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北宋大法官 > 第六百三十三章 不見棺材不掉淚

第六百三十三章 不見棺材不掉淚(2/2)

目錄

「必然是這樣,就那三十幾個人全都是官員們的親戚。」李敏心有餘悸地搖搖頭:「所以說,還是他們這些當官的會算計,就這一點點利益,他們都不會放過,還能說得頭頭是道,我差點都信了。」

陸邦興道:「張庭長的手段,你是第一回見識麼?幸虧他去當庭長了,他要當珥筆,那還有咱們什麼事。」

「這倒也是。」

李敏點點頭,起身道:「走吧,去跟我們的當事人商量一下。」

沒過多久,一個僕從來到韋應方身後,低聲在耳邊嘀咕了一番。

韋應方聽得眉頭一皺,沉默半響,是無奈地長嘆一聲,點點頭:「先答應他們吧。」

「是。」

這人走後,曹奕問道:「什麼情況?」

韋應方道:「檢察院要跟咱們談談。」

曹奕道:「談什麼?」

韋應方道:「私酒、私茶。」

曹奕眉頭一皺道:「豈有此理,他這是想要威脅我們。」

韋應方道:「如今把柄全拽在他們手裡,我們又能有什麼辦法,只能任由他們宰割。」

說到這裡,他又咬牙道:「這稅務司莫不是會做法,他們是怎麼查出這些證據來的。唉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越想越悔,可他哪來想得到,還能這麼查稅?

不可思議啊!

坐在不遠處的元絳,偷偷瞄了他們一眼,心道,那臭小子竟然沒有事先跟我商量,真是豈有此理。

各方確定之後,張斐才從後堂出來。

「本庭長方才詢問了一番,這三十二個被告,是在沒有確定帳目的情況表示認罪認罰,這是有違公平審理的原則,故此本庭長暫不允許他們認罪,並且會將稅務司提供相關證據,給予他們仔細審查,直到他們確定帳目沒有問題後,本庭長才會做出最終判決。」

不少人都聽傻了,還能拒絕別人認罪?

這!

只能用一個詞來形容。

專業!

當然,不少官員心裡都有數,什麼公正、公平,統統都是狗屁,他們只是想多要一些。

真TM無恥啊!

接下來上來這個被告,乃是河中府有名的藥材商人賀宏。

邱徵文道:「根據稅務司所調查,賀宏涉及農稅逃稅三百餘貫,同時在藥材交易方面逃稅,達到九百餘貫。」

那三十多個才是真正隱藏大財主,畢竟都是有過硬的官府背景,剩下的自然沒有逃那麼多稅。

而且,那些三十多個認罪的,主要是害怕牽連到背後的勢力,可不代表其餘人也能接受這個罰款。

賀宏立刻道:「我一文錢都沒有逃,你這是血口噴人。」

張斐安慰道:「賀員外稍安勿躁,我們皇庭是看證據的。」

賀宏拱手道:「希望張庭長能夠為我等做主。」

「一定!」

張斐笑著點點頭,又向邱徵文道:「控方可有證據?」

邱徵文道:「我懇請張庭長傳證人劉苗出庭作證。」

賀宏聽到這名字,先是皺了下眉頭,可見到那證人出現時,他頓時神色大變,「你你!」

但見證人劉苗畏畏縮縮,來到證人席坐下,都不敢多看賀宏一眼。

邱徵文問道:「劉苗,你幹什麼得?」

劉苗道:「小人小人是賀家的佃農。」

邱徵文道:「但是根據你去年的自主申報,你是擁有二十九畝田地的地契。」

劉苗道:「那都是都是賀家寄存到我這裡的。」

「你胡說!」

賀宏激動道。

「被告,請不要干擾證人作答,否則的話,本庭長判你藐視皇庭。」張斐警告道。

賀宏心中一慌,立刻坐了回去。

邱徵文問道:「為什麼賀家要將二十九畝田地寄存在你這裡?」

劉苗道:「這是因為規避新稅法,我聽說三十畝以下,就只需要繳納百分之六的農稅。」

邱徵文又繼續問道:「難道他就不怕你將這田地據為己有嗎?畢竟這地契可是在你名下。」

劉苗道:「因為我欠他的錢,已經是不可能還得清,所以他根本不需要害怕。」

邱徵文問道:「那你有什麼憑據,證明這一點嗎?」

劉苗道:「那二十九畝田本就是白契,後來賀家以白契交易給我,讓我去稅務司交契稅,從而就變成我的,但是我根本不可能買得起這些土地,這些都是可以查到的。」

「我問完了。」

邱徵文坐了下去。

李敏直接道:「我沒有任何問題。」

他什麼都不知道,他問個屁啊!

