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北宋大法官 > 第六百三十四章 黃金兩小時

第六百三十四章 黃金兩小時(1/2)

目錄

以往這中場休息時,都是張斐給眾人留下一道非常瀟灑的身影,為了帥,他甚至都不會等許芷倩,但是今日不一樣,他這才剛剛落錘,就見兩邊貴賓席上一大波人站起身來,然後急匆匆地往外面走去,這使得張斐都不得不感慨道:「看來他們終於知道如何讓我不開心了。這該死的報復!」

於是乎,他這回也耐心地等著許芷倩。

許芷倩麻利地收拾好文案,然後與張斐一塊往外行去,餘光瞟了眼那空蕩蕩的貴賓席,「他們能想到辦法嗎?」

張斐笑道:「你應該怎麼問,他們會以何種姿態認輸。」

「哎呦!」

年邁的元絳是雙手撐膝,緩緩在站起身來時,左右一看,人呢?韋應方他們早已經不見人影,身邊就只有蔡延慶和卓群,「蔡知府,咱們!」

蔡延慶笑道:「去外面的酒樓隨便吃點吧。」

「也好!請!」

「請!」

二人慢悠悠地往外面走去。

「當初京城也是如此嗎?」蔡延慶問道。

元絳不禁回憶起那段驚心動魄的稅戰,只道:「比這更加可怕啊!」

蔡延慶一驚,問道:「難道現在只是開胃菜?」

元絳搖搖頭道:「這我也不清楚,畢竟我跟稅務司是真的沒有任何來往的。」

這午間休息的一個多時辰,對於韋應方那些官員而言,可真是至關重要。

因為早上的審判,已經完全打亂了他們計劃,他們也是頭回感受到稅務司的恐怖,這種規模的策反,以及無所不用其極的查證手段,試問誰又能防得住啊!

現在他們擔心的不再是錢的問題,而是官職和性命的問題。

因為這裡面涉及到大量的違法偷稅行為。

這個是非常要命的。

李家書鋪。

「你們方才到底在幹什麼?被對方問的話都不敢說了嗎?」

韋應方顧不得那麼多,見到李敏和陸邦興就是一番質問。

以往爭訟,這雙方珥筆都能打得有來有回,可今日,簡直就是單方面的屠殺,那李敏和陸邦興可連屁沒有放一個。

李敏十分委屈道:「韋通判明鑑,不是我們不敢說話,而是他們什麼也沒有跟我們說,對方拿出來的證據,我們都是一無所知,我們珥筆爭訟也是要講證據的,可是我們手中什麼都沒有,這這如何去爭辯啊!」

陸邦興也道:「當初他們僱傭咱們的時候,就說的非常明確,確保他們不被冤枉就行,如果對方查到證據,那他們就認。」

因為之前這些大財主們,一直被壩頭這一類雇員所迷惑,雇員手中的證據都是他們給的,所以他們已經做好受罰的準備,反正就這一點錢。

可哪裡想得到,竟然被壩頭他們出賣了。

當然,他們這麼相信壩頭,也不是沒有理由的,畢竟壩頭和他們都是這一帶的地頭蛇,彼此知根知底,都知道對方是什麼人,如壩頭這種下三濫,收慣了錢的小人,怎麼可能會馬上就忠誠稅務司。

之前,他們對此是真的很有把握的。

事實上他們也沒錯,壩頭他們那些被收買的雇員,並沒有出賣他們,只是他們並不知道,稅務司有一支極其隱蔽的部隊。

「你們!」

「韋通判息怒。」

曹奕趕忙拉住韋應方,現在可不是爭吵的時候,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又向李敏道:「依二位看,現在我們該如何應對?」

李敏如實道:「目前對方證據確鑿,且有人證物證,根據對方在庭上所言,那稅務司都已經控制他們的倉庫,這官司是不可能贏的。」

曹奕又問道:「那關於販賣私酒的罪名呢?」

李敏道:「這個我也已經盡力了,我希望將其歸於舊帳,畢竟公檢法是不清算舊帳的,而且從大庭長語氣來看,似乎這方面有談判的餘地,但其中關鍵還是在於檢察院。」

這時,一個庭警走了過來,「李珥筆,陸珥筆,那鄭大維、武俊他們要求見你們。」

「我知道了,我馬上就來。」

李敏又看向韋應方、曹奕等人。

曹奕皺眉道:「他們應該是打算認罪。」

李敏點點頭道:「估計是的。」

韋應方又問道:「認罪也不能逃過檢察院的調查嗎?」

李敏搖搖頭道:「應該是不能,但是我們可以用認罪的條件,去跟稅務司談判,畢竟涉及到這多證據,這麼多人,如果我們全力去打,估計也能夠拖延一段時日的。」

說到這裡,他嘆了口氣,「如果你們早些將這些事情告知我們,那我們也能想辦法,興許是能夠找到突破口的。」

「現在還說這些作甚。」韋應方腸子都快悔成了晶體狀,幾乎都沒有怎麼猶豫,就道:「就按你說得辦,用認罪還跟他們談判,確保檢察院不會追究他們的其餘罪名。」

他現在真的顧不上那些錢了。

「我知道了。」

李敏點點頭,便與陸邦興帶著兩個助手,出得門去。

他們一走,韋應方再也撐不下去了,癱坐在椅子上,嘴裡喃喃自語道:「這稅務司真是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曹奕也是暗自一嘆,目光中也透著一絲沮喪。

雖然他兄長曹邗已經是再三提醒過他,並且數次來信,但但最終他們還是一敗塗地。

「韋通判,那兩個珥筆,也只能跟稅務司進行談判,但是他們難以動搖檢察院,我們也得想辦法向檢察院施壓。」

「先等他們談了再說吧。」

韋應方搓著額頭,「可別中了他們項莊舞劍,意在沛公詭計。」

曹奕點點頭。

如果現在他們就出面去跟檢察院交涉,那不是送上門去嗎,如果檢察院不答應,那可怎麼辦?

