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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0章 謀反案(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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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斐點點頭。

王鞏好奇道:「那你打算何時踹?」

張斐瞧了眼李磊,「等他將人送到我面前。」

齊、王二人偏頭看向李磊。

只見李磊站起身來,道:「羅海,你的家境如何?」

羅海道:「算是殷實。」

李磊問道:「你家有多少畝田地?」

羅海道:「一百來頃。」

李磊問道:「這可不少,你家為何能夠擁有這麼多田地?」

羅海道:「因為我家本就是齊州的鄉紳,後又憑藉先帝恩寵,我祖父也曾在朝中為官,故此積累下不少的家業。」

他姑姑能夠嫁給徐治中這種功勳之後,肯定也不是一般家庭,只是說沒有徐家那麼顯赫罷了。

李磊問道:「所以說現在你家所擁有的這一切全都是聖上給予的。」

羅海直點頭,眼中含淚道:「若無聖恩眷顧,我家豈有今日。」

坐在甬道上的趙頊,聽到這句話,頓時是氣得夠嗆,心道,既然先祖對你家這麼好,你們卻還不知感恩圖報,要處處與我為敵,可真是一群貪得無厭的小人,這回你們是一個也別想逃。

但是對於趙抃而言,看到的又是另外一個角度,謀反得有理由,吳天謀反是有正當理由的,他曾經在禁軍中蒙冤受辱,父母也因此而死,他對朝廷是刻骨銘心的恨,那麼羅海謀反他圖什麼?

得不償失啊!

果不其然,李磊又問道:「吳天能夠給予你什麼?」

羅海很是鬱悶道:「我與吳天來往,真的純屬無奈,就只是避免我家的貨物被他打劫,除此之外,他還能給我什麼。」

李磊又問道:「當時就你一家反對稅務司嗎?」

羅海道:「幾乎所有的鄉紳都非常反對。」

李磊道:「是嗎?他們為何都反對?」

羅海直點頭道:「這是因為之前青苗法弄得整個京東東路是怨聲載道,大家也都沒有見識過什麼稅務司,這心裡能不害怕嗎,所以大家都很反對。別說那些鄉紳,就連百姓都是惶恐不安。」

李磊又問道:「如果在青苗法之前,朝廷在當地建設稅務司,你還會反對嗎?」

「不會!」

羅海直搖頭。

李磊道:「你憑什麼這麼認為?」

羅海立刻道:「要真說起來,那青苗法比稅務司更加可怕,交稅至少是根據咱的收入交稅,但是青苗法是咱去分攤青苗錢,其中還得還兩分利,我也沒有反對青苗法,我還很支持。」

王安石聽罷,好生惱火,你們說歸說,老是拿我青苗法當擋箭牌,當真我就好欺負麼?

呂惠卿也有些不爽,這事情不都過去了,怎麼又拿出來說,待會我們就去找幾個青州來的審。

李磊繼續問道:「可是你從青苗法中還賺得一些錢。」

羅海道:「那我也能用同樣的辦法,從稅務司手上賺點錢,只因當時當地本就比較亂,再加上外面那些謠言,我才因一時害怕,跑去資助吳天,對此我是非常後悔。」

李磊點點頭道:「我暫時沒有問題了。」

張斐站起身來,道:「羅海,你三番幾次說當時京東東路很亂,到底有多亂?」

羅海立刻道:「當時真的非常亂,人人自危。因為很多百姓還不上錢,而許多地主又欠官府的錢,官府就催逼地主,地主只能跑去催逼百姓,導致幾乎每天都有打架鬥毆的事,許多衙差都受了傷。

更為可怕的是,當時百姓都公然拒絕交稅,官府也是無可奈何。不是還有很多百姓,跑來京城告狀麼。」

「多謝你的回答。」

張斐微笑地點點頭,然後坐了下去。

羅海眨了眨眼,還未反應過來。

王安石呵呵道:「這回是真沒得救了。」

李磊也是面露沮喪之色,衝著李國忠搖搖頭。

坐在李國忠身邊的年輕人,也未看明白,可見李磊沉默不語,於是小聲向李國忠問道:「李行首,他這這是什麼意思?」

李國忠帶著一絲絕望的語氣道:「倘若天下太平,誰能相信羅海會勾結一個草寇去謀反,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因為不可能成功。但是當時京東東路這麼亂,如果有人要趁亂謀反,可就不好說了呀!」

李磊是想讓趙抃知道,羅海根本就沒有謀反的理由,他是既得利益者啊。

但是張斐的這番問話,就是在提醒趙抃,當時京東東路的情況嚴峻,在至高權力的誘惑下,你能保證羅海就不鋌而走險嗎?