邱徵文又繼續道:「劉苗不是個例,賀宏一直在用拆分土地的辦法,在規避更高的稅收,我們雖然我無法一一確認,但是稅務司已經控制住賀家的糧倉,根據糧倉的收入足以證明劉苗所言,乃是千真萬確。」

說到這裡,他揚起一個簿子來,「這裡面有劉家一些佃農的口供、地契,以及劉家糧倉在去年冬初時的收入。」

張斐粗略看過之後,又向賀宏問道:「被告有什麼要說的嗎?」

賀宏狡辯道:「稅務司不是看地契算稅的嗎?」

張斐道:「根據稅法,稅務司主要是看收入,田畝稅只是一種計稅法,而不是看田地收稅。」

賀宏不語,從方才的情況來看,他也做好補交農稅的準備,但是他的主要收入是商稅。

說到錢,那自然不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邱徵文又傳了一名叫李鐵的證人。

見到此人,賀宏就再也無法淡定了,直接站起身來,「你你竟然!」

李鐵委屈地瞧了他一眼,然後來到證人席上。

邱徵文道:「李鐵,請問你是幹什麼的?」

李鐵道:「我是專門從西北地區販賣藥材去汴京的藥商。」

邱徵文道:「你能說說在去年十二月二十,發生了什麼嗎?」

李鐵道:「當時我的船隊正準備去洛陽,哪知遇到大雪,滯留在渡口,隨後就遇到稅務司盤查。」

邱徵文道:「稅務司的人為何要盤查你?」

李鐵道:「因為他們認為我偷盜藥材。」

邱徵文道:「事實呢?」

李鐵道:「事實是那批藥材都是我從賀宏那裡買來得,只不過他為了規避稅務司的調查,未有跟我簽訂任何契約,而且還是選在荒郊野外交易,並且要求我支付銀子,這樣的話,就能掩人耳目。當時我一共支付給他五千兩銀子。」

「你胡說,我從來沒有跟你交易過。」賀宏是咬死不認,反正什麼憑據都沒有。

李鐵道:「雖然我與他沒有簽訂任何契約,但是我在我的帳目上還是寫上了這一筆交易數目。而且他們賀家的製藥秘方與別家不一樣,很容易就能夠證明,那一批藥材都是屬於賀家的。」

賀宏聽罷,當即顯得十分慌亂。

確實!

他能夠成為大藥商,也是因為他祖傳的秘法,這沒法否認啊!

「說謊!他在說謊!」

賀宏似乎還在垂死掙扎,「是他偷了我家的藥材,是他偷的。」

邱徵文仿佛早就知道他會這麼說,於是又向張斐道:「大庭長,賀宏為人十分精明,他為求躲避稅務司的追求,已經更改了所有帳目,但是我們查到去年與他所有交易的所有大商戶,如今這些人全都庭外等候作證。如果這些人全都是偷他家的,他早已經傾家蕩產。這足以證明,他家裡的帳目是存在問題的,這些交易都沒有計算在內。」

隨著他的一個個老客戶倒戈相向,並且拿出自己帳目和藥材作證,賀宏已經是面如死灰,癱坐在椅子上,再也無法反駁的勇氣。

其實這些老客戶也不想出賣好友,他們也都不想交稅,但是他們沒有辦法,如果他們無法解釋這藥材的來源,稅務司就能起訴他們偷盜藥材。

同時稅務司向他們保證,如果他們願意出庭作證,將不追究他們此案中的責任,要知道他們也有協助逃稅的嫌疑。

隨著賀宏被抬下去後,接下來上來的是一個名叫段雲天的大財主,這人高大魁梧,坐在上面頗有氣勢。

邱徵文道:「根據稅務司所查,段雲天農稅方面逃稅兩百貫,但是他一直在偷偷開採三個私煤礦,去年從私煤中所得一萬兩千貫,逃稅一千八百貫,共計兩千貫。」

段雲天驚愕道:「這這你們都知道?」

邱徵文道:「你們所有的煤都是往三門峽運送到洛陽,稅務司在三門峽的人已經記錄下他們去年一共運了多少煤出去,包括你們船隊在渡口的登記,以及你們的煤販賣去何地,買家又是何人,所得利潤是多少。」

說到這裡,他瞧了眼天色,「此時你家的三個煤礦應該已經被稅警查封。」

他便拿出一箱子證據呈上。

段雲天聽完之後,連辯解的勇氣的都沒有了,張斐叫他他也不答。

裝死是他們的唯一出路。

張斐也不勉強他,瞧了眼天色,道:「時辰也不早了,上午就審到這裡,下午繼續審。」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