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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四章 黃金兩小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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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檢察院目的就是要將這些人繩之於法。

這種事只有稅務司去談,因為檢察院的介入,是會影響到稅務司的利益,而雙方都是為求捍衛國家和君主的利益。

隨著皇庭門前的商業陸陸續續建起來,皇庭收入增加,也就不需要親自派人去款待檢查員、皇家警察和證人,這檢察院方面的午飯、午休,全都是安排在大狗酒樓的後院,但這只是暫時的,因為那邊白礬樓的分店已經在專門為他們這些人設計了休息場所。

樊正是肯定要將這一筆買賣給奪過去的,因為他們白礬樓走得就是高大上的路線。

這就是張斐最初跟他說的「文化」。

當陳明來到檢察員們的休息區域時,發現裡面坐著不少人,元絳、蔡延慶、韋應方等人全都在。

而蘇轍則是一臉無奈。

「這麼多人?」

陳明微微一愣。

韋應方起身拱手道:「恭喜!恭喜!稅務司一戰成名,令我等是大開眼界啊!」

「何止是大開眼界,簡直是不可思議,吾等羞愧不已。」

「有稅務司在,何愁財政不興。」

這些官員見到陳明到來,心中一喜,馬上站起身來,一頓彩虹屁,就事論事,表面上他們肯定是要稅務司站在一邊的,收稅可是官府最為重要的任務,即便從實際出發,他們也得委曲求全,因為他們現在都不知道,陳明手中握有他們多少證據。

「各位言重了,目前官司尚未結束,陳某不敢言功。」

陳明還是那張面癱臉,又向蘇轍道:「蘇檢察長,有點事,我想跟你談談。」

蘇轍點點頭,可「好」字還未出口,那何春林就腆著臉道:「陳稅務使,什麼事還得瞞著我們,私下跟蘇檢察長談,我們可都是支持你們稅務司的。」

這話說得,陳明都不知道該如何回了,我特麼不瞞著你們瞞著誰。

搞笑吧!

元絳點點頭道:「是呀!大家都很關心這稅務的,若有什麼問題,我們也可以幫幫忙。」

韋應方他們紛紛點頭。

其實他們就是來守著蘇轍的,如今官司打到這裡,重點已經不是錢,那麼關鍵就是檢察院,畢竟稅務司那邊是肯定沒得救了。

他們擔心陳明一個人無法說服蘇轍,於是等在這裡,幫著陳明一塊向檢察院施壓。

同時,他們還硬是將元絳、蔡延慶都給綁架過來。

元絳當然樂於賣他們人情,到底官府政策,還得依靠他們來執行。

蘇轍眼中閃過一抹笑意,但嘴上卻故作無奈道:「這裡也沒有外人,若不是什麼機密之事,大家就一塊談談吧。」

「我無所謂。」

「陳稅務使,快快請坐。」

陳明話一出口,這些官員真是恨不得直接將椅子塞到他們屁股下面。

坐下之後,陳明立刻道:「是這樣的,如今那一百三十二個被告,都已經願意認罪認罰,但他們有一個條件,就是不再追究他們販賣私酒、私茶的罪名。」

蘇轍聽罷,眉頭一皺,頗為不滿道:「你們稅務司負責查稅就好了,是否追究他們的罪名,那是我們檢察院的事,稅務使不應過問才對。」

陳明點點頭道:「蘇檢察長說得是,我們稅務司的職責就是追查逃稅,但是他們認罪的話,能夠節省我們稅務司很多的人力物力,我們不得不考慮這些問題。」

蘇轍皺眉道:「所以陳稅務使打算包庇他們?」

陳明道:「如果我要包庇他們,那我何必來跟蘇檢察長談,我只是希望蘇檢察長能夠體諒我們稅務司的不容易,之後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如今這新的一年又開始了,我們的人是每天都需要關注所有人的收入,我們並沒有太多精力耗在這上面。」

蘇轍皺眉道:「但他們確實有違法的嫌疑,我們檢察院也不能視之不見,聽之不聞,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是我們的失職,也還請稅務使體諒下我們。」

韋應方就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是坐立不安,這蘇轍的性格他們也都知道,就是一塊硬骨頭。

元絳、蔡延慶看在眼裡,心裡暗笑,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如今他們竟然還得依靠稅務司,來幫助渡過這一坎。

這是多麼的諷刺啊!

要知道此時此刻,他們還對稅務司是恨之入骨啊!

陳明道:「據我們調查所知,除他們之外,整個河中府還有上千個鄉戶,在偷偷釀酒,故此我認為在酒稅方面的制度方面,存在諸多問題,如果要嚴查這方面的話,這會引發很多問題的,到時我們稅務司也會被迫捲入其中,使得我們分身乏術,導致無暇顧及今年的稅收。」

他話音剛落,韋應方他們真是忍不住了,立刻是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理由也就是李敏、陸邦興他們方才說得那些,當然,他們可不會將責任歸咎到官府,而是將責任全部歸咎於當前的制度。

這個榷酒制度確實撈的太狠了一點,百姓也沒有辦法,只能偷釀一些,過過嘴癮。

你要查的,打擊面就可能會變得非常廣,到時可能就無法收場啊!