在當時那個環境下,他是有理由謀反的,再加上他也付出了行動,得虧是稅務司贏了,要是輸了怎麼辦?

那年輕人問道:「李行首的意思是,我們我們輸了?」

李國忠道:「我們贏的可能性非常小。」

「那可怎麼辦?」

「我。」

李國忠偏頭看向張斐,「只能想辦法請求檢察院放過。」

年輕人也偏頭看向張斐。

趙抃向李磊問道:「辯方可還有要問的?」

李磊搖搖頭。

張斐也表示沒有要問的。

羅海一看,頓時是面如死灰,心中那一點點僥倖也灰飛煙滅。

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坑竟然這麼大,自己會陷的這麼深,心中滿是委屈,不禁當庭哭訴道:「我真的沒有想謀反,我是冤枉的。」

但沒有人理會他,趙抃只是淡淡掃他一眼,便直接宣布下午的審理暫到這裡。

雖然還未宣判,但是人人都看得出,辯方頹勢盡顯,基本上已經是輸掉這才官司,只是說這人太多,又算成一個案子,要全部審完才能夠給出最終的判決。

但是剩餘的那些人跟羅海的情況差不多,只不過背景沒有羅海那麼硬。

如果羅海被定謀反罪,其餘人也都逃不掉。

或許如李國忠所言,他們就只剩下一條路,也就是找檢察院商量,乞求檢察院放他們一條生路。

但是從張斐的態度來看,這似乎很難,不過再難,他們也是試一試。

要知道這是被公檢法允許的。

辯方可以找檢察院進行談判,看能不能輕判。

在庭審結束之後,李國忠就主動找到張斐,拱手道:「張檢控果真是司法界第一人,我等輸得心服口服啊!」

張斐笑道:「官司尚未結束,談輸贏為時過早。」

李國忠道:「可事實上,我們已經輸了,如果張檢控願意減輕我當事人的罪名,我們可以早點結束這場官司。」

張斐笑道:「我們檢察院休息了很久,多審幾日,也不打緊。」

檢察院雖有談判機制,但這個機制不是施捨,我這都已經必勝,多等幾日又何妨,還能增加檢察院的曝光度。

李國忠道:「我知道張檢控一心為公檢法和稅務司著想,但是如果真判定謀反罪,也許會逼得很多人狗急跳牆,這反而不利於公檢法和稅務司的推廣。」

張斐笑道:「李行首是熟悉我的,只要別人不針對我個人,我一般都會手下留情的,畢竟公檢法剛剛建立不久。但是李行首要知道一點,此案不是我們主動提起控訴的,而是稅務司,他們殺了稅務司那麼多稅警,稅務司是再三跟我們強調,就是不要給他們留任何活路。

否則的話,稅務司會繼續提起上訴,甚至會控訴我們檢察院,以及我本人,要怪就怪他們自己不走運,惹上了稅務司,他們也必須為自己的目中無人付出代價。」

李國忠直點頭道:「我知道,這我都知道。他們的確是罪該萬死,但是謀反罪牽連甚廣,這會牽連到許多無辜的人,那到時別人會怎麼看你們公檢法,又會怎麼看稅務司。」

張斐道:「我們檢察院是根據證據起訴的,我沒有起訴任何一個無辜的人。」

「可是根據謀反條例!」

李國忠眨了眨眼,問道:「對呀!皇庭到底有沒有權力,判決檢察院起訴之外的人?」

張斐道:「你說了?」

李國忠道:「根據公檢法的制度,皇庭是被動的,只能根據檢察院的起訴名單進行判決,這是有別於之前的司法制度,根據公檢法的制度來看,是沒有權力判之外的人有罪。

但是根據律法條例看來,若涉及謀反罪,幾乎所有人親人都將被株連。」

張斐笑著搖搖頭道:「我現在不是庭長,我的職責非常明確,我不好回答你這個問題。我只能告訴你,此案是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因為稅務司要所有人都血債血償。」

李國忠似乎還在思考別的事。

張斐又道:「若無其它事,我先告辭了。」

李國忠點點頭道:「慢走!張檢控慢走。」

「告辭。」

張斐走後,李國忠站在原地,道:「原來如此,我之前猜測的並沒有錯,他還是以建設公檢法和稅務司為重。」

其實我真的想多寫一點,早點寫完這個案子,實在是最近這天氣有些詭異,時冷時熱,弄得我這鼻炎又犯了,碼到後面就有些頭昏腦漲。

今天又遲了十幾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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