去。」

張斐詫異道:「這又是為何?」

許遵撫須嘆道:「此事就說來話長,當時你不在京城,不知此事,王韶熙河開邊的戰略,是王介甫全力推動的,當時文公他們就是極力反對,但誰也沒有想到王韶會這麼快取得成功,還收復這麼多土地,你道他們此時會怎麼想。不過朝中大多數人都支持讓你去,他們倒不是認為你能夠解決問題,只是沒有人希望你留在京城。」

張斐點點頭道:「原來這裡還有這麼一層關係。」

這就是黨爭一個很致命的問題,我反對你出兵,不管我對不對,結果你大勝,這臉打得,就非常尷尬,可能最後只能說,你贏了你厲害,但咱也不沾邊,免得說我們占你們的便宜。

如這種事,古今中外一直在發生,基本上無解。

張斐也是見慣不怪啊!

許遵道:「可是官家和王介甫,定會讓你前去的,因為此番大捷,對於官家的意義是非常重大的,必須保證不容有失,否則的話,這將會重創官家的威信。」

他的語氣不是那麼堅決,是有所保留的。

這裡面有著兩黨的鬥爭,貿然捲入其中,可能會粉身碎骨,許遵希望張斐能夠認真的考慮清楚。

這一步棋,到底該怎麼走。

「不容有失。」

張斐皺了下眉頭,似乎想到了什麼。

正說著,趙頊的人就已經來了,宣張斐立刻進宮。

來的可真是快啊!張斐不禁嘀咕一句。

許芷倩問道:「你打算怎麼辦?」

張斐道:「即便要去,也肯定不是現在。此一時彼一時,與上回咱們去河中府不一樣,此番若去,要務求必勝,遙控操作,暫時可能更為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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