那些百姓可經不起這麼罰。

蔡延慶也都跟著說道:「這酒雖然不是鹽,但是許多人也都已經習慣於喝酒,若是沒酒喝的話,這確實會對地方安定造成非常嚴重的影響啊。而目前的榷酒制,也確實存在著一些問題,導致很多地方是難以賣到合法的酒,就跟那販賣私鹽一樣,故此之前官府也只能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是非常過分就行。」

元絳也撫須道:「如今稅務司是按照收入算稅,鄉戶私自釀酒去賣,但又將這部分收入交稅,這到底還算不算是販賣私酒,可能還不能確定。」

蘇轍心裡其實非常認同蔡延慶這話,讓他去告那些偷釀私酒的百姓,他也做不到,這神色雖略顯動容,但嘴上卻道:「但規矩就是這麼定的,我們檢察院可以體諒稅務司的難處,放過他們一回,那以後怎麼辦?將來人人都以此為由脫罪,那這將會嚴重傷害國家利益,我們檢察院也決不能允許這種情況。」

此話一出,大家皆是沉默不語,目光偷偷瞄向元絳。

這涉及到制度改革,他們可無權決定,只有從京城來的轉運使才有這方面的權力。

元絳是哀其不爭地掃視一眼,嘆了口氣,「好吧!我答應你,今年我們將會完善這些方面的制度,以避免再出現這種情況,也好讓公檢法更加順利地執法。」

蘇轍微微皺眉,似在權衡什麼。

韋應方他們也趕緊跟上,給予各種保證。

蘇轍瞧了他一眼,見這火候也差不多了,嘆了口氣,「好吧!我可以暫時答應你們,如果官府能夠儘快完善這方面的制度,我們檢察院這回可以不予追究,但如果官府並沒有解決這個問題,我們檢察院也會重啟對此事的調查。」

元絳點頭道:「一言為定。」

此話一出,韋應方他們是同時鬆了口氣。

頭頂的烏紗帽可算是保住了。

蘇轍又道:「若無其它事,我們想要休息一下。」

言下之意,事情談完了,你們就別賴在這裡了。

「抱歉,打擾多時,我們先告辭了。」

一眾官員立刻起身。

出得酒樓,元絳就憤怒地看了他們一眼,「我們事先就跟你們打過招呼,別抱有僥倖心理,可你們將我的話是盡當耳邊風,我轉運司的臉都給你們丟盡了,若再有下次,你們就自謀生路吧。」

說罷,就揮袖離去。

韋應方等人個個臉紅的跟猴子屁股一樣,心裡滿是內疚。

事實上元絳和蔡延慶都提醒過他們,如今又逼得元絳出面幫他們扛下一切。

完善這方面制度,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蔡延慶看在眼裡,暗笑,你們這些人就只懂得自作聰明,豈是這兩隻狐狸的對手,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還得感到羞愧。呵呵。

他立刻追了上去,低聲向元絳道:「元學士,可真是好計謀啊!雖然這一招你們已經用過多次,但還能屢試不爽,令人無從察覺,令蔡某欽佩不已。」

元絳卻是瞧他一眼,「蔡知府此話從何說起?」

蔡延慶一愣,道:「怎麼?這難道不是你跟張庭長商量好的?」

元絳搖搖頭,「事先那臭小子可未有跟我說起過這事,我跟你一樣,也是剛剛才知道的。」

蔡延慶不免一驚,元絳沒有必要在這個問題上跟他說謊,不禁問道:「那這是?」

元絳呵呵道:「這方面確實存在不少問題,不是嗎?」

蔡延慶稍稍點頭,又問道:「那你打算如何完善這方面的制度?」

元絳道:「目前尚無頭緒,不過我相信張三那小子肯定是已經想好了,到時我們去問問便可。」

經過正午這黃金一個時辰的操作,各方終於達成了共識。

李敏在得到稅務司保證後,便與之簽訂認罪協議,其中也就包括,合法解除被告與證人的僱傭關係。

然後邱徵文就拿著這份認罪協議,去找皇庭,張斐自然是不會多說什麼,立刻就讓人發布通告,由於所有被告全部認罪認罰,下面的審判就取消了。

「這可真是太便宜他們了。」

許芷倩一邊收拾著已經快要沒用的證據,一邊抱怨道。

她還是更喜歡那種黑白分明庭審,而不是這種暗箱操作,私下和解,雖然達到了目的,但總覺得不是那麼的光明正大。

張斐解釋道:「沒有辦法,我們必須要接受這一切。」

許芷倩美目一瞥,「為什麼?」

張斐道:「首先,魚死網破,我們也會損失不小。其次,如果檢察院介入,依法這些罪名可都不輕,一旦我們將他們全部重判,我相信京兆府的大財主們,寧可接受當地百姓造反、暴動,也不願意讓公檢法過去。」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想憑藉這一場官司就扭轉乾坤,這幾乎是不可能的,張斐底線很簡單,就是在規則允許範圍內,這也是為什麼他事先就宣布,首犯免於刑罰。

沒有這個規定,必然是魚死網破。

許芷倩道:「現在他們也可能不願意了。」

張斐道:「只要他們合法交稅,他們每年收入還是非常可觀,故此他們也不會拿性命來跟我們拼殺,還沒有到那個地步,而且從某種角度來看,我們公檢法恰恰是制衡稅務司的存在,他們也都會掂量掂量的。」

張斐不能要在河中府占山為王,而是要對外擴張的,這也是他們公檢法今年最重要的工作,故此就不能將事情做的太絕,如果橫豎都是死,那會極大的阻礙公檢法的推廣。

但公檢法的退讓,與之前官府的和稀泥還是不同的,公檢法的退讓,是在規則之下。

是控辯雙方先達成何解,皇庭才取消審判的,而不是控辯中的任何一方跟皇庭達成何解,皇庭再利用權威取消審判。

這還是有本質的不同。

這種彈性是非常重要的。

不過僅憑上午的審判,就已經對河中府有關權貴、地主,造成極大的衝擊,他們哪裡見過這些手段,這絕對凌駕於他們官府之上的。

而且,他們是非常清楚,整個河中府逃稅肯定不止那一百三十二個。

那麼他們就在想,這事完了嗎?

今夜註定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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