李敏他們料想的沒有錯,那些大財主請他們過去,就是商量認罪一事的。

上午的一番審判,已經徹底擊潰他們的心裡防線,他們不敢再抱有任何僥倖,現在都只求能夠活著離開。

至於錢?

這命都快沒了,還要個屁的錢啊!

皇庭。

「下午還有很多事要做,你們趕緊去休息一下。」

吃過午飯後,許芷倩便向張斐和蔡京他們說道。

「是,師母!」

上官均拱手道。

他們在休息的時候,還是習慣於稱呼師母。

張斐卻是笑道:「芷倩,你不要這麼著急,估計下午沒啥事干。」

許芷倩錯愕道:「下午不審了嗎?」

張斐笑道:「他們都已經被嚇破了膽,估計是沒有膽量再審下去,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現在李敏他們正在與徵文進行談判。」

許芷倩蹙眉道:「他們豈會這麼快就認輸?」

蔡京卻道:「但對於他們而言,無論如何,都不能繼續再審下去,一旦將他們那些違法收入公開的話,檢察院面臨的輿論壓力就會越大,可能到時檢察院想跟他們談判,都要受迫於輿論,事情可能一發不可收拾。」

張斐笑著點點頭道:「蔡京說得對,這個中午對於他們而言,是至關重要的。」

此時,河中府律師所,雙方珥筆正在進行交涉。

那些被告全都已經答應認罪,而這就是李敏他們手中唯一的籌碼。

反之,如果那些被告不認罪,李敏他們只能被動挨打。

「我們是有足夠的證據可以將他們一個個問罪,所以我們不覺得你們有什麼資格跟我們談條件。」邱徵文上來就是很霸氣地說道。

畢竟跟張斐混了這麼久,這點談判手段,他還是有得。

李敏鎮定從容地笑道:「是,我承認,這個官司我們是輸定了,但是這麼多人,這麼多證據,又涉及到這麼多錢,哪怕是多一文錢,我們都能夠提出上訴,從而使得這場官司一直拖下去。再者說,你們稅務司就只是要錢,他們認罪認罰,你們目的不就達到了嗎?又何必節外生枝,弄得大家都不好過。」

邱徵文聽罷,不禁微微皺眉,心道,如果對方死纏爛打,問明每一文錢的來歷,這個官司確實要拖上一些時日。

於是乎,他又看向陳明。

贏是肯定贏,但你們稅務司願不願意拖,那還得你們自己做主。

陳明眼皮一抬,看向李敏道:「我們稅務司唯一的職責就是查稅,你們若能夠認罪認罰,我們稅務司可以答應不追究,但是檢察院方面,我們可控制不了,他們也不會聽我們的。」

陸邦興見陳明鬆口了,立刻道:「既然稅務司的唯一職責就是查稅,那麼為了查稅,當然也有權力,不將其中證據交予檢察院。

這只是其一,其二,上回問答會,檢察院方面一直都在強調,他們捍衛的是國家、君主、百姓的利益。但這場官司拖下去大家有什麼好處,一百多個人,這得審多久,公檢法所有的人力物力全都得投入其中,只怕耽誤其它事,得不償失啊!

其三,外面販賣私酒、私茶的人那麼多,他們為何不去調查?其實這根本就不是販賣私酒有問題,而是朝廷制度就有問題,就拿販賣私酒來說,釀酒權幾乎被那些大財主給控制住,如果他們將酒販賣道偏遠地區的鄉村,算上運費,價錢得有多高,可想而知,那些鄉戶不可能喝得上,這才逼得很多鄉戶都在偷偷釀酒。」

這一番話下來,陳明神情變得有些猶豫。

李敏又繼續趁熱打鐵道:「陳稅務使,小民斗膽說一句,如今稅法都變了,算的是總收入,那些鄉戶販賣私酒,也得交稅,也就不能算作私酒。」

陳明瞧他一眼,問道:「你們這些珥筆都這麼能說會道嗎?」

李敏訕訕拱手道:「陳稅務使過獎了。」

「行吧!」

陳明點點道:「我可以去跟檢察院談談,但是否能成,我可不敢保證。而且我也有一個條件。」

李敏問道:「陳稅務使請說。」

陳明道:「我必須確保那些證人的安全,故此那些被告必須解除與我證人的任何關係。當然,他們所欠的錢,我們也會給予合法範圍內的賠償。」

李敏聞言,不禁心道,你們可真是好算計啊!估計是一早就這裡等著我們吧!點點頭道:「這我們可以答應。」

現在是以保命要緊,至於打擊報復,怎麼也得等著活著出來再說吧。

如今陳明願意去談,對他們而言,就已經是非常成功了。

因為在此案中,他們是沒有資格跟檢察院交涉的,檢察院憑什麼搭理他們,雙方的利益完全就是南轅北轍。

要知道檢察院目的就是要將這些人繩之於法